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见南宫连鹏张弘心里就觉得恶心,默默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去看。
在南宫连鹏身后还跟着两人,一位体态龙钟的老者,须发皆白,杵着一根拐杖,另一位是书童,手里拿着笔墨纸砚和一些颜料。
“这位莫非是,曾在京城当过宫廷画师的陶钱林,陶画师?”
南宫连鹏哈哈大笑:“没错。”
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陶钱林陶画师的名声在画师圈里那是一个如雷贯耳。
陶画师六岁开始画画。
十岁便能独立完成一幅水墨画。
十五岁,领悟了极具个人风格的水墨流派,被人们称为陶象派。
二十岁,陶画师离开家乡晋城,他游历山水,专攻山水画,将世间为数不多的盛景收于纸中。
三十岁,陶画师名扬天下,被陛下钦点,下旨将他召入宫中,成为宫廷画师。
六十岁,陶画师告老辞官,他选择来到漓江城过起隐居的生活。
一时间,在场所有文人墨客起身,朝陶画师鞠了一躬。
也有人跑上前来,跟陶画师嘘寒问暖,就为了能给对方增点印象。
也有人在南宫连鹏耳边低语:
“行啊南宫兄,居然请得动陶画师,今晚为了紫玉初夜花了不少银子吧。”
南宫连鹏依旧是一脸傲慢,但嘴角却不经意地扬起:
“不多不多,区区五千两银子。”
古代花魁一夜千金难求的说法并非空穴来风,这背后,往往离不开贵族们对花魁的狂热追捧和哄抬批价的恶习。
南宫连鹏带着陶画师,走向了空圆桌,这时他不经意地扫视,看到了坐在颜金凌身旁的张弘。
他倨傲的目光立马散去,改为恶趣味。
他走上前来,先是朝颜金凌作揖,然后开口:“颜国公,几日不见,怎么跟张...废...弘走到一块了。”
颜金凌没去理南宫连鹏,而是看向那陶画师,面带微笑:
“陶画师,又见面了。”
陶画师面色毫无变化,仿佛跟颜金凌只是在寒暄:
“颜国公,好久不见。”
颜金凌摆了摆手,示意南宫连鹏和陶画师可以滚了。
南宫连鹏边走边低声嘀咕:“一个没有权力的国公而已,还摆什么架子。”
陶画师跟在后面附和:“是啊是啊!还是南宫提督的五千两和一个人情更值当。”
今晚,颜金凌本来就事先跟陶画师约好,一千两银子替他在‘月下丹青’盛会上作画。
慕容倩雪听到了南宫连鹏和陶画师的低语,她握紧大氅下的剑:
“殿下,请允许我砍了这两个不识好歹的东西。”
颜金凌摇了摇头:“不必,总有秋后算账的机会。”
看到这里,张弘对这位颜国公的社会地位越来越好奇了,忍不住开口问:
“颜兄,改日请我喝酒,与我好好聊聊你这国公背后的故事呗。”
张弘也开始八卦了。
颜金凌斜了张弘一眼,不理他。
片刻之后,一位身着天青色长袍的青年翩然而至,他的面容俊朗,气质不凡。
人群中有人惊喜地认出:“兄台莫非是京城才子郭保坤?”
青年微笑颔首,轻声道:“正是在下。”
此言一出,周围的文人墨客纷纷围拢过来,争相与他交谈,场面顿时热闹起来。
张弘用胳膊推了推颜金凌:“这郭保坤很厉害吗?”
“郭保坤是现在京城名声最高的年轻画师,颇具才名。
和陶画师一样,也是自幼学画,有极强的个人作画风格。”
片刻之后,又有两名中年男子联袂而至,立刻吸引了众多文人墨客的目光。
“这两位可是画坛的传奇人物,二人是亲兄弟,大的叫俞山,小的叫俞海,两人画功卓越,技艺非凡。”
“十年前,陛下都曾想召他们入宫成为宫廷画师,可他们却以‘功名利禄易迷人眼,不忘初心方得始终’为由婉拒了圣命。”
“他们兄弟的名声在画圈中可是如雷贯耳,丝毫不输于陶画师。”
好家伙,老一代、新一代、在野派的画师齐聚一堂。
在场的文人墨客们越想越是期待,恨不得‘月下丹青’现在就开始。
恰好此时,大堂阁楼的屏风如湖面上的涟漪般向两侧荡漾开来,身着薄纱,无暇肌肤若隐若现,身披彩练的紫玉,莲步款款,走了出来。
在明亮的月光之下,紫玉开始轻灵地舞蹈起来,她的舞姿如诗如画,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韵律和美感。
她的手臂轻轻摆动,如同柳枝在风中摇曳;她的身姿随着音乐的节奏轻轻起伏,宛如波浪般灵动。
舞毕,大堂之中掌声雷动,连绵不绝。
紫玉从阁楼台阶上缓缓走下,向在场众人深深施了一礼,雪白山峰间的事业线展露无疑。
她轻启朱唇,声音如清泉般悦耳动听:
“多谢诸位今夜莅临,紫玉不胜感激,若有哪位公子能将小女子月下之舞姿,以丹青妙笔细细勾勒,
紫玉今夜愿以琴瑟和鸣,奉茶献酒,尽心伺候,以表奴家谢意。”
话到这里,底下男人们纷纷喝彩,至此,今晚的‘月下丹青’正式开始。
文人墨客们拿出笔墨纸砚,开始在纸上作画。
至于那些雇了画师的男人,则是起身在大堂里走动,旁观其他画师作画。
也有男人围坐到大堂中央,开始打茶围。
至于紫玉,她回房换衣服了,她会在晚会举行到中间时出来充当令官,活跃下气氛。
再看张弘这边,他先是从包里拿出了炭笔,在绵纸上开始作画。
一旁的颜金凌瞧了一眼,很严肃的说:
“张弘,咱今晚月下丹青是输定了,但你拿出一根炭笔是认真的吗?”
颜金凌作为炎国贵族,从小接受的艺术教育都是水墨画,那是最高等也是最顶端的艺术。
而炭笔只能画素描,纯黑白,那是最低等的艺术。
张弘白了颜金凌一眼:“急什么,我先画画线稿。”
颜金凌狐疑:“线稿?”
“待会你就知道了。”
颜金凌没有再问,而是起身,混进了打茶围的人群。
而慕容倩雪则是依旧站在原地。
身为侍卫,是不能在晚会里随身跟着主人的,这样会让人觉得不礼貌。
正常就远远看着,避免意外发生,而且醉仙居里可不止慕容倩雪一个武者,还有其他人盯着场子。
只不过,在慕容倩雪的目光里,颜金凌很自然地离开打茶围的人群,上阁楼,走进了紫玉换衣服的房间,随手将房门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