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王垣这厮和陆老儿混在一起,在父王面前说我坏话,害得我险些坐不上东宫的位置,本打算好好对付他们,没想到让这厮先跑了。”说话之人正是如今的太子钱顾。
一旁的陈华呵呵一笑,“太子何必跟一个永远都回不了京城的人生气?”
“我们苦心经营了十几年的大事差点让他毁了,难道你不生气吗?”钱顾没好气道。
陈华笑得更开心了:“呵呵呵,老臣从不跟死人生气。”
钱顾一听,两眼放光,“此话怎讲?”
陈华解释道:“看来太子是忘了,老臣曾向太子承诺过,凡是太子看着碍眼的人,老臣绝不会让他留在世上。”
钱顾一阵兴奋:“哦?这么说你已经早有安排了?哈哈哈哈,爱卿真不愧是本宫的左膀右臂啊!”
陈华拱手拜道:“请太子放心,十日之内,您就会看到王垣的人头。”
钱顾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好!心情突然变好了,走,我们回宫。”
“太子可先行回宫,老臣还有点事情要办。”陈华恭送钱顾离开,接着又没入了巷子里。
巷子里战战兢兢地站着一个人,正是从山东独自逃回来的陈咏。
陈华盯了他一眼,淡淡道,“咏儿啊,来了那么久干嘛一直躲在一边啊,山东那边的事情办砸了,就再也不好意思见我了么?”
陈咏一听赶紧跪下讨饶,“义、义父,孩儿办事不力,未能抢在钱肃老儿之前攻入紫云谷,抢到地下迷城图,请义父大人恕罪!”
陈华倒不生气,呵呵一笑,“幸好不碍事,我已经打听过了,钱肃老儿的人虽然攻进了山谷,却也没找到那张图,我们只是打了个平手。”
陈咏心里一宽,知道陈华不会再怪罪自己了,追问道:“义父大人,那张图真的那么重要么?”
陈华背着手,“那张图关乎一批南虞留下来的宝藏,我也是花了大价钱才从钱肃老儿的亲信那里打听到的这个情报。老皇上沉湎女色,日益衰落,新太子对为父言听计从。在这种情况下,这笔宝藏对为父来说有多么重要,你是不会明白的,我的傻小子,哈哈哈哈哈。”
陈咏从地上站起来,“可是……孩儿不明白,我们没有得到地图,义父您为什么还这么高兴?”
“呵呵呵,如今朝中能够像为父这样呼风唤雨的人已经不多了。只要这笔宝藏没有落到他们的手里,我们就没有什么可慌的,明白了么?”
陈咏趁着陈华心情极佳,赶紧道:“那,孩儿还有一件事情想要求告义父。”
陈华点点头,“什么事,讲。”
“这次在紫云谷,孩儿为了帮义父您抢地图,违背了钱肃老儿的军令,提前攻山。由此,”陈咏看了一眼陈华,见他面无表情,又继续说道:“钱肃老儿已经知道我跟他不是一条心,今后可能不再重用孩儿,说不定还会加害于我……”
陈华还道是什么大事,“那倒不至于,我和他表面上一向要好,而且又同为太子办事,即使他知道你是我的人,也不会就此宰了你。”
陈咏一脸委屈,“可是孩儿身为武将,一旦得不到上司重用,立不了军功,今后的前程恐怕……”
陈华罢罢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了,傲然道:“军功?哈哈哈!我的傻儿子,在太平盛世还要什么军功?傻小子,记住,这是权谋术数的时代,只要你继续跟着为父走,为父会让你看到什么才是真正的丰功伟业!”
“是、是……”
陈华很满意,大笑着走出了巷子。
禄州郊外。
李俊走了有大半个月,终于从山东走到了山西禄州地界。此时心情不免有些激动起来,不知道师弟到了没有?
正想着,迎面走来一个人,正撞了个满怀。
那人退开两步,骂道:“走路留点神,想撞死人吗?”
李俊回过神,赶忙拱手道歉,“这位兄台,实在对不起。”
那人却仍骂骂咧咧道:“哼,瞎了眼的东西!”吐了口口水,再不搭理李俊,就匆匆忙忙的走了。
李俊皱了皱眉,心道:山西人真凶,明明是他自己撞过来的。兀自摇头苦笑,继续往禄州赶路。
没走一会儿,但见一人一马又奔了过来,那汉子看见李俊,“吁”了一声,跳下马来抱拳问道:“敢问这位小兄弟,方才有没有见到一个扎棕色头巾的年轻人从此处经过。”
李俊颔首道:“刚刚的确有个扎头巾的小伙子,与我撞了个满怀,然后往南边去了。”
“他撞了你?”那汉子焦急道:“小兄弟,你快检查一下自己身上,看看财物有没有丢失?”
“哎?”李俊一愣,当即伸手去摸自己放在怀里的钱袋,“哎呀,果然不见了!”
那汉子手臂一挥,怒道:“嘿,果然是这个恶贼,可惜又让他跑了!”
“这位大哥,我的钱包是让那个人偷走了吗?”李俊初次出来行走江湖,实在没有什么经验,更令他焦急的是,那半份的地下迷城碎片也一起包在那个钱袋子里。
那汉子果然也看了出来,问道:“小兄弟,听你口音也不像是山西人,你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李俊心道,我才一出山,就遇到了窃贼,这太平盛世看来也不太平嘛,不过这汉子看起来倒是十分面善,不像是朝廷的爪牙,我既没有马,徒步恐怕追不上那窃贼,少不得要这汉子帮忙,我就不必刻意隐瞒他什么了。
李俊一拱手,“在下姓李名俊,随恩师一同在山东玉浮山中隐居,十三年来不曾出山。此次奉师命到禄州访友,哪知盗贼如此猖狂。在下所带盘缠不多,如今被盗,真不知如何是好。万望大哥相助!”
那汉子一听,也抱拳回道:“原来贤弟也是山东人。在下姓杨名蒙,乃是山东历城县捕快。被盗之事,贤弟不必着急,杨某一定捉住那恶贼,还你财物!”
李俊一听杨蒙也是山东人,倍感亲切:“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上同乡。刚才听杨兄所说,似乎知道那盗贼的根底,不知其中有什么渊源?”
杨蒙叹了一口气,“说来惭愧,一个多月前,山西大盗何立流窜到济南作案,我奉命将其捉拿归案。哪知道在遣送他回禄州的途中,不慎被他走脱,继续四处流窜作案。”
“杨某追踪他已有数日,奈何在山西人生地不熟,屡屡被他走脱。这事说起来也是杨某失职之过,时不我待,杨某还要去追那恶贼,就此别过!”
接着杨蒙从怀里掏出一包钱袋:“我这里有一些银两,贤弟可拿去暂作花销。若是贤弟信得过杨某,可到禄州官衙附近找家客栈住下,每日到禄州官衙门前等候,待我擒了那贼,自会押他去衙门归案,届时一并把兄弟的财物归还。后会有期!”
说罢,杨蒙把钱袋塞给李俊,一跃上马,一夹马腹,匆匆往何立逃跑的方向追去了。
李俊心中感慨:如此侠义心肠,真是一条好汉!
一念至此,李俊一边追一边大喊道:“杨兄请留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