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九是夜并没有修炼,灵启九镜即将圆满,已是不昼山年纪相仿的少年中修炼最快的了,站在不昼山山顶巨石上,仿佛手可触天穹,自以为这一片天就是整个世界,原来只是一片封锁之地。
漆黑的夜空足以包容一切黑暗。
不昼山深处,不昼山四大长老齐聚。
“众长老感受到了吗?今日不昼山灵气愈发稀薄了,前几世从没有过!”漆追刚一聚头便向三人急切求证。
“三长老,不必如此焦急,继续用老办法就是了。”二长老漆泠安抚。
“是了是了,大长老好好养着小九啊,这可是我们的‘大恩人’啊。”四长老扶鸢嗤笑着看向默不作声的漆颐。
“只是这次的祭祀要提前了,不知道小九修为赶不赶得上。”漆追又开始担心下一个问题。
“放心就是了,秽九的天分你们还不知道吗?”漆泠拍着自己圆鼓鼓的肚子继续安抚。
“散了吧散了吧,我还要回去保养皮肤呢。”扶鸢率先转身离去。
待所有人离开,一直沉默的漆颐也向外走去,无人密室只余一声叹息。
“第九世了……”
天边浮白,秽九在巨石上站了一夜,衣角附了一层湿气。
依旧是道义人伦的大道理,秽九不通善恶,言行皆贯彻仁义。
再见宫昙之时已是晌午,宫昙已经顺利融入乞儿中间,甚至混成了大哥。
“秽九,这里,我在这里。”若不是宫昙招呼,秽九要找这个入乡随俗的外界人还要花一点时间。
“你们去忙,我去跟秽九要点吃的。”宫昙支开小乞儿们。
“老大放心,我们也去找吃的。”一溜烟全跑了。
“秽九,昨晚上连个月亮都没有,害得我被石头绊了一下。”
“晚上不就是这样,下次记得将灵力运转至双目。”
“你从没见过月亮?”
“十三年从未见过月亮,哪怕‘星稀河影月华孤’亦未得见。”
“巧了不是,我玄重山是为仙域之最,可谓星辰触手可及,看什么稀星,等出去了我带你看繁星!”
秽九看着宫昙泥土污秽也遮不住的明朗阳光心生触动。
“我等你。”
“高兴吗?”
“或许吧。”
“当当当,看我师父给我的命盘,可观古今窥命途,可清神明志。但是如今我修为不够,只能看看目前最强烈的愿望,让我看看什么时候能回去看星星。”宫昙一伸手凭空出现一个铜镜,镜边被写满朱砂符文的黄纸缠绕,甚至有符纸边缘翘起,摇摇欲坠,中心处是小孔大小的镜面,整个铜镜破破烂烂的。“走走走,去后山。”
秽九有点沉默,虽说不可以貌观物,但这真的会让人怀疑。清神明智,大概就是这铜镜让宫昙得以过迷雾而不失忆了。
宫昙向命盘注入灵力,符纸无风自动,命盘悬浮空中,逼出一滴精血宫昙脸色肉眼可见的苍白了。
“诶呦,用一次命盘我得歇好几日。”宫昙躺平在草地上。
让我看看,宫昙凑到命盘中间的小孔上看的入神。
“不对啊,咦?奇怪?怎么看都是一片苍茫。老头跟我说此处可向死而生,肯定不是我的问题。”宫昙站起来绕着秽九转圈,不断的打量。
“怎么了?”
“命盘里什么都没看到,也不能说什么都没看到,一片漆黑。我肯定没问题,肯定是你有问题。”
“哦。”
“哦什么,你就不好奇?”
“不好奇。”
“我好奇啊,让我用命盘看看你。”
宫昙举起命盘放在左眼前,灵力入眼命盘辅助可窥神形。
“你脑袋上怎么缺一块啊,你神魂不全?神魂不全还修炼这么快,说明你缺的那一魂离你并不远。就是不知道缺的哪一魂。胎光主生息,你还活着不是这个,爽灵主意识。”宫昙瞄了瞄安静的秽九。
“你也不傻,不是这个。幽精主灵性,通情感,这也不应该啊,缺这一魂的人通常天资愚笨。七魄的可能性更小,缺了的话你现在病的都下不来床。”
“幽精通情感,大概缺的是幽精。”换旁人秽九肯定不会说出来,或许在宫昙说带他去看星星时便与旁人不同了。
“嘶,这么说的话,你没有情感?怪不得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高不高兴,不过缺一像魂还能如此天资,若神魂完整可谓举世无双啊。”
“你在自夸吗?”
“哈哈如此根骨当然可以骄傲,你我之资虽说不能说冠绝天下,于当世天才一众也是名列前茅。”
秽九仍旧如往常一般白天读书夜晚修炼,只是开始留意寻找自己确实的一魂。
日复一日,宫昙乐不思蜀,将不昼山上下探索了个遍,秽九距离突破灵启镜进入寿生镜只差一步便可水到渠成。
秽九不想让爷爷等长辈知道这方世界只是封锁的方寸之地,并没有透露过宫昙的存在。
只是在宫昙找秽九时还是与漆颐撞到了一起,漆颐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关心了一句“小九交新朋友了,有点眼生。”
秽九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说得越多纰漏越多,不说便是最好的方法,秽九谨慎的观察了漆颐的反应,一切如常,便也放下心来。
之后宫昙便不经常上山了,只等秽九下山碰面。
“你看这是什么,传信纸鹤,这可是我亲手折的,可跟那些用法术折的不同。”
“有何不同。”秽九看着一长一短的纸鹤翅膀诚心发问。
宫昙挠了挠一头炸毛“大概是更别致。”
“这才几天,就里外都从金贵公子变成了邋遢乞儿,你适应的倒是快。”
“这不是更发现不了了吗,快快,我教你怎么折。”
宫昙看着秽九手里的一坨纸陷入了崩溃,怎么回事啊,每个步骤都没有错,怎么成果就是一坨没有鹤形的纸团啊。
“算了,我折的这些都给你,用完了我再给你折,不过没有意外的话损耗不会那么快的,回去吃饭喽。”宫昙挣扎过了,教不会就是教不会。
星霜荏苒,居诸不息。
秽九和宫昙如往日躺在后山的草地上,宫昙睡的正香,秽九举着宫昙送的瘸翅纸鹤端详,余光瞥见有一黑线贯彻晴空,却在秽九想仔细看的时候又杳无踪影,仿佛是幻觉。
宫昙告诉秽九,这是结界不稳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出去了。
“灵气几近于无,天穹崩裂前兆已现,不日便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