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林延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39章 和南相冲
    方致忠的手抖了一下,连忙拉住以为接到了前进信号抬起前蹄的骡子,惹得骡子重新放下前蹄,喷了一个响鼻,到底走不走?



    “道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延哥儿的面相怎么了?”方致忠和李世敬的心提了起来。



    道士半阖着眼掐算了一会儿,才张口叹了一口气:“这位善士生了一个好面相啊,本该能安稳一世的。”



    李世敬一听急眼了:“你这道士说清楚,什么叫本该?你敢咒我们延哥儿!”



    方致忠急忙将李世敬指着道士的手压了下去,自己从车辕上下来,伸手掏出几个铜板塞给道士:“道长勿怪,道长是看出什么来了?”



    道士拒绝了那几个铜板:“无量天尊,这位善士天庭饱满,眉清目秀,笔直丰隆,乃是富贵之相。”



    林延淡笑道:“这位道长过誉了。”



    “只可惜这印堂稍显暗淡。”



    方致忠忙问道:“道长这是什么意思?可有破解之法?”



    “善士的名讳是?”



    “双木林,延年益寿的延,林延。麻烦道长给我们延哥儿好好算一算。”方致忠眼巴巴地望着道士。



    道长又伸手掐算了下:“这名字极好,奇怪了,不应该啊。”



    李世敬板着脸:“什么该不该的,好就行了,表哥,我们该走了。”道士多是骗人的。李世敬家开着杂货铺,各种消息没少听。



    方致忠瞪了李世敬一眼,没有理会。



    道长摸了摸他颌下长须,打量了下他们骡车上的大包小包:“你们这是要出去还是回去?”



    “要出去,我们要出远门。”方致忠答道。



    “去哪里?”



    “江南,我们要去江南。”



    道长皱眉,又伸手掐算了下:“原来如此,这位善士和南相冲,不可去啊。”



    方致忠傻眼了:“道长,这,要是去了会怎么样?”



    “水生木,也可淹木。”



    “淹?淹了会怎么样?”方致忠不解地问道。



    “没过头顶,无法呼吸。”



    没游过水但是也知道无法呼吸意味着什么的方致忠无措地看看道士,又看看林延。



    林延皱眉,经历穿越的他当然比前世多信了几分鬼神之说:“道长,这南方也太笼统了,我往南走几公里也是南,走几十公里也是南,难道说我这辈子就只能往东西北走?”



    “无量天尊,南方水多,不利于善士。”



    林延琢磨了一下:“是水不利我?而不是南方?”



    道长顿了一下:“南方水多。”



    林延乐了:“这是自然的,不仅南方水多,东方也水多,这西方你要一直走,一直走,也有水多的地方,水少的地方也就是我们河流稀少的内陆而已。”



    “无量天尊,善士不信,贫道也无可奈何。”道士叹了口气,“万望善士保重。”



    一脸惋惜的样子。



    方致忠把身上的铜板都掏出来:“道长,请道长指点破解之法。”



    道士推拒:“贫道无能为力。”



    李世敬咬牙将怀里的银子都拿了出来:“求道长指点迷津。”



    见到道士依然不为所动地推了,俩人急得看向林延。



    林延想了想,郑重地问道:“我这辈子都无法南下了吗?”



    道士但笑不语。



    林延深深地看了道士一眼:“多谢道士告知。”冲李世敬和方致忠点点头,“我们走。”



    “去哪儿?”



    “我们还去江南吗?”



    “当然要去,虽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但是又说我命由我不由天。”林延一脸的无所谓,“既然知道南方和水不利于我,我小心点儿就是了。总不能因噎废食。”



    方致忠拉着缰绳,脸上都是担忧疑虑:“延哥儿,这要是有个万一,你可是林家唯一的根儿了,没有你姑母怎么活?”



    “我相信我自己。走吧。”



    方致忠依然站着不动,看向道士,目露祈求:“道长,真的没有破解之法了吗?”



    道长看着林延依旧一脸淡然的样子,叹道:“这南方你是非去不可吗?”



