北荒的荒野,风沙卷着刺鼻的血腥味,像一张无形的网罩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楚沉站在枯树林外,手里攥着短刀,刀刃在晨光下映出冷光,怀里的黑红晶体烫得像刚从火里捞出来,红光透过破布,像血染了他的胸口。身后,铁山提着破斧,喘着粗气,肩上的伤还在渗血,满脸的胡渣沾了尘土,像个落魄的莽汉。远处,尘土飞扬,铁马嘶鸣,矿区的追兵来了,七八个黑甲修士,盔甲碰撞声如丧钟敲响。
“兄弟,跑不跑?”铁山瞥了他一眼,声音有点抖,握着斧子的手却没松,“这帮家伙少说有七八个,初脉境的都有,咱们才俩人,打不过啊!”他回头看了一眼,尘土里隐约可见长矛的寒光,心里发毛。
楚沉没说话,眼底红光一闪,低头盯着手里的晶体。命脉里的灵能像潮水翻涌,那股低语又来了:“吞噬……更多……”像是蛊惑,又像是命令,钻进他脑子里,甩不掉。他攥紧拳头,抬头望向追兵,声音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不跑。”
铁山愣了,随即咧嘴笑,露出一口黄牙:“行,够胆!老子跟你干了!”他抡起斧子,站到楚沉身边,像堵肉墙挡在前头,壮得像头熊,可眼里透着股豁出去的劲儿。
铁马嘶鸣,尘土散开,八个黑甲修士停在十丈外。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满脸刀疤,眼窝深陷,像两口枯井,手里提着一把长矛,矛尖在风中微微颤动。他扫了两人一眼,冷笑一声:“两个矿奴,还敢跑?杀了监工,抢了渊晶,胆子不小啊。”他的声音沙哑,像刀子刮过石头,带着股阴冷的杀意。
楚沉没回话,手按在晶体上。那东西突然一震,红光大盛,像活了,烫得他手掌发麻。他体内命脉随之沸腾,一股陌生的力量涌上来,像要把他撕开,疼得他咬紧牙关。铁山低声道:“兄弟,你咋了?”楚沉没答,眼底的红光更浓,像烧起来的火。
刀疤修士皱眉,眯眼盯着他:“装神弄鬼!”他一挥手,两个手下催马冲来,长刀劈下,直取楚沉脑袋,刀风呼啸,像要撕开空气。铁山大吼一声,斧子迎上去,挡住一刀,火星四溅,可另一刀砍中小腿,血喷出来,疼得他骂娘:“狗东西!”他踉跄一步,差点跪下。
楚沉动了,一步跨出,手掌按在一个修士胸口,黑气涌出,像无数细线钻进去,那人惨叫着干瘪倒下,眼珠子凸得像要掉出来,黑气钻进楚沉手臂,顺着命脉流淌。他喘着气,感觉力量更强了,像喝了口热血,暖得骨头都酥了。另一个修士惊慌失措,刀刚举起,楚沉已经到了,手掌一拍,同样干瘪倒地,命脉被抽干,尸体像破麻袋扔在地上。
刀疤修士脸色一沉,矛尖一抖:“吞脉异种?这小子有古怪!”他低喝一声,亲自提矛冲来,矛尖灵能闪烁,初脉境巅峰的气势压得空气都沉了。楚沉躲闪不及,矛尖擦过肩膀,皮开肉绽,血淌下来,疼得他闷哼一声。他咬牙,趁对方收势,手掌按上刀疤修士的胳膊,黑气狂涌,像潮水淹过去。
“啊!”刀疤修士惨叫着倒退,胳膊迅速萎缩,命脉被抽出一半,灵能散了大半。他惊恐地看着楚沉,眼珠子瞪得像要裂开:“你是……血渊脉?不可能!”他踉跄几步,长矛撑地才没倒下,满脸的刀疤扭曲,像见了鬼。
楚沉没听懂,喘着粗气,黑气继续侵蚀,刀疤修士的命脉像被撕开的布,哗哗流进他体内。晶体烫得像要烧穿衣服,他撕开衣襟一看,红光映得他胸口像染了血,命脉跳得像擂鼓。铁山瞪大眼,喊道:“兄弟,干得漂亮!宰了这狗东西!”
剩下的几个修士吓得掉头就跑,马蹄乱踩,尘土飞扬。楚沉没追,低头看着刀疤修士的尸体,脑子里乱成一团。他喃喃道:“血渊脉……是什么?”那股力量来得太快,像野马脱缰,他抓不住,手抖得像筛子。
就在这时,反转来了。刀疤修士的尸体突然动了,一只干瘪的手猛地抓住楚沉脚踝,力气大得像铁钳。楚沉一惊,低头一看,那张满是刀疤的脸抬起来,眼窝里燃起两团绿火,咧嘴笑得像厉鬼:“吞脉者,你以为吞了我的命脉就完了?哈哈,天渊界的禁忌,可没那么简单!”
楚沉心跳猛停,短刀刺下去,刀刃却卡在骨头上,像砍在石块上。刀疤修士的尸体爬起来,干瘪的皮肤下传来咔嚓声,像有东西在动。他低吼道:“血渊脉吞人命,就得承受反噬!你抽了我的命脉,我的魂就附在你身上,哈哈,等着吧,你的命脉迟早裂开!”绿火一闪,他身子一软,又倒下去,像被抽干了最后一口气。
楚沉踉跄后退,脚底发软,脑子里嗡嗡响。铁山跑过来,扶住他:“兄弟,你咋了?那家伙诈尸了?”他瞪着尸体,满脸惊恐,手里的斧子抖得像筛子。
楚沉没答,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青筋暴起,黑气还在指尖绕,像影子甩不掉。他闭上眼,感知命脉,那股暖流还在,可深处多了点异样的刺痛,像针扎进去,隐隐作响。他喘着气,低声道:“反噬……吗?”晶体红光渐弱,像在嘲笑他的无知。
铁山咽了口唾沫,低声道:“兄弟,这玩意儿邪门,咱们得找个地方歇歇,弄明白咋回事。”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尘土散尽,追兵跑得没影,可他总觉得有双眼睛盯着这儿。
楚沉点头,撕下衣角包住肩膀的伤,低声道:“走。”他迈开步子,心里却沉甸甸的。那句“命脉迟早裂开”像根刺,扎在他脑子里。他不知道这是真是假,只知道,这力量不是白拿的。
天边乌云压下来,像一张黑脸,闷雷滚过,像在预示更大的风暴。
自我毁灭的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