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骑士,你到底是谁?”望着童年凭借记忆手绘的画像,瓣豆自言自语地思考着。
他想起了与酸博士相遇的经历:
记忆闪回上周暴雨夜,她在高架桥下躲雨时目睹的战场:粉色装甲的怪物从货车顶部跃下,徒手撕开砂糖人的机械犬,转身时腹部裂口在闪电中一闪而逝。当时她只当是幻觉,此刻那些零碎的素描却与眼前躯体完美重合。
她想跟过去,却因为速度太慢,只能目送其运去,就在这时,发现了大桥上站着一个身材矮小的胖人,手里正拿着品红相机,对着假面骑士抓拍数次,正欲离去。
“这人也注意到了这些怪物?”瓣豆心头一震,“他或许知道些什么。”
阳光在雨幕中晕染成模糊的光团,瓣豆的防水靴碾过巷口破碎的糖晶。
酸博士的住所藏在城郊废弃天文台底部。瓣豆贴着潮湿的砖墙挪动,靴跟碾碎满地荧光。通风管道传来齿轮转动的轻响,她顺着生锈的扶手梯爬进穹顶观测室时,瞳孔骤然收缩——跟踪器显示酸博士的坐标停在老城区一栋筒子楼前——布满铁锈的报箱上用蜡笔画着笑脸,与实验室合影里母亲留下的涂鸦如出一辙。
“兹——“生锈的铁门发出垂死般的呻吟。酸博士的防毒面具倒映在水潭里。
“进来吧,别装了,角落那个。”
“被发现了?”瓣豆的指尖按住藏在袖扣的录音笔。
门缝突然溢出一股焦糖爆米花的气味。酸博士佝偻着背拉开防盗链,瓣豆听见门里传出闷笑:“比我想象的执着。“
他布满糖渍的白大褂下摆扫过玄关,露出半截缠绕着紫色晶体的机械义肢。
“进来吧,我在报纸上见过你,叫瓣豆是吧。你也是好奇那些怪物的吧,我先告诉你,那叫砂糖人。”
“你知道他们的存在?”豆瓣终于忍不住暴露,进了门,“你还知道什么内容?”
逼仄的客厅仿佛被时间冻结。泛黄的剪报墙挂着二十年前的新闻《糖果厂爆炸案疑云》,实验台上摆满琥珀色糖棺模型,每个都贴着不同编号——B7-4-12那处正是程序员失踪案的证物。
“你可以叫我酸博士,这是我的实验室,随便坐——虽然哪里都看上去脏得不能坐。“酸博士用机械臂夹起沸腾的糖浆壶,液体在半空拉出淡金色弧线,“要焦糖玛奇朵还是海盐奶盖?“
巧了,自己的母亲最爱这两种。
“焦糖玛奇朵。”
瓣豆的太阳穴突突跳动。当对方将点缀草莓碎的饮品推来时,她注意到博士右手小指缺失的关节。
“你的手指?”
“哦,早年被狗咬的。”酸博士漠不关心地回答。
“比起那个,你说你知道这个叫砂糖人的事。”
“你知道多少?”酸博士放下了茶杯。
“说实话,一无所知。”瓣豆咬了咬牙,交代实情,“可我知道这些怪物在袭击人类!”
“好!”酸博士打了个响指,“那就让我从头给你讲起吧。”
“我刚才说了,它们叫砂糖人。“博士突然掀开墙角的黑布,露出浸泡在糖浆中的怪物标签的照片。图中那具暗红色躯体腹部裂开黑色的锯齿状口腔,“砂糖人,其实是一种来自异世界的智慧生命体。拥有拟态为人类的能力,腹部生出的那个,被称为腹口的大嘴,从中能够吐出长舌,在腹口安装某种钥匙状的装置后能够拟态为人类,拔出钥匙后恢复成怪人态。
他们会潜伏在人类社会中,袭击幸福的人类。
“虽然不知道怎么来到这个世界,但目的已经清楚了,多年前,我发现砂糖人靠吞噬人类情绪制造黑暗点心。“机械义肢敲击着玻璃罐,震落几片糖晶,“甚至能将活人压缩成手办,抽取幸福纯度——就像你见过的那些,似乎是为了方便运输。对于被变成人类手办的人,只要解开其外部由砂糖人舌头所化作的红色束带就能使其恢复,但若人类手办被破坏,则人也会死亡。越是幸福的人类,就越是能够加工成优质的黑暗零食。而且——似乎与人类不存在生殖隔离。“
“黑暗点心?”
“一种成瘾性很高的食材貌似。”酸博士摊开了自己的文件夹,上面的图片展示着方块状的物体,看起来像黑色布丁,“就是这个,看起来很好吃吧——虽然我也没吃过。”
瓣豆没有在意酸博士的打趣,愣在原地。
“怎么了?”
“这么说,我的母亲……就是被砂糖人……吃掉了!”瓣豆拼命地憋住泪水,“她是当着我的面被掳走的。”
“直接掳走。”酸博士思考了一阵,“确实,把人类制成手办,的确是近些年才有的方式。”
“可恶。”瓣豆握紧了拳头,“只能靠那个红色腹口的砂糖人消灭他们了。”
“按照主流媒体的说法,他们管这个叫假面骑士。”酸博士啜了一口茶杯,“顺便提一句,我最近也在研究打败石头人的方法,有兴趣没?”
“啊?”瓣豆的钢笔突然在笔记本划出裂痕。
“就是这个。”酸博士从冰箱里掏出两个饱藏,“从假面骑士那里顺过来的,当时他使用了这样的东西,虽然还不知道原理,但只要研究出来,一定可以像假面骑士那样干掉砂糖人。”
瓣豆出于礼貌谢过后,离去。
“酸博士和我一样,多年如一日地研究砂糖人的来龙去脉。”瓣豆将这一切告诉了师父。
没想到师父只是默默的说了句:“你不觉得,那家伙很可疑吗?”
“诶?”
“信息调查得是不是过于清楚了?到底要进行怎样程度的调查,才能搞成这样。”
“哦,酸博士说他之前也做了喜马拉雅山雪人和神农架野人的研究,应该有经验。”
“我是说,你这么多年不也调查了这么久?不觉的可疑?”
“那个……那人毕竟是大叔嘛,花费的时间肯定跟我不一样。”
“可你要清楚,一面之词往往不可信,人总是喜欢在已知的事实面前夹杂些许的妄想,企图以自己的逻辑让所见所闻达到自己所愿相信的、满意的程度——哪怕是自欺欺人。“
师父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小豆,我知道你心中有打不开的结,但我希望你能够冷静……最起码,认真观察他一段时间,看清楚情况全貌,再选择信任与否。”
瓣豆点了点头。
陪同师父回单位的瓣豆,此时并未注意到远处,一个带着乌鸦面具的特工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哼。”特工冒着一丝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