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挽终于看清那根红绳的异样。本该是五股编织的平安绳,此刻竟变成了单股死结,绳结处凝结的不是血渍,而是某种闪着微光的深蓝晶体。夜风卷着实验室特有的金属气息掠过鼻尖,她突然想起上周在《量子物理前沿》看到的理论——平行宇宙的信息素会呈现逆熵结晶态。
图书馆顶楼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混进了奇异的蜂鸣。江挽摸出震动不停的手机,锁屏上跳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不要相信你看到的'我'。真正的张宸,五年前就死在去给你买退烧药的暴雨夜了。”
实验室的金属门在身后轰然关闭,江挽的后背渗出冷汗。全息投影屏上跳动着诡异的绿色数据流,吴霜指着量子计算机的示波器:“从上周开始,每次你经过B3走廊,这里就会收到类似人类α波的信号。”
屏幕突然闪烁起血色警告,江挽看清了那个坐标——正是五年前张宸出事的便利店经纬度。通风管道传来齿轮转动的异响,她突然发现实验台下的阴影在逆时针流动。
“江同学?”
那个声音从背后的低温液氮罐传来。穿白大褂的男生摘下护目镜,左耳垂的小痣在冷光下格外清晰。他手里握着半块破碎的机械表,表盘背面“2017.9.1“的刻痕正在渗出深蓝色液体。“这是平行宇宙的锚点。”他的虎牙咬破了下唇,血珠坠落在量子计算机的散热孔,“每当你产生强烈的情感波动,两个世界的膜就会...”
刺耳的警报声淹没了后半句话。江挽看见自己的倒影在金属墙面上分裂成十二个不同形态:扎马尾的高中生、穿病号服的少女、还有浑身缠满绷带的......突然有冰冷的手捂住她的眼睛,松木香混着血腥味漫进鼻腔。
“别看。”男生的呼吸扫过她耳尖,“他们在找你眼睛里的观测者效应。”他腕间的红绳突然绷断,那些深蓝晶体悬浮在空中,折射出无数个暴雨夜的便利店。
江挽在晶体的棱镜里看见了真相:十八岁的张宸确实倒在了滂沱大雨里,但另一个撑着黑伞的张宸从便利店走出来,怀里抱着退烧药。两个身影在雨中重叠的瞬间,便利店的监控摄像头爆出火花。
实验室的低温警报骤然炸响。吴霜的尖叫声中,江挽被推进量子传送舱。男生将机械表残片塞进她手心,表盘玻璃上映出他正在消散的面容:”去校史馆找银杏标本,当十二点的月光......”
他的声音被量子风暴撕碎。江挽在意识模糊前看到最后画面,是五年前自己病床前滴落的深蓝液体——根本不是葡萄糖点滴,而是正在结晶的逆熵信息素。
月光像液态汞银从气窗渗进来,江挽蜷缩在校史馆标本柜的阴影里。怀表残片深深嵌进掌心,表盘上“2017.9.1”的刻痕正在吸收月光,在她皮肤上灼烧出荧光数字。二十三米外的走廊传来脚步声,橡胶底摩擦大理石地面的节奏,与五年前医院走廊的监护仪频率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