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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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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异国之境
    所以当目光所及之处,瞧见一旁的长姐忍痛割爱。



    只见其出手阔绰地抬手取下了自己发髻上的一根金钗,偷偷摸摸地溜到军队的后面。



    过了许久,长姐才满脸窃喜地跑回来,眉梢的喜庆一直没落下去。



    平芜只静静看着她,就像是跳梁小丑。



    只是不知是不是昨日里熬夜浆洗衣物太晚,饶是平芜此刻跟在军队后。



    风雪载途。



    已然走了十几里,现下眼神多少是有些迷瞪了。



    她曾试图想看清自己脚底的路,可眼皮却在不停地打架,无奈她只好咬紧自己的舌尖,直到泅出血来。



    不知这种状况持续了多久,久到他们一行人不知遇到了什么麻烦,被迫寻了一处地方稍作整顿。



    其实说是整顿,也不过就是歇脚。



    找到一处树桩,一手抚掉它背面地上的积雪直到露出枯草,顺便调整了一下姿势,左右一屁股坐下去,再掏了树间的积雪来解渴,这样就能算得上是休息。



    闭眼假寐。



    可此时,一道尖细的嗓音却从营仗传来,当中伴随着瓷器的碎裂。



    以及,夹杂着一道男子勃然的大怒声:“谁让她进来的?!”



    且不知发生了何事,可实是打搅了平芜的清梦。



    即便困顿的不行,可眼睛也要眯开一条缝,这一看,人群竟都往主营帐那边去了。



    太子殿下?



    “是,是小的,小的看殿下劳顿,这女人生得不错,就擅自做主让她进去侍奉……”



    一小兵似是受到大力被推搡到帘外,不一会儿却倒地不起。



    可眼瞅着太子从里面出来,应是熟悉这位将军的习性,他又立马磕头认罪……



    “小的,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也是一时糊涂,被这女人迷惑,殿下……”



    “呃!”



    剩余的话还未说出口,太子已然瞧见了景安公主头上对称的金钗少了一支。



    这下哪还能有什么不明白?



    两人是在私底下做了买卖。



    随即取下手边长矛,一枪直截了当地刺入了此人的胸口。



    他想他不需要背叛自己的兵士,包括给自己惹麻烦的女人。



    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刚才屹立不倒的人俨然祭了刀。



    这是长姐第二次目睹杀人,一天就杀一个人。



    看到这位百夫长的下场,顿时只感觉浑身汗毛直立。



    她怕死,所以懦弱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本能地拼命寻找能让她活命的借口。



    “不,不是我殿下……”



    眼瞅着长枪对准了她,这下是真的再借她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了。



    突然,她眼神瞧见了树后露出一截脖颈的平芜,不知想到了什么,好似重新又有了生的希望。



    “噗通”一声,长姐跪倒在地,伸出手指指向了平芜的位置。



    坚定不移。



    “我有出去的办法,她,她认得路。”



    方才她在营帐门口就听见他们在讨论什么大雪,路障……



    猜测他们估计是在为接下来的路线想办法。



    若今日她能利用十五妹带她们从这个地方走出去,那自己定能捡回一条命。



    如此一来,日后就是回到汤国,她能得太子殿下的嘉善尤未可知?



    “你认识路?”



    如今他们剩余时间不多,如若再耽搁行程,到时候就会直接破坏回宫计划。



    彼时皇宫里的那些臭虫只会聚集在一起,蛇鼠一窝。



    比起相信自己,他更在乎所谓的效率。



    男人抬脚走向女人的位置,单手将女人拎小鸡仔似地提到眼前问话,幽深的瞳孔映照着女人小巧结痂的面庞。



    “我不知道……”



    女人淡漠,甚至从头到尾都没给他一个眼神,疏离的表情让在场的人无一不缄默起来。



    他们一时竟不分辨不出两个人哪个说的是真话,哪个说的是假话。



    就在他们正在失望唯一的希望也要落空之际,此时刚才还胆怯异常的景安却再也沉不住气,突然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她喊破喉咙似地大叫道。



    “她知道!殿下!你别信她!羌平芜你别装了!你就算想让我死你也不可以害死所有人不是吗?!”



    面对长姐的态度,众人原本不信的心思反倒多信了几分。



    可平芜只兀自平静地盯着光秃秃的地面,殊不知接下来的话却会让自己攥紧了自己的衣袖。



    “殿下,她母妃,她母妃是个牧民,就在这附近每日劳作,方向感极好,作为她的女儿,就算是公主,可她并不受宠,常常被打发着跟他们出去干些粗活,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说完这一切,景安不禁长舒一口气,为此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面上是不加掩饰的幸灾乐祸。



    祸水东引,实在可恶。



    咬了咬苍白的嘴唇,就那么呆愣的对着景安的方向望了一会儿,似是不甘心被如此利用,而后又一如既往地蜷缩。



    可他们不能都困死在这里。



    “起来,带路。”



    果不其然,男子上前毫不怜惜地用脚踢了踢女人,宽大的靴子在平芜身上留下一串串肮脏的脚印。



    为了防止她逃跑,还特意命人在她身上绑上一根颜色鲜艳的绳子,以此来确保他们万无一失。



    女子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大群行军部队。



    冰天雪地。



    呼出的气体片刻之后化成水雾,凝聚在盔甲的表面,所有人都认为那个女人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冻死在路上。



    男人却不以为然。



    他坐在马背上,眼神却紧紧地锁住眼前一抹矮小的背影,她如此瘦弱却又倔强着,一步一脚印地,像是要把自己的灵魂深深地烙在这片土地上。



    她从没有跌倒,就算会有,也会再次爬起来。



    不但如此,她还会悄无声息地带着他们在同样的地方换不同的路线兜圈子,像是遛狗一般逗他们玩。



    饶是作为统帅的他,也是仔细观察之后,才后知后觉。



    也不知在犟个什么劲儿?



    他从没看过像她这样蠢笨又坚毅的女人,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



    倒比那些上京墨守成规的贵女们有趣。



    但平芜也会见好就收,为此作为遛狗的主人,她会根据记忆里母亲教给她的路线努力去辨识他们来时的路。



    为了活命,就这样兜兜转转到天黑,终于他们在辗转了几次之后,看到了前方羌国的边界。



    一抹红日自东方腾空而起,只一刹那间,橘红色的光芒笼罩了大地,牛马伫立在草垛旁,细嚼着烈日的余辉。



    女人方才停下脚步,就这样呆愣地站着,伴随着身后兵士们久违的欢呼声。



    她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就这样眼前一黑,不管不顾地一头栽了下去。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