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九笙的脊背死死抵在祠堂斑驳的木门上,白骨新娘的指节擦过他脖颈,留下一道冰凉的黏液。怀表在掌心疯狂震动,表盖上的八卦纹裂开细缝,渗出暗红的血珠。“姑爷……饮了这杯酒,你我便是夫妻了……”白骨的下颌张合间,腐黑的舌骨垂落,一滴腥臭的液体滴在九笙手腕的疤痕上。那疤痕骤然灼痛,像是被烙铁按住皮肉——恍惚间,他看见一道画面:暴雨夜,红烛摇曳的喜堂。自己穿着民国初年的长衫,手持朱砂笔,在一张婚帖上写下“林兆廷”与“陈阿秀”的名字。而供桌下蜷缩着一个少女,她的双脚被麻绳捆住,脚踝血肉模糊——那是缠足时留下的旧伤。“不!”九笙嘶吼着推开白骨,怀表“当啷”落地。表针逆时针飞转,最终停在“子时三刻”——正是林崇山暴毙的时辰。白骨的头颅歪向一侧,凤冠珠翠撞击出空洞的回响:“时辰到了……该收第二个聘礼了……”潮州城的更夫敲响四更锣时,九笙瘫坐在南门街的骑楼下。卖粿汁的老妪早已消失,铁锅里凝结的米浆上浮着一层人指甲,像极了祠堂供桌上的那碗冷粿。他哆嗦着掏出采访本,墨水瓶却在慌乱中打翻,黑水晕染开昨日记录的线索:“七月十五中元节,青墟镇将重启‘渡亡船’——以活人心头血为祭,送百鬼归阴。”“林崇山为镇长候选,反对血祭……”字迹被污血般的墨迹吞没。支线1:问米婆的预言次日清晨,九笙循着霉味钻进城西的窄巷。瓦檐低垂如兽牙,青砖缝里渗出黄褐的液体,像是尸油。他要找的是潮汕最有名的问米婆“金花嬷”——传闻她能与阴司判官对谈,但每问一次米,便要折寿三年。木门“吱呀”裂开一道缝,门内传来沙哑的潮剧唱词:“阴司簿上写分明,欠债还魂天注定……”九笙踏进门的刹那,怀表突然沉寂——表盘蒙上一层白翳,像是死人的眼珠。金花嬷蜷在神龛前的藤椅上,脸上覆着褪色的红盖头,十指指甲漆黑如墨。神龛供着一尊无头神像,香炉里插着三支人骨香,青烟扭曲成挣扎的手掌形状。“后生仔,你身上有死人的味道。”盖头下传出闷笑,带着痰音,“是那个缠足妹仔吧?她等你等得好苦……”九笙的喉结滚动:“陈阿秀是谁?”问米婆猛地掀开盖头——她的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蠕动的米粒,米粒间渗出黏稠的血浆。“她是你亲手配给林兆廷的鬼妻!”她抓起一把生米撒向空中,米粒落地时竟拼出“冤债血偿”四个字,“林崇山挖了她的尸骨,用你写的婚帖逼她嫁给死人……现在,她要收够九颗人心,开鬼门索命!”米粒突然爆开,溅出腥臭的黑血。九笙倒退两步,却发现问米婆的脖颈上缠着三圈麻绳——与白骨新娘颈骨的麻绳一模一样。“快走!”金花嬷的喉咙里突然传出少女的尖叫,“她在米缸里……”话音未落,神龛轰然倒塌。无头神像的断颈处涌出密密麻麻的蛆虫,瞬间爬满问米婆的身躯。她的皮肤下凸起无数蠕动的颗粒,像是米粒在啃噬血肉。九笙踉跄逃出巷子时,怀表的指针开始顺时针疯转。他回头望去——问米婆的屋子消失了,只剩一地黏着人发的生米。支线2:渡亡船的诅咒当夜,九笙混进青墟镇的“盂兰盆会”。韩江畔飘着数百盏莲花灯,烛光映出江面上一艘漆黑的木船——船头挂白灯笼,船身贴满符咒,正是潮汕人送瘟神的“渡亡船”。镇长林崇海(林崇山之弟)立于船头,手持青铜匕首高呼:“请船公——!”人群突然骚动。四个壮汉抬着竹笼走上跳板,笼中囚着一名缠足少女。她的双足被铁链锁住,脚踝溃烂见骨,口中塞着浸血的婚帖——正是陈阿秀的生辰八字。“以活人祭船公,保青墟三年太平!”林崇海挥刀割开少女的手腕,血滴入江的刹那,江底传来沉闷的撞击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啃噬船底。九笙的怀表骤然发烫。他看见少女的瞳孔变成惨白——与白骨新娘的眼窝如出一辙。“姑爷……这是第二个聘礼……”少女咧嘴一笑,嘴角撕裂至耳根。林崇海的头颅突然180度扭转,匕首刺入自己的胸口。“不够……船公要九颗心……”他喉咙里挤出非人的声音,手指生生挖出心脏,抛向江中。江面炸开巨浪,一具缠满水草的浮尸抱住心脏沉入水底。尸体的手腕上,戴着一只鎏金点翠的龙凤镯——与白骨新娘的一模一样。本章结尾悬念:九笙逃回客栈时,发现镜中的自己穿着民国长衫,胸前别着褪色的新郎花。镜面渗出鲜血,汇成一行字:“明日酉时,你我来拜堂。”而他的采访本上,不知何时多出一页血字婚书——“立婚人:林九笙(原名林兆廷),陈阿秀。”“民国元年七月初三,聘礼已收:贰颗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