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殿上群臣皆大惊失色。就连钱顾自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诏命,惊得楞在了原地。
“怎么,没听到朕的话吗?速速拟招。”钱建摆出天子的威严。
陈华这才反应过来,“是!臣遵旨!”心下不由一阵狂喜,没想到这么快……
王垣似是仍不敢相信,“陛、陛下!废立之事未可轻率啊!”
钱建抬手一挥,“无需多言,顾儿自幼聪颖,才干远胜你们的那位旧太子,朕意属他已经很久,今日就这么定了。”
陆章戬还不死心,此时已经老泪纵横,哭道:“陛下,请三思啊陛下!”
钱建怒道:“朕意已决!东宫之事就此定论!”他看着群臣,一字一句道,“谁再敢妄议,一律按抗旨论处!”
钱建从龙椅上站起来,“朕累了,要回寝宫休息了,众位爱卿也都回去吧!退朝!”
王垣见钱建要走,赶紧奏道:“陛下!”
钱建目光犀利,审视着王垣,“怎么?真有人要抗旨?”
王垣赶紧跪拜,“臣不敢。臣只是想向陛下告假,请陛下准臣辞去爵位和官职,返回故里。”
陆章戬一听,不免有些感动,“王大人你……”
钱建只能耐下心来,问道:“王垣啊,你是在向朕耍脾气吗?”
王垣拜伏在地上:“微臣绝不敢对陛下不满,然臣身为前任太子的礼法导师,前任太子犯下如此大罪,臣也难辞其咎。求陛下念在臣多年来为社稷尽忠,饶臣一命,准臣返乡思过终老。”
钱建一阵冷笑;“呵呵呵呵,朕并不想怪罪与你,不过王爱卿既然自己提出要去思过,朕便成全了你。”
钱建略作思考,“王垣听旨。”
王垣再次拜伏:“臣接旨。”
“晋公王垣,身为国戚,兼太子导师,不思进取,玩忽职守,致使黄胄不学,败纲乱政,念其多年来有功于朝廷,贬为太原侯,回乡养老,终身不得返京。着三日内离开京城,速速回家收拾行李去罢。”
王垣又是拜伏,“臣领旨谢恩!”说完站起身,朝陆章戬拜了一拜,又朝朝堂诸公拜了一拜,然后低着头,转身,黯然的走出了金銮殿。
钱顾心里不免绯腹一句,这厮跑得倒挺快。
王垣回到府中,简单地交代了今晚所发生的事情,吩咐管家通知各房尽快收拾行装,自己则回到了书房里,他点燃蜡烛,呆坐在书房里。
一个时辰后。书房。
“太子……”王垣悲从中来,失声痛哭,“王垣无能,保护不了您……”
“父亲。”一个少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许是站了有些时候了。
“弘盛么?进来吧。”王垣赶紧收拾情绪,保持一个父亲应该有的威严。
王弘盛推门进入书房,“父亲,行装已经打点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哦,现在马上就走。”
王弘盛一听,自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快步走到王垣面前,“可是父亲,现在是晚上啊。”
王垣郑重道;“京城已经不是我们的活命之所,我们多在京里呆一刻,就多一分性命之忧,这一点你看不明白吗?”
“父亲,我不太明白,多年来您一直都教我们兄弟韬光养晦,不可在权争里显露头脸,可是在今晚的会议上,您为何要站出来,明着与豫王作对呢?”
王垣闻言,叹了口气,“唉,弘盛啊,政治就像赌博,朝廷就如同一个赌场,我王家是当朝外戚,在这个赌场里,就好比腰缠万贯的富家子,即使身上的钱输光了,也还可以回家去拿来本钱接着回来赌。”
“很多时候,如果输上一大笔银子就可以换来满堂喝彩,那也是值得的,因为钱,我们输得起。但是,有一些东西,即使是富人也输不起。那就是房子和地。”
王弘盛道:“父亲的话,孩儿明白了,太子钱康就是我们的房子和地。”
王垣颇感欣慰,点头道:“是啊,多年来,我们把宝全都压在太子的头上,朝里朝外都知道我们是太子的党众。豫王钱顾觊觎太子之位已久,被我多方阻止,早就恨我入骨。”
“此人年轻虽轻,但当真是心狠手辣,一旦坐了东宫之位,必然害我。因此我孤注一掷,力图当场阻止万岁的决定,奈何……唉。”
“父亲的心思,孩儿已经明白了,但孩儿还是认为,此时不可连夜离京。”
“哦?为什么?”
王弘盛分析道:“钱顾狡诈,他身边的党羽陈华等人也个个阴狠,现在夜黑风高,我们此时离京,正中他们下怀,怕是要遭他们算计。”
“不若明天天亮之后,堂而皇之大队出京,量他们也没有胆量在光天化日之下加害我们一家。”
王垣略一沉思,夸道:“我儿所言极是,为父心绪烦乱,几乎误算了此招,弘盛,你能临危不乱,是大将之材呀。”
王弘盛笑道:“父亲过奖了,那孩儿这就去通知大哥和三弟,让他们早些休息,明日一早便出发。”
王垣点点头,“好,慕凝呢?”
“姐姐正在母亲房中陪母亲说话。”
“你母亲怀胎十月,即将临盆,现在受不得惊吓,还是让慕凝早些回自己房里安歇吧。”王垣吩咐道。
“唉,天不佑我王垣,害得全家老小随我一起颠沛流离,旅途颠簸,这次恐怕要苦了你那身怀六甲的母亲了。”
第二天。
王垣一家收拾好行装,将物品、箱子都装上马车,一百余人整装待发。
王府外,王垣朝陆章戬拱手一拜:“老千岁不必远送,晚生就此告辞了。他日老千岁若能得暇到太原作客,一定要事先告知晚生,也好让晚生有机会尽地主之谊。”
陆章戬感叹道:“那是一定。王大人,你这一走,老夫在京中,又少了一个可以交心之人啊。”
“老千岁无须伤感,自己多多保重才是,晚生就此告辞了。”说罢王垣一挥手,“出发!”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城而去。
等王垣走远了,王府的转角处巷子里走出来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