    “是的。”



    “罢了罢了,刚你们帮了贫道一把,贫道若是不回报一番可要道心不稳了。”道士又皱眉掐指算了一会儿,“可以等几年后再去。”上下打量了林延:“苗木稚嫩易折,成木才可参天。”



    方致忠立刻松了一口气:“多谢道长。”转头看向林延,“延哥儿,要不我们过几年再去。”



    “过几年?”



    “……过两三年,三四年?”方致忠不确定地看向道士。



    道士:“……至少是四五年,此去江南需要一两个月,难免有意外,善士不如成亲生子后再去也不迟。”



    方致忠连连点头:“对,要不先回去成亲生子?”



    林延仔细打量道士。道士眨了下眼,垂眸避开林延明亮的目光,不动神色。



    “读书犹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成亲了如何还能专心读书?”林延摇摇头,“多谢道长的这番话,我此去江南一定会时时留意的。”



    道士恨铁不成钢地望着他:“痴儿痴儿,竟要一意孤行让亲人痛不欲生吗?”



    林延突然笑了,如灼灼曜日:“我相信老天爷会保佑我的。毕竟我曾在鬼门关外游荡,老天爷既把我送回来了,就不会轻易把我送走。道长你说是不是?”



    道长一脸震惊地看向林延,几息后突然大笑几声,带着几分不甘和认命,摇头晃脑地转身离去:“世人都说神仙好,只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今何在,荒冢一堆草没了。世人都说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看着道士边走边唱,一瘸一拐的样子,林延诧异地想,这还是个跛足道人。心里一动,他唱的词,什么好啊了啊的,有点儿熟悉啊。



    “延哥儿,我们真的还要去江南吗?”方致忠和李世敬都是一脸的担忧。



    林延回过神,认真地点头:“大丈夫岂能因为几句莫名其妙的话就轻易更改。”



    “可要是那个道士说的是真的呢?他都没有收我们钱!”所以应该不是骗我们的。



    “你们是相信我,还是相信那个道士。”



    李世敬脱口而出:“当然是相信你了。”



    方致忠眼神游移不定:“我也相信你,但是那个道士,他没有收钱啊,所以应该不是骗人的……”



    “好了。”林延一锤定音,“我相信我自己,你们也只需要相信我就好。”



    俩人望着林延直视他们的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林延满意地点头,“我也相信你们能照顾好我。”



    李世敬不加思索地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延哥儿你放心,谁也别想越过我伤害你。”



    方致忠愣了一下,不满地斜了李世敬一眼:“我不比你可靠?”



    李世敬立刻讨好地笑道:“表哥当然也很可靠。我们俩个一定能照顾好延哥儿。”



    “那你们还怕什么呢?还不上车?走了。”林延大手一挥。



    “走,走。”李世敬和方致忠相视一笑,放松下来。



    大彩布庄的小伙计见三个男的站在布庄门口上下打量,就是不进来,心里虽然嘀咕,但还是扬起热情的笑脸:“几位客人里面请,不知客人想要什么布料?我们大彩布庄上至江南的绸缎,蜀州的蜀锦,下至便宜实惠的棉布麻布,应有尽有。”



    林延急忙客气地说道:“我们不买布料,是来找你们陈掌柜的。”



    小伙计愣了一下,打量了一下几人,目光放在林延的脸上:“你们是横山县来的?”



    “正是。”



    小伙计把几人往门店后门领:“几位请这里来,我们掌柜的在二楼呢。”



    穿过门店,走进后门,里面是一个小院子,小伙计让几人在院子中央的桌子旁坐下,给他们拎来一壶茶水和几个杯子:“几位稍候,我这就去喊我们掌柜的下来。”



    李世敬自己先倒了一杯茶,一口气喝光了:“渴死我了。”



    方致忠有点束手束脚的四处看了一下:“怎么这个伙计知道我们是横山来的?”



