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万贯闻言喜笑颜开,如此便能结案了!
冯正道不相信有如此巧合之事,问道:“王力少爷,此话当真?”
王力冷眼看向一旁的仆人,那仆人牙关紧咬,解释道:
“回禀县令老爷,小人昨晚去方家村找我叔叔吃酒,看到那王二狗从周寡妇家衣衫不整的离开,定是他奸杀的!”
冯正道发出一声冷笑,质问道:“我方才可没有透露过周寡妇是被人奸杀的,你怎么知道?”
仆从闻言有些手足无措,心虚的回应道:“这个…我来的时候听说的!你是不知道,石塘县已经传遍了!”
钱万贯意味深长的看了王力一眼,笑道:“恩,说的十分详细,自然可当人证!升堂吧,我去看看!”
冯捕头有心规劝,但老爷已经发话,他不好开口顶撞,如今人证物证齐全,他也没话可说。
他再次看向王力,怎么这么巧,这仆人去过方家村?
又这么巧,正撞上王二狗?
“威…武…”
钱万贯正襟危坐,两旁衙役高喊堂威,王二狗已然清醒,只觉心中一个劲的打鼓。
虽然他没杀人,但这位大人的名头他是知道的,想要脱身只怕很难!
钱万贯一拍惊堂木,居高临下的问道:“王二狗,本官问你,这腰带,是不是你的?”
王二狗抖若筛糠,一个劲的摇头,他必然不能承认,毕竟这腰带可没写上他的名字,他不承认,就定不了他的罪!
钱万贯皱眉道:“啧,是与不是?”
王二狗赶忙回应:“不是!”
“本官料到你不会承认,来啊,带证人。”
堂下走出几个村民,王二狗看了一眼便睚眦欲裂,正是与他交好的几个兄弟。
王二狗恨道:“你们为了那一百文钱就要污蔑我?!”
领头一人不屑道:“我们可没有污蔑你,这腰带就是你的!这黑色的补丁还是我娘给你缝的!大人,我们都能作证!”
钱万贯暗自点头,再拍惊堂木,质问道:“王二狗,本官问你,你的腰带,因何出现在周寡妇家中?”
王二狗慌乱道:“我…我白天去的时候掉的!”
钱万贯闻言有些心烦,此时再去搜集人证太过费时,他只想立即结案。
王力见审问僵住,踢了一脚仆人,那仆人连忙跪下:“大人!白天我一直在周嫂子家!没有见过王二狗!”
冯正道眉头紧锁,这仆人的证词错漏百出,刚才还说晚上去找叔叔吃酒,现在变成白天在周寡妇家?
钱万贯没有驳斥这份证词,只盯着王二狗看。
王二狗哪有心思去想此事是真是假,解释道:“这…那可能是昨天!”
钱万贯冷笑一声,不耐烦道:“满口胡言!来啊!”
所有衙役轻砸木棍,发出震耳的响声,回应道:“在!”
“抄手问事,谅尔不招?给我狠狠打上二十大板!”
王二狗立即跪下磕头:“老爷,二十大板我岂不是没了半条命!我真没杀人啊!”
“我说!我全都说!”
所有人好奇的看向王二狗,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王二狗声泪俱下,将他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冯正道暗自点头,如此确实能够解释腰带之事。
余光中,王力面色难看,有些紧张的攥紧双手,显得十分奇怪。
钱万贯听完陈述,询问道:“你说方宁要杀你?为何?”
王二狗赶忙回话:“我看到他种出了稻米,他定是妖人用了妖术!这才要杀我灭口!”
“你是说,他在七月种出稻米?”
钱万贯说完再也止不住笑意,大堂上哄笑阵阵,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冯正道却不认为对方在说谎,问道:“王二狗,你怕是摔傻了?何时听说过七月能种出稻米的?”
王力赶忙上前几步,在钱万贯耳边低声道:“大人,我想与王二狗说几句话,您看…方便吗?”
钱万贯有些疑惑,却没有细问,回应道:“王公子开口,自然方便!”
随即拍案起身。
“休堂!将王二狗带过来,本县要单独审问!”
钱万贯将王二狗提审到后堂,只留下王力与其单独谈话,他不在乎对方想做什么,只要能结案便是了。
王力有些兴奋,问道:“王二狗,你说方宁能种出稻米?”
王二狗坚定道:“千真万确!”
王力面露笑容:“此事我会去调查,若是真的,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他吐口!”
王力关心稻米的原因无他,石塘县内最大的粮商便是他王家,若是有在七月种出稻米的办法,他家的财富将突飞猛进!
王力再问:“你是被冤枉的?”
王二狗点头如小鸡啄米:“是!我与那周寡妇无仇无怨,为何要杀她啊!”
“你说那晚看到一个男人身着素绸,可看清那人的脸?”
王二狗摇头道:“天色昏暗,我没有看清!”
王力似乎松了口气,翘起二郎腿,松弛道:“那方宁要杀你,你可恨他?”
“我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王力咬牙道:“巧了,我也恨他,人嘴两扇皮,反正都使得,你一会上堂,便说那身着素绸的男人是方宁!
我保你无性命之忧,再额外给你五两银子!”
王二狗露出喜色:“当真?!”
“我王少爷向来守信,何须骗你?”
“但那方宁穷的叮当响,从未见过他有绸缎衣裳,如此说会不会…”
王力轻摇纸扇:“我与他有过冲突,他将我那仆人打的现在还躺在病榻,同时抢走了我的素绸,如此,很合理。”
王二狗思索一番,没有什么错漏之处,沉声道:“如此…我干了!”
方宁赶至城内,隐蔽的摸进李府之中,李玲儿一家出门将下人带走了大半,留下的也在偷懒打牌。
寻了一身管家的粗布衣裳,用墨水在脸上按出几个痦子,对着镜子仔细看了一番,如同变了个人。
方宁满意的走出李府,一拐弯走进一条小路,前往陈家米铺。
石塘县有三家米商,为首的是王家,稍逊色的为陈家,最次为赵家。
三家米商中陈家做生意最为本分,从不缺斤少两。
陈家米铺内人影稀疏,方宁走到柜台,低声道:“你们掌柜的在吗?”
一拨弄算盘的男人抬起头,看方宁衣着样式不是普通人,回道:“您稍等,我去喊掌柜的过来!”
片刻后,一中年男人拱手笑道:
“您是李府的管事吧?今天一早这门口喜鹊喳喳的叫,我一想就是有贵客要来!果然,您贵足踏贱地!”
方宁不得不说,这番话听着十分舒服,点头道:“开门见山,我这有六百斤精米,想倒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