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蒙听见身后李俊叫喊,便又勒马停了下来,却见李俊快步跑到自己面前,拱手道:“小弟虽然久居深山,却也听恩师讲过那些人情冷暖。杨兄与小弟萍水相逢,便肯解囊相助,真乃慷慨义士。”
“不瞒杨兄讲,小弟自幼承恩师指点枪棒,也颇自负武艺不俗。那小偷既能从我身上盗走钱袋,想必的确有些凶险的手段。杨兄如此仗义,小弟又岂能让你独自涉险,愿随兄长同去捉那恶贼!”
杨蒙一听甚是高兴,“如此甚好!我观李贤弟气色便知你是个练家子,此次能得贤弟相助,何愁擒不住那恶贼!”
“只是那恶贼本来就是出自山西,在禄州附近多有巢穴,他此去向南,必定是去投那鸣石岗,那里地势险恶,近日更是听说出了一批响马,我们此去可谓十分危险,贤弟可要想清楚了。”
李俊赶忙道:“杨兄放心,我们快走吧!”
“好!”杨蒙应到,正准备拉李俊上马,却听到远处有人喊道:“杨哥!杨哥!”
却见一穿着捕快服的青年男子匆匆追来,气喘吁吁道,“俺去北边的村子盘问过了,那里没有人看到何立。”
杨蒙只好又跳下马来,对着捕快道:“贤弟辛苦了,何立已经南向逃往鸣石岗,我和这位李兄弟正要去追他。”
李俊这才看清那捕快,嘴上两撇八字胡,脸圆滚滚的,些许有些虚胖,那捕快气道:“啊?俺又被这恶贼耍啦!”见李俊盯着自己,便问道:“这位小兄弟是?”
杨蒙答道:“这位李俊兄弟是我新结交的朋友,也是一位仗义侠士,愿意助我们擒拿何立。”说着又看向李俊,介绍道:“李贤弟,这是我的搭档,历城县捕快樊建威。捕盗捉贼不惜死力,六扇门里人送绰号‘樊无命’”
李俊一听,肃然起敬,朝樊建威抱拳道:“久仰樊捕头大名,请多指教!”
樊建威心里很是受用,脸上却正色道:“李兄过奖!”
杨蒙打断二人,“二位贤弟,前面去鸣石岗有东西两条路,我走东边,二位贤弟走西边,以防那恶贼中途折回,顺着原路逃走。”
“好!就这么办!”李俊一听甚是稳妥,赞同道。
于是杨蒙再次翻身上马,“二位贤弟,我先行一步!”说罢一夹马腹,往东边追去了。
李俊看着樊建威,问道:“樊捕头,你可还走得动吗?”
樊建威拍拍胸脯,“倒叫李兄弟小瞧我了,咱们也走吧!”
李俊哈哈一笑,赶紧赔礼,二人有说有笑,朝着西边追去。
鸣石岗。
山底的树丛里密密麻麻地藏着一伙山贼。
“大庄主,怎么还没有动静?”一个贼兵沉不住气,问道。
“再等等……”大庄主眉头紧锁,紧紧盯着外面的动静。
这时从大庄主背后又探出来一个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富商的打扮,他对这伙山贼似乎并不十分信任,质问道:“喂!你们探听到的消息可靠吗?等了半天怎么连个人影子都没看到。”
那大庄主眼中有些鄙夷,却不敢真的得罪眼前这位富商,只能耐心解释:“你放心,聚贤庄的人办事从来可靠,不过我希望你告诉我,我们要杀的这个王垣,到底是怎样一个人?”
那富商根本没想回答,没好气道:“哼哼,这可不是杀手该问的事儿,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做好自己的差事,等着拿钱吧。”
旁边的小山贼却听不下去了,怒道:“混账狗官,竟敢看不起我们聚贤庄!”
大庄主赶紧喝道:“不可莽撞。”他沉默了片刻,又向富商打扮的官员道:“那好,我不问,但你必须保证五万两酬金一文都不能少,我们一手交人头,一手交钱。”
那官员颔首,“你放心,你们绿林的那些道道我都懂,要不然我也不会一到山西就找上你们聚贤庄了。叫你手下的兄弟们都精神点,一个个跟家里死了人似的,这样能打胜仗吗?”
旁边的小山贼又被激怒,“你说什么!”
大庄主赶紧让他退下,低声道:“算了……”
那小山贼却不服气,“大庄主,狗官这般无礼,为什么不让我砍死他!”
大庄主反问道:“砍死他,跟谁去要钱?”
那小山贼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只能把一肚子气又憋回了肚子里。
“这几年朝廷大力推兴商贸,越来越多的江湖同道为钱财所诱,弃武从商,致使绿林势力日益衰败,我们聚贤庄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大绿林帮会,我林忠也名为绿林总瓢把子,实际上却早已无可作为了。”
林忠说着说着,神色有些黯然,却还是继续解释道:“我私下里想了很久,最终想明白了一件事,要想重振我们绿林道的威风,必须有大笔的资金来笼络天下豪杰。如果天下英雄都认识到跟着我吃绿林饭比做买卖更赚钱,他们自然就会来投效于我。有了天下英雄豪杰们的支持,复兴聚贤庄就指日可待。”
身旁的几个山贼表情各不相同,有几个泪流满面,他们听懂了大庄主的难处,有几个神色自豪,他们只知道大庄主总有一天能带着他们复兴聚贤庄,重振绿林道。
众人正感慨着,又一个贼兵猫着腰奔了过来,朝着林忠汇报道:“大庄主,货到了!”
货到了自然是黑话,指的是他们要杀的目标人物到了。
林忠点点头,吩咐道:“好!埋伏起来。”
五里之外一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在山野里行走,足足有一百多人,为首骑着的是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背上却背着一把弓和箭矢,一左一右并行着两个少年,再后面是二十名武功高强的侍卫,还有十余驾马车,上面是亲族跟女眷,队伍末尾则是仆人,押运着行李,水和食物。
“父亲,翻过这座山岗就是山西地界了。”
王垣“嗯”了一声,心里却感叹道:好险峻的山势,此处不可久留。便吩咐一旁的大儿子道:“弘昌,吩咐车仗速行。”
王弘昌回应道:“是!父亲。”
打马调头传令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