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玄机诡墓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2章 途中遇青瑶
    【绿皮车厢的异香】



    1992年的绿皮火车像个喘着粗气的铁皮罐头,哐当哐当地碾过秦岭的盘山轨道。赵大魁瘫在硬座上,油乎乎的脑袋靠着车窗打盹,鼾声混着车厢里的汗酸味,熏得对面的大娘直翻白眼。



    我摸出骨简对着夕阳端详,裂谷处的黑斑像活物般微微翕动。突然,一股清冽的檀香冲散了浑浊的空气——抬头时,对面已坐了个年轻女人。米色风衣纤尘不染,黑发用玉簪高挽,膝头摊着本线装《西京杂记》,可书页间夹着的分明是几张泛黄的符纸。



    “川哥,这姑娘……”赵大魁不知何时醒了,贼兮兮地冲我挤眼,“比文工团的台柱子还水灵!”



    女人睫毛都没颤一下,指尖轻轻划过书页上一行朱砂批注:“《西京杂记》卷五载,武帝建元二年,陇南有异士以人面疮饲虺蛇,可通幽冥——你们手里的东西,和这段记载有关吧?”



    赵大魁一口茶水喷出来:“你、你咋知道我们有……”



    “骨简阴气外溢,隔着三排座都闻得到。”她终于抬眼,眸光冷得像冬夜的刀锋,“自我介绍一下,苏青瑶,北大考古系教授。如果你们不想死在苍梧镇,最好跟我合作。”



    ---



    【符纸与铜钱】



    赵大魁刚要反驳,车身突然剧烈摇晃。顶灯“滋啦”闪烁,车窗外的暮色陡然浓如墨汁。



    “来了。”苏青瑶合上书,指尖夹出一枚生锈的铜钱,“子时未到就敢现身,看来饿得够呛。”



    话音未落,车窗玻璃上“啪”地贴上一张浮肿的人脸——眼珠鼓胀如金鱼,嘴角裂到耳根,青灰色的舌头一下下舔着玻璃。



    “我操!这他妈什么玩意儿?!”赵大魁抄起保温杯就要砸,被苏青瑶一把按住:“想死就碰它!这是‘伥面鬼’,沾了活人阳气就会实体化!”



    人脸突然转向我手中的骨简,喉咙里发出溺水般的“嗬嗬”声。黑斑应声暴涨,竟顺着指尖往手腕爬。苏青瑶甩出一张符纸贴住骨简,黄符瞬间被染成墨色:“不想变鬼脸疮的养料,就把它收进铅盒!”



    我慌忙摸出祖传的铅制烟盒扣住骨简,车窗上的鬼脸骤然扭曲,化作一团黑雾消散。



    “就这点胆量?”苏青瑶瞥了眼赵大魁煞白的脸,“劝你们趁早下车,后面的路可比这凶险百倍。”



    赵大魁一拍桌子:“瞧不起谁呢!当年老子在内蒙古……”



    “被狼追得尿裤子的事迹就不用重复了。”我打断他,转头紧盯苏青瑶,“苏教授对巫国秘术这么了解,恐怕不只是考古学者吧?”



    她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风衣袖口滑出一枚青铜环——与周远山锁骨上的一模一样。



    ---



    赵大魁抹了抹嘴边的茶水,咧嘴一笑:“苏教授是吧?我叫赵大魁,江湖人称‘魁爷’,是川哥的发小兼保镖!”



    他说着,还拍了拍胸脯,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苏青瑶淡淡瞥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保镖?刚才被伥面鬼吓得差点摔了保温杯的,是你吧?”



    赵大魁脸一红,梗着脖子辩解:“那、那是意外!再说了,谁第一次见那玩意儿不慌啊?川哥,你说是不是?”



    我笑着摇摇头,接过话头:“苏教授,我叫陆九川,是个风水师。这次去苍梧镇,是为了救一个老朋友。”



    苏青瑶的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骨简上,眉头微皱:“你们的朋友,是不是中了‘鬼面疮’?”



