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宁抽出腰间的镰刀,迎面冲向王二狗。
方俊才顿觉头皮发麻,大喊道:“哥!不要冲动!”
王二狗听到动静猛的抬起头,却看到了方宁满是杀意的脸。
视线扫向一旁,那堆金黄色的是什么?
稻米?足足几十摞砌出半人高的稻米!
王二狗有些懵了,夏天种出稻米?
他虽然很久没有下地干活,但这些常识还是知道的。
稻米五月种,九月熟。
他怕不是见鬼了!
眼前方宁手握镰刀,距他不过二十米远,这才回过神来,边喊边向右手边的悬崖跑去。
“方宁,我不是来找你的!你这是做什么!”
王二狗发现了稻米,方宁留他不得,若是稻米之事被泄露出去,他全家都要遭殃!
若是被当成妖术,被活活烧死就是归宿。
王二狗见方宁速度不减,脚下已经满是崎岖的怪石,他走的胆战心惊,只因一旁便是悬崖绝壁!
方宁来到近前,两人距离已不足十米,王二狗见状痛苦求饶:“方祖宗,我什么都没看见!我求你了,我自己吃毒药,毒哑了我行不行!别杀我!”
“不杀你,死的是我。”
方宁面带一丝不忍,缓缓举起镰刀,欲发力挥出。
王二狗知道无法改变结局,当下心中一横,向山下跳了下去。
方宁双眼瞪大,挥臂的动作僵在原地。
这算是杀人吗?
心脏猛烈跳动,却无法平息他的心情。
但他别无选择。
冯正道带着一行人被阻拦在石头前,正在指挥几人搬运路障,只听一声惨叫响彻天际。
他转过头望去,王二狗的身体在快速向山下坠落,悬崖上一男人手中握着镰刀,距离太远,他看不清楚模样。
众人被吓的不轻,冯正道最先回过神,向那男人大喊道:“歹人给我站住!”
方宁立即匍匐身体,心脏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方俊才身体止不住的颤抖,急促的呼吸让他手脚麻木,这样的场景带给他的冲击太大了。
“哥…王二狗他…死了?官差就在山下,我们该怎么办?”
方俊才语不成句,方宁知道他乱了心神,沉声道:“今日上山的人只有我,你一直在家中,知道吗!”
方俊才已经不能思考,问道:“哥,什么叫只有你在山上,我不是在这吗!”
方宁低声怒吼:“王二狗坠崖,我已经被那官差发现!你认为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我今日上山有不少乡亲看到,必然脱不了嫌疑!但没人知道你在山上!去那潭水处藏起来,晚上无人时再回家!”
方俊才终于明白,方宁是怕拖累自己。
“哥,那你怎么办!县衙向来是严刑逼供!我怕你…”
方宁咧嘴一笑,安慰道:“你哥命硬,没那么容易死!”
方俊才紧抱住对方胳膊,拼命的摇头:“不…哥,我要陪着你!我不走!”
方宁如同暴怒的狮子,双手用力捏住男孩的肩膀:“方俊才!长兄如父!我他妈让你回家!你要不孝吗!”
“哥…”
方俊才被泪水模糊了视线,方宁若是被抓去官府,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两说!
方宁轻拍对方肩膀,决绝的转身走向稻田。
他的动作极快,系统空间内一堆白玉般的稻米小山高高耸立。
方俊才失魂落魄的走到潭水处,他的表情麻木,双眼无神,仿佛只剩下一副枯萎的皮囊。
那男人眨眼间没了踪影,冯正道焦急道:“留下两人清理石头,其余人等快去王二狗坠崖处搜寻!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几人得令后健步如飞,搜寻了许久却没有王二狗的身影,一衙役有些疲惫,抬头望了望山崖,隐约看到头顶的藤蔓中有一个男人身影。
“在那!”
衙役们攀爬到两人高的山石上,合力将王二狗救了下来。
不得不说,王二狗的运气极好,虽然从悬崖掉落,但纵横交错的藤蔓如同一个巨网挡住了他下坠的身体。
一人去村中借推车,其他人在原地歇息。
稻米被全部收入系统空间,方宁沿着另一方向的山路疾驰而去。
他不确定那官差有没有看清他的脸,但如今更要紧是去给小妹买药!
约一炷香后,冯正道三人终于赶到山上,环顾四周,除了有些湿润的田地,一个鬼影也没看到。
三人分头寻找,方宁却已经下山,距离石塘县约有五里的路程。
石塘县有一句谚语,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无钱莫进来。
许多百姓丢了东西却不敢报案,若上了堂去,要孝敬的是丢失物品的几十倍。
白变黑,扁成圆,这是石塘县衙惯用的手段。
石塘县令名为钱万贯,名如其人,贪财好色无一不精。
断案上算是“一把好手”,若是孝敬的钱袋鼓,那被告也能变原告。
一月前,石塘县的边界出现一具尸体,钱万贯让衙役将尸体搬到隔壁县的地界,气的那县令跺脚骂街,将他祖宗十八辈问候了一遍。
冯正道三人寻了半个时辰,没有找到可疑之人,这才返回山下与其余人汇合,押解着王二狗回到县衙大堂。
阳光炙热,众人浑身被汗水湿透,一个个躺在地上享受凉爽。
冯正道扯开领口散去些热气,烦渴道:“你们侯着,郎中一会就到,我先去喊老爷升堂!”
穿过后堂的镂金屏风,行至一处屋外叩响房门:“老爷,您在吗?”
一男人出声回应道:“老冯啊,本县这有位贵客,你等一会!”
冯正道侯在门外,约一炷香的功夫,钱万贯身着官服打开了房门。
“老冯,因何缘由让老爷我出来?”
冯正道拱手行礼,将案件的前因后果一一说清,钱万贯听完不耐烦的摆手道:“证据确凿,让他签字画押,秋后处斩。”
冯正道冒出一阵冷汗,提醒道:“老爷,如今只有物证,还缺少人证…”
他思考片刻,继续说道:
“那王二狗跳崖时身边分明有一男人!我准备去方家村打探一番,若是能问出有谁去过山上,便能排查出可疑人员!
现在结案,是否有些…草率?”
钱万贯斜眼看向冯正道,正欲开口,一年轻男人身着烫金云锦从屋内走了出来。
冯正道有些惊讶,他不知道屋内还有旁人,不然他不会说出案件的细节。
男人轻晃纸扇,朗声笑道:
“冯捕头,你说巧不巧,我这仆人昨晚去过方家村,正好看到王二狗从那周寡妇院中跑出来,钱大人,您说这算不算人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