    李世敬不以为意,给其他杯子也斟满茶水:“肯定是吴夫子的堂兄给陈掌柜捎了信。”



    林延端坐着捧起茶杯小口喝茶,点点头。



    不多一会儿,一位身着深色长袍面色白胖的中年男子从后门边的楼梯口走了出来,人没到跟前就先听到热情的笑声:“这位就是吴兄信中提到的林秀才吧。怠慢了怠慢了。”



    三人急忙站起来,林延拱拱手:“在下林延,有事需要麻烦陈掌柜了。”



    “快请坐,请坐。”陈掌柜一叠声地让他们坐下,亲自提起茶壶给他们喝空的杯子里重新斟满茶水,“不是什么好茶,请随意,随意。”



    几人又是一阵客套。



    陈掌柜坐下后仔细打量了林延,点头赞道:“听说林秀才还不满十四?真真是少年英才啊。”



    林延照例谦虚了几句。



    “吴兄说你想去苏州寻亲?”



    “是的,吴二伯说陈掌柜的大彩布庄有自己的商队往来于江南和府城,对江南很是熟悉。”



    陈掌柜微微一笑:“我们大彩布庄也算是府城里有名有姓的,不仅在府城有好几家布庄,京城,江南也有我们的布庄。”



    “难怪能拥有自己的商队。”



    “就是不凑巧,我们的商队还没有从关外回来,不知林秀才可否等上一些时候?”



    “贵商队还走关外?”



    “关外的皮毛在京城和江南都很受欢迎。”



    林延恍然大悟:“将关外的皮毛运去京城和江南,将江南的布料运来京城和关外,如此往来,怪不得大彩布庄能做大。”



    陈掌柜发出舒心地笑声:“林秀才还通这些庶务?”



    “读书也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贵商队什么时候回来?”



    “按惯例最晚不超过一个月就会回到府城。”



    林延低头沉思了一会儿问道:“贵商队是将皮毛运去京城后再下江南?”



    陈掌柜点头:“是的。”



    “那要去江南就一定要取道京城吗?”



    “去江南的路千千万,没有一定要经过京城的。”



    “那最快去江南的路是如何走的?”林延一脸的腼腆:“我们打算尽快到苏州。”



    陈掌柜思索了一会儿后一脸的歉意:“我们商队从来就只走这一条路,到了京城后顺运河而下,顺风顺水,不需一个月就可到达江南。”



    “运河?”林延心中一动,难道是著名的京杭大运河?“必须要去京城才能坐船而下吗?我们太原这么大,就没有河流可通运河的吗?”



    只恨在古代,地图是属于朝廷的战略物资,每个衙门也只有自己本县的地图,平民百姓别说看了,问一句衙门都以为你是别国的奸细。



    陈掌柜摇摇头:“这我就不清楚了。”见林延面露失望,陈掌柜不忍地又仔细的想了想,忽然喊来小伙计:“小六,你去余氏粮铺找一下余五掌柜,问他们家去江南运米的粮队是不是取道京城。”



    小伙计应下出去了。



    陈掌柜和林延解释道:“这余氏粮铺的好米大部分是江南运来的。”



    林延一脸的感激:“真是多亏陈掌柜费心了。”



    陈掌柜笑眯眯地说道:“能帮上林秀才的忙是小人的荣幸。我们东家三少爷也是今年刚考上的秀才,说不定你们在秀才宴上还见过礼呢。”



    “不知道你们东家是?”



    陈掌柜一抱拳:“我们东家是太原陈家。我们三少爷名讳德明。”



    林延嘴角抽搐,古代的世界也这么小么:“原来是陈兄,见过,见过,秀才宴上知府大人对陈兄很是亲热。”



    陈掌柜面露一丝傲气:“知府大人和我们陈家有亲,对我们陈家多有照料。”



    林延恭维道:“陈家不愧是太原世家,秋园可是让我这乡下来的小子大开眼界。陈兄也是青年才俊,不堕家风。”



    “林秀才也不必自谦,能在这个年纪考上秀才的可没有几人……”



    陈掌柜有心替自己的三少爷拉拢一下林延,又怕自己自作主张让少爷不高兴,所以言谈虽然温和,却没有过分热情。



    林延更是担心陈掌柜提出要告诉陈德明,让陈德明再缠上来,所以言语中尽是恭维陈家家大业大,没想到陈掌柜是出自陈家,此番得到陈家的帮助,感激万分。只是此番来得匆忙,没有备好礼物,以后有机会一定会好好答谢陈三少。



    这次没准备好,所以就不见面了,下次再说吧。林延无比希望陈掌柜能懂他的言下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