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顶端的钟乳石滴落淡金液体,生蒸在甜腥味中惊醒。混着铁锈味的剧痛从腹口蔓延,他本能挥拳砸向身旁晃动的黑影——
“砰!”
矮胖的鲸鱼怪人摇摇晃晃地撞上岩壁。
“是砂糖人!”生蒸惊醒,困意全无,立马一脚踹向怪人的腹口,扯着他的白毛,企图束缚住他再准备变身。
“给我住手1”焦糖色表皮一张一合,“生蒸,连你丹特叔叔都打?!”
生蒸的拳头悬在半空。
“丹特叔公!”
模糊的记忆随洞壁荧光闪烁:五岁生日宴上,这个总偷带人类零食的叔叔曾被父亲责罚在糖浆池上方,自己则偷偷掰下半块曲奇塞进他嘴里,然后被父亲发现,一起罚站在糖浆池上,引来了西塔吉普的冷嘲热讽。
“当年你爸发现我私藏跳跳糖,差点熔了我的舌头。”丹特揉着肿包盘腿坐下,掏出袋薯片咔滋作响,“现在倒好,你拿这玩意儿当武器。”
生蒸的腹口随咀嚼声收缩。山洞深处堆满零食包装袋,泛黄的实验日志摊在蘑菇凳上,某页贴着母亲抱着婴儿的照片——她锁骨处的草莓胎记被红笔圈出。
“五岁生日后吧,你爸觉得他自己时日无多了,求我改造你。”丹特的胖手抚过日志上烧焦的页角,“他怕混血的你活不过成年礼。”
“现在倒好。”他比划着自己与生蒸的身高差,“长得这么高了。”
荧光苔藓在洞壁拼出记忆残片:手术台上的自己哭到脱水,父亲用锁链捆住自己,丹特叔叔的镊子反复砸碎夹碎不知道多少实验腹口,培养槽里漂浮着沾满碎屑的失败品。
“第108次实验,你这混血儿的细胞依然会吞噬砂糖人器官。”丹特弹开变形的巧克力豆,“我还怀疑这种结合是不是根本就不能完成,直到有天你偷舔我衣兜里的薯片——”
生蒸的指尖抚过腹口锯齿。十五年前的画面突然清晰:实验台剧烈震颤,被喂了薯片的幼童腹部长出猩红裂口,喷射的糖浆将钢化玻璃熔出爱心状孔洞。
洞外传来翅膀扑棱声,丹特抛来袋彩虹糖:“试试这个。”
糖球触及舌尖的刹那,生蒸的脊椎窜过电流。山洞石壁浮现全息投影:父亲临终前攥着母亲的手,输液管在他胸口结成蛛网。
“你的腹口不是缺陷,是能转化零食能量的反应炉!”丹特的镜片反射着数据流,当年手术录像中,叔叔将沾满草莓酱的微型引擎塞入他腹腔,“我偷偷修改了基因序列,让人类零食成了启动钥匙。”
“你爸至死不知这个秘密。”丹特掀开地砖,掏出生锈的糖果盒,“现在他们猎杀你,是怕你觉醒真正的力量……”
另一个角落。
废弃糖果工厂的通风管道渗出甜腥血雾,吉普与西塔踩着满地残渣穿过长廊。流水线上悬浮着数百条流水线,,每条线都封存着缩小的人类,他们凝固的欢愉表情被导管抽取成暗金色浆液,汇入中央的巨型反应炉。
“哥,兰戈的鼻子比狗还灵。“西塔的蕾丝手套抚过控制台,荧幕数据流映出她眼底的焦躁,“再拖下去......“
“嘘——“
吉普的领带突然绷直成警戒线。走廊尽头传来皮靴叩击地面的脆响,兰戈披着猩红披风的身影自阴影浮现,胸前的三叉戟徽章正将空气凝结成冰。
