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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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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为奴为婢
    “啊!”



    自是养在深宫里温室娇养的花朵,又是一个不过及笈的女儿身。



    莫说旁人,就是连乌泱跪地的那些大臣们,平芜也见着他们身体抖了三抖。



    简称三魂吓走了七魄也不为过了。



    “殿,殿下……”



    长姐却来不及悲伤,只一味地被吓软了膝盖,半路膝行着去央求男人。



    泪如雨下,那模样好生可怜。



    可男人并没有理会,反倒抬脚朝人群里走来,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众人误以为下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于是平芜也破天荒地在内心信奉起了神佛,惴惴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



    气氛有片刻的凝固。



    男人的身形高大,高约二米,而平芜身量偏小,在羌国也只能算中下等。



    且不说平芜只是跪着,仅这一抬头,平芜就觉得自己面前恍若来了座大山似的,只死死地压着她动弹不得,这会儿更是连呼吸也不大顺畅了起来。



    “说,不然杀了你。”



    依旧是那柄长剑,方才还饮了羌帝的鲜血,如今它的刀刃就这样直接地刺入她苍白的皮肤。



    鲜红的血液自脖颈间滴哒涌出,皮下组织的暗青色血管清晰可见,由此力道再往下一分,就成了死得不能再死的死人了。



    “平芜,羌平芜。”



    疼痛的感觉不是不深刻的,可活着总比死了强。



    强忍着身上的不适,平芜只微微闭了闭眼,尽力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她总是要替自己乐观的,不然早就化为森森白骨,万劫不复了。



    突然,“哐当”一声。



    男人顺手扔了血色佩剑,另一只手将她轻而易举地扛在肩上,像是收获猎物的猎人般,炫耀荣耀。



    四周也十分应景地,此起彼伏地响起了'殿下威武'的欢呼声。



    为此平芜只是略显麻木地盯着男人的后背。



    耳边时不时地传来四下兵士的调笑声,他们戏谑着说道,今晚她就会被男人宠幸,但不久必遭厌弃,充当军妓,犒赏三军。



    恍若未闻。



    平芜甚至没有多余的反抗,只这样倦怠着闭上了一双眼,似乎并不在意接下来发生什么。



    乖觉得过分了些。



    连男人也这么觉得。



    不知是否心思作祟,所以抵达营帐时,他一手将人如同破瓜一般重重地抛在地上,随后就急不可耐地宽衣解带。



    显现出一副色令昏聩的样子。



    见到这样的场景,饶是经历过生死的平芜也不是不怕的,可一想到自己接下来要干什么,便生生止住了害怕的念头。



    阿娘,才是最要紧的。



    男人见其竟是一步未退,当即有些诧异起来,若非此女子寡义廉耻,那就是对方心思深沉。



    可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有兴趣。



    “来人。”



    男人一招手吆喝来外面的守卫,清亮的眼神盯着眼前的可怜虫,恶劣地勾唇吩咐道“将她带下去,亲自去浣洗衣物。”



    “是。”



    被人带了下去,平芜便跟着守卫来到了自己的营帐。



    其实与其说是营帐,倒不如说是浣衣局。



    自己居住的地方,那里支棱着许多木施,想是由着天气原因,衣服大都晾晒在屋里。



    平日里却需要自己徒步抱着去结冰的河边浣洗,作为羌国的公主,景安是自然受不了此等待遇的。



    先不说其母妃盛宠优渥,连着她也跟着水涨船高,虽为公主却多年来深受喜爱。



    再者她那样的性子,自不会屈尊降纡地去做这些粗活儿。



    除非她被夺舍了,除此之外平芜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所以当兵士们的衣物被送到这里时,长姐只端坐在一旁时不时地说上两句风凉话,末了再用香帕掩住口鼻。



    一边不满地催促道:“看什么看,快洗!”



    自己却懒得跟她计较,相信相比于自己一向居住在冷宫,长姐这个贱人一天之内从天堂到地狱,她才是最痛苦的人。



    默默浆洗着水盆里的衣物,然后洗干净了就摆放在木架上,下面燃着些火堆,方便取暖。



    这一来二去,也不记得洗了多久,直到眼前的衣物出现重影,转过头却看见长姐在一旁呼呼大睡。



    也不知晓她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嘴巴里还在喋喋不休说着贱婢,做出掌掴的架势。



    三更天,平芜才闭眼进入梦乡。



    翌日,天色还没亮,门外已经响起行军的号角。



    这足以让一旁的景安大发雷霆,她显然还没从羌国编织的美梦里醒过来,并未适应自己已经沦为一介阶下之囚。



    道理是说不通的,可事实就是事实。



    不管内心如何怨怼,她到底也只敢在平芜面前指桑骂槐,而出了大门,面对所谓的太子殿下时,也亦然不敢随便造次。



    “行军整顿好了吗?”



    男人一边用手亲自整理自己昨日的战甲,一边拭剑观看眼前正在行军准备的兵士。



    这场仗他们打了足有半年之久,来时本是仲夏,现下却已是寒冬。



    羌国此处不仅地势崎岖,而今又恰逢多年难遇的大雪挡道。



    虽说瑞雪兆丰年,而今怎么平安回去还是一件麻烦事。



    “报,已经准备好了!”



    小兵答话,随即上前牵来男子的坐骑。



    那是一匹红鬃烈马,光看那油光水滑的毛发,强健有力的体格,懂行的人只需一眼就能断定这是匹千里良驹。



    此时它站在部队的最前面,恍若整个部队的首领。



    正百无聊赖地一下下地踢着前蹄,嘴巴不断咀嚼着粮草,打着鼻孔吹气,看起来活力又不好惹。



    “嗯,出发!”



    可男子只是抬脚,不待稍微靠近,那马便立即跟换了个性子似的,此刻更像娇气的女人,竟欢快地拿自己的鼻子去亲密触碰男人的手心里的薄茧。



    男子却并未与它亲近,甚至不愿与它多浪费时间。



    只不过一瞬,他便翻身上马背,动作行云流水,不觉搅动了身后如浪涌一般的红色披风。



    这看痴了一旁的长姐。



    平芜没能忽视她眼里那抹势在必得的光芒。



    人心不足蛇吞象。



    索性她已无暇顾及这么多,于她而言,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除了本分做好自己的日常工作,跟着这位太子殿下回了汤国,她亦生不出什么别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