    我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她轻轻合上《西京杂记》,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骨片,边缘同样渗着黑斑:“因为我也在找这东西。”



    赵大魁瞪大眼睛:“哎哟,巧了不是!咱们这是同路啊!”



    苏青瑶淡淡道:“不是巧合。骨简之间会互相吸引,就像磁铁。”



    我接过她的骨简,仔细端详。两块骨简的纹路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她手中的那块黑斑更密集,像是被什么东西侵蚀过。



    “苏教授,你这块骨简是从哪儿来的?”我问。



    她沉默片刻,低声道:“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他是民国时期的风水师,专门研究巫国秘术。1962年,他在罗布泊失踪,只留下这块骨简和一本笔记。”



    我心头一动,从包里摸出祖父的牛皮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我祖父也提到过巫国,还画了类似的骨简。”



    苏青瑶接过笔记本,指尖微微发颤:“原来如此……难怪你对《玄机撼龙诀》这么熟悉。”



    赵大魁听得一头雾水:“你们俩这是啥情况?祖上还认识?”



    我解释道:“我祖父是风水师,这本《玄机撼龙诀》是他留下的。苏教授的祖父和我祖父是同行,专门研究巫国秘术。”



    赵大魁挠头:“那你们俩算是……世交?”



    苏青瑶淡淡一笑:“算是吧。”



    【隧道惊魂】



    深夜,火车钻进一条漫长的隧道。黑暗如粘稠的沥青灌满车厢,连呼吸声都变得刺耳。



    “不对劲。”苏青瑶突然起身,玉簪在掌心映出幽幽荧光,“隧道总长不会超过两分钟,我们已经进来五分钟了。”



    赵大魁摸出手电筒,光束却像被黑暗吞噬般缩成一点:“川哥……这隧道里咋有女人的唱戏声?”



    若有若无的戏腔从四面八方飘来,唱的竟是《牡丹亭》的游园惊梦:“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苏青瑶脸色骤变:“捂耳!这是‘阴伶咒’!”



    已经晚了。赵大魁眼神发直,摇摇晃晃地往车厢连接处走,嘴里跟着哼唱:“良辰美景……奈何天……”



    我狠咬舌尖,血腥味激得灵台一清。摸出《玄机撼龙诀》拍在赵大魁背上,他猛地一颤:“我咋了?刚才好像看见我太奶奶在跳广场舞……”



    “噤声!”苏青瑶甩出七枚铜钱,在过道布成北斗阵,“正主来了。”



    车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有什么东西在爬。借着铜钱的反光,我看见倒挂在顶棚的女人——凤冠霞帔,盖头下却是一张白骨森森的脸,十指指甲鲜红如血,正滴滴答答往下落。



    “新娘子……来找替身了……”苏青瑶抽出软剑,“陆先生,劳驾用《撼龙诀》镇住阵眼!”



    ---



    【联手破煞】



    红盖头猛地掀起,新娘子的空眼眶里钻出两条黑蛇。赵大魁抡起折叠椅砸过去:“长得丑不是你的错,出来吓人就是你的不对了!”



    黑蛇被砸成肉泥,却化作更多小蛇潮水般涌来。苏青瑶的软剑舞成银网,蛇尸雨点般落下:“陆九川,坎位,朱砂线!”



    我扯出浸过黑狗血的麻绳缠住车厢立柱,《玄机撼龙诀》的书页无风自动,停在“镇煞”篇。新娘子的嫁衣突然燃起青火,她尖啸着扑向苏青瑶,却被铜钱阵弹开。



    “就是现在!”苏青瑶将玉簪刺入新娘眉心,白骨瞬间崩散成灰。



    灯光大亮时,我们瘫坐在满地蛇尸中。苏青瑶的玉簪裂了一道细纹,她轻轻擦拭:“陆家的《玄机撼龙诀》果然名不虚传。”



    我一怔:“你怎么知道这是陆家……”



    广播突然响起:“陇南站到了——”



    她背起帆布包走向车门,丢下一句话:“要救周远山,就跟上。”



    赵大魁抹了把冷汗:“川哥,这娘们儿比女鬼还吓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