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的风像刀子,刮过脸时带走最后一点热气,留下刺骨的寒意。楚沉跑了整整一夜,矿区的喊杀声早已被风沙吞没,只剩自己的喘息和脚下碎石的咯吱声。他怀里揣着那块黑红晶体,破布裹得严实,却挡不住那股烫意,像个活物贴着他的胸口。肩膀上的鞭伤还在渗血,疼得麻木,他咬牙忍着,脚步没停。
天色微亮,东方泛起一抹灰白,像死人的脸。楚沉停下脚步,前方是一片枯树林,树干扭曲,像被烧焦的手指伸向天空,枝桠间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他找了棵粗点的树靠下,喘着气,低头检查怀里的晶体。红光弱了些,但那股暖流还在体内乱窜,命脉像活了,缓缓流动,带着股陌生的生气。
他试着闭眼,感知那条畸形的命脉。以前,它像根死绳,毫无反应,如今却像条细流,灵能涓涓淌过,让他手脚都暖了些。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只知道李三死后,这力量归了他,像偷来的火种,烧得他心跳加速。
远处传来低吼,楚沉猛地睁眼,看见几头灰狼围了过来,眼珠子绿得发亮,嘴里淌着涎水,爪子踩在枯枝上,咔嚓作响。他骂了一声:“倒霉。”站起身,手里攥紧一块尖石——铁镐早扔在矿洞,这玩意儿是他路上捡的,勉强能用。
狼群没给他喘息的机会,最前面一头猛扑过来,爪子划破空气,直奔他咽喉。楚沉侧身躲开,尖石砸在狼头上,血溅了一手,腥得刺鼻。那头狼嗷了一声倒下,抽搐几下没了动静。其他几头更疯了,张嘴就咬,獠牙在晨光下闪着寒光。
楚沉咬牙,命脉突然一热,像被点燃的柴火。他下意识挥拳,砸中一头狼的下巴,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得吓人,那头狼飞出去,砸在地上,血淌了一地。他愣住,低头看自己的手,手背青筋暴起,力气大得不像他自己的。他喘着气,眼底红光一闪,那低语又来了:“吞噬……”
他盯着地上的狼尸,试着伸手,像对李三时那样。黑气从狼体内飘出,细细一缕,钻进他手臂。命脉跳得更快,力量又强了一分,像喝了口热汤,暖得他骨头都酥了。剩下的狼似乎察觉不对,夹着尾巴嗷了一声,转身跑进林子深处,灰影眨眼不见。
楚沉喘着气,靠在树干上,脑子乱成一团。他低头,手里的尖石掉在地上,染了血,像块红石头。他喃喃道:“这东西……能吞命?”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只觉得体内多了股野性,像狼崽闻到了血。
远处传来脚步声,沉重而缓慢。楚沉警觉抬头,看见一个壮汉走过来,足有两米高,肩宽得像堵墙,手里提着一把破斧,满脸胡渣,眼里却透着股憨气。那人看见地上的狼尸,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兄弟,挺能打啊。我叫铁山,矿区跑出来的,看你这身手,不像普通人。”
楚沉没说话,冷冷看着他,手按在怀里,随时能掏出晶体。铁山挠挠头,继续道:“别误会,我不是来抢东西的。矿区那帮狗东西追我,我跑这儿躲躲,看你也像逃出来的,搭个伙咋样?我一个人,怪孤单的。”
楚沉沉默了一会儿,眼底的戒备淡了些,低声道:“随你。”他不信人,但也不想树敌,尤其在这荒野里,独行太危险。铁山哈哈一笑,坐下来,从怀里掏出半个硬邦邦的馍,掰一半递给他:“吃吧,别饿死。跑了一夜,肚子早空了。”
楚沉接过,捏了捏,硬得像石头,却有股淡淡的麦香。他咬了一口,硌得牙疼,却暖了胃。他没说谢谢,低头嚼着,心里却记下了这个人。铁山啃着另一半,嘀咕道:“这鬼地方,比矿区还他娘的冷。”
天色渐暗,风更大了,枯树林里呜咽声像鬼哭。两人决定在这儿歇一夜,楚沉靠着树,手按在怀里的晶体上,闭上眼。那股低语还在,像在耳边呢喃:“吞噬……更多……”他没睡着,脑子里全是血和火,还有母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