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夜被中年男人拽着胳膊，跌跌撞撞跑出停车场，铁棍拖在地上划出一串刺耳的吱吱声，像刀子刮骨头。四人刚从那只触手眼球的魔兽爪下逃出来，钻进一条废弃的街道，挤在一栋半塌的楼房阴影里。头顶的裂缝像张开了血盆大口，黑雾翻滚得像要把天吞了，低吼声从里面渗出来，震得耳朵嗡嗡响。远处火光冲天，爆炸声夹着尖叫，像整个世界被撕得稀巴烂。“喘口气……”中年男人靠着墙，喘得像拉断了的风箱，手里的手枪抖得像筛子，枪管还冒着热气。他抹了把脸上的血，黑红的血迹糊在胡茬上，像刚从屠宰场爬回来。他瞥了苏夜一眼，嗓子沙哑：“你叫啥？”“苏夜。”他喘着气回道，靠着墙滑坐下来，右眼刺痛得像有根针在里面搅。他摸了摸眼眶，刚才那道红线救了命，可他到现在也不知道这是啥鬼东西。“老李。”男人点了根烟，手抖得火柴点了三下才着，火光映着他满脸疲惫，“这俩是小峰和红姐，路上撞见的。”少年小峰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像被吓丢了魂。女人红姐披着破外套，嘴唇哆嗦着，低声道：“别怕，咱们还活着……”可她自己的声音也在抖，像风里摇摇欲坠的枯枝。苏夜没吭声，目光扫过街道。残破的店铺歪歪斜斜，橱窗碎了一地，玻璃渣子反射着裂缝的红光，像洒了满地的血珠。路边电线杆倒得七零八落，断了的电线偶尔蹦出几点火星。一辆货车嵌在墙里，车头瘪成一团，像被巨手捏扁。黑雾笼罩一切，远处的高楼影子若隐若现，像被吞进地狱的鬼影。“那个小孩……”红姐突然哽咽着开口，眼睛红红的，“腿被咬了，咱们得帮他……”她指的是第二章跑进巷子求救的那个瘦小男孩，被狼形魔兽咬了腿拖进黑雾，生死未卜。“人早没了。”老李吐了口烟圈，声音冷得像冰，“拖进雾里还能活？别瞎操心了。”“可他喊救命……”红姐声音更抖，像是压不住的哭腔，“我听见他喊了……”苏夜皱了皱眉，脑子里闪过那小孩被拖走的一幕，血迹拖了一路，惨叫声越来越弱。他低声道：“雾里全是怪，没法救。”心里却像被针扎了一下，那喊声还在耳边回荡，像根刺卡在嗓子眼。“咚！”地面猛地一颤，苏夜心跳漏了一拍，右眼刺痛加剧，视野里飘起一片红雾，指向街道尽头。他低喊：“有东西来了！”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嘶鸣从黑雾里炸开，像刀子划玻璃，尖得让人头皮发炸。地面抖得更厉害，一群小型魔兽从雾里涌出来，形似老鼠却长着七八条细腿，腿上满是倒刺，像蜘蛛翻了个身。它们没眼睛，头上长着一圈蠕动的肉须，像活蛇扭来扭去，嘴里咬着碎肉，牙齿咬得嘎吱响，成群扑过来，像黑潮淹过废墟。“快躲！”老李扔掉烟头，抄起消防斧。苏夜抓紧铁棍，红雾在他眼里扩散，模糊地标出魔兽群的轨迹。他喊道：“左边！”四人闪到一堵残墙后，可魔兽群已经闻到味儿，肉须疯狂摆动，嘶鸣声刺得人耳朵疼，像针扎脑子，扑了上来。老李挥斧砍倒一只，黑血喷出来，腥臭得像烂鱼汤。苏夜铁棍刺中另一只的肉须，那东西抽搐着倒地，可更多的魔兽爬过来，像蚂蚁围着死肉。红姐尖叫着摔倒，一只魔兽咬住她的鞋，拖出一道血痕。小峰吓得喊：“救命！”扑过去用拳头砸，可那魔兽甩开他，扑向苏夜。“滚开！”苏夜喊着挥棍，可右眼猛地一痛，红线标出一只稍大的魔兽腹部。他咬牙刺过去，“噗嗤”一声捅穿，黑血溅了他一脸，烫得他眼泪直流。那魔兽倒下，可群里的嘶鸣更密集，像疯了似的围上来。老李喘着气吼：“跑！进楼！”他拉起红姐，苏夜拽着小峰，跌跌撞撞冲进旁边的破楼。刚进门，身后“轰”一声，街道地面裂开，黑雾里钻出一只更大的魔兽，像条巨蟒却长着螃蟹般的爪子，身体裹着黑雾，雾里隐约露出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发出低沉的哭嚎，像鬼魂在嚎丧。它一爪子拍下来，墙角被砸塌，尘土飞得满天都是。“天杀的……”苏夜腿一软，差点瘫地上。那哭嚎钻进脑子，像要把他撕碎。红姐尖叫着往后缩，小峰吓得尿了裤子，裤腿湿了一片。老李咬牙开枪，“砰砰”两声，子弹打在雾里却像扔进水里，没半点动静。“楼梯！上楼！”老李喊着，四人冲向楼道。那楼梯窄得像条羊肠子，两边墙皮剥落，满是裂缝，黑糊糊的，像通往地狱的咽喉。苏夜拽着小峰跑在前面，楼梯板吱吱作响，像随时要塌。红姐跟在后面，喘得像要断气，老李殿后，刚迈上一步，楼下巨蟒魔兽一爪子扫过来，门框被砸碎，木屑飞得满脸都是。“快！”苏夜喊着，可楼梯太窄，四人挤成一团，像罐头里的沙丁鱼。巨蟒的爪子伸进来，擦着老李的背划过去，衣服撕开一道口子，血渗出来。老李闷哼一声，回头开枪，可子弹打在爪子上像挠痒痒，那魔兽挤进楼道，哭嚎声震得墙抖，灰尘扑扑往下掉。“没路了！”小峰哭喊着，楼梯尽头是堵死墙，窄得只能侧身站。苏夜咬牙喊：“顶上！”他撞开一扇破门，四人挤进二楼一间小屋，屋子窄得像个棺材，墙角堆着烂木头，窗户破了一半，黑雾从缝里钻进来。“关门！”老李踹上门，用桌子顶住，可门板太薄，巨蟒撞上来，“咔嚓”一声裂开条缝。苏夜扑上去帮忙顶，右眼刺痛，红线标在魔兽腹下一团模糊的核心。他喊道：“砍那儿！”老李咬牙挥斧，隔着门缝劈进去，斧刃中了红线，黑雾炸开，哭嚎声猛地拔高，刺得人耳朵疼。魔兽退了回去，可那恐怖的轮廓还在雾里晃，像没死透。“没完了……”苏夜喘着气，靠着墙滑坐下来。屋里满是灰尘，空气里混着血腥和焦糊味，像个活埋人的墓穴。门外撞击声停了，可楼梯里传来一阵诡异的脚步声，像有人拖着什么爬上来。苏夜猛地抬头，右眼红雾飘向门缝，低声道：“又有东西……”“咚！”门猛地一震，一只新魔兽撞上来，形似蜘蛛却长着人脸，脸上的嘴一张一合，发出一声声尖笑，像疯子在咯咯作怪声。人脸的眼睛瞪着门缝，像活生生在盯着屋里。门板裂得更开，木屑飞进来，苏夜咬牙顶住桌子，喊道：“顶住！”红姐哭着说：“我不想死……”小峰缩在墙角，抖得像筛子。老李喘着气，低声道：“撑不住也得撑！”可窗外黑雾翻滚，一个更大的轮廓挤出裂缝，像座移动的山，阴影罩住整条街，低吼声震得窗户玻璃嗡嗡响。四人挤在窄屋里，喘得像要断气，门外的尖笑越来越近，窗外的阴影越来越大，像死神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