“本月原料采集量,零增长。“兰戈的权杖碾碎脚边糖棺,迸溅的碎屑在空中凝成血色图表,“而父亲遗留的黑暗点心配方,需要纯度90%以上的幸福结晶。“
西塔的裙摆炸开糖丝防御网,却被兰戈的冰霜权杖冻在半空:“别拿父亲当幌子!你急着扩张黑市,不就是受限于原材料,家族制造的黑暗点心只能在砂糖界的暗地里流通而为了让富裕阶级的砂糖人对这种零食上瘾......“
“注意措辞,妹妹。“兰戈的眼闪过冷光,权杖尖端抵住西塔咽喉。
“三天。“兰戈的披风扫过控制台,荧幕弹出全息地图,“我要看到满足双倍的产量,否则就让我的特工接手。“
“都怪丹特那老登。”看着走远的大哥,西塔不禁抱怨,“非听父亲的弄出了黑暗点心,还培养了尼耶鲁布哥哥搞科研。弄得现在我们尽干苦力还被骂......“
吉普的狙击枪悄然上膛。腹口突然窜出两团黑影——正是他们新召唤的特工,乌鸦般躯体上嵌满危险的情绪。
山洞荧光在生蒸的獠牙上投下锯齿状阴影,丹特叔公的投影正播放着尘封影像:母亲被铁链锁在座上,父亲将哭闹的婴儿塞进布满齿轮的手术台。
“你父亲以为混血能融合两界优势。“丹特的胖手捏爆跳跳糖袋,爆炸的火花映亮洞壁刻痕——密密麻麻的“正“字记录着生蒸的年龄,“可他不懂,希望才是最好的催化剂。“
生蒸的拳头砸向母亲虚影,腹口喷出的彩虹糖浆竟在半空凝成盾牌。二十年前的声波突然穿透时空:“小蒸要带着妈妈的份,尝遍所有甜食哦。”
“他毁了一切!“生蒸的装甲不受控地切换形态,山洞在棉花糖缓冲层与巧克力重剑间剧烈震颤,“这些日子囚禁了我,还牵连了母亲!“
“那你就看不到彩虹了。“丹特突然指向洞外。暴雨初歇的天空正挂着朦胧霓虹,像极了母亲描述的极光。
“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们母子,如果变得幸福,那么就会被当成制作黑暗点心的原料。”叔叔继续说道,“改造也是。即使现在成功改造了你,其实腹口结构还是不稳定,貌似有时也会失控,召唤不了眷属饱藏。我为了继续改善你的腹口,就跑到人类世界调查原料情况,结果一对这个世界的食物上瘾了,留在这里。”说着塞给了生蒸一包薯片。
“那是他自我陶醉的心理安慰罢,不是他掳走母亲生下我,并将母子困在糖域,也不会如此痛苦,甚至还失去了母亲……”
生蒸撞开叔公,走出岩壁冲入外边,不知不觉地哭了起来。
却在巷口撞见蜷缩的母子。男孩的玩具熊卡在井盖缝隙,母亲的高跟鞋沾满泥泞。
“需要帮忙吗?”生蒸走了过来。
“请、请小心......“妇人话音未落,生蒸已徒手掀飞半吨重的铁盖,将玩具捡了出来,拍了拍泥垢,眼见干净了,这才递给了孩子。
“谢谢超人哥哥!“妇人牵着男孩的手离去。
男孩的笑声让生蒸腹口一颤,嘴边咬碎了叔公给的辣味薯片。两颗辣椒形状的饱藏滚落掌心,纹路间跃动着赤红光晕。
“新口味?“生蒸迟疑着。装甲覆体的瞬间,生蒸隔着装甲都能感受到它的温度。
随后却在耳边响起了咿咿呀呀声,迷你饱藏突然从下水道窜出,巧克力形态的它浑身焦黑,一跳一跳,焦急地告诉他自己看到的一切。
“什么,那个叫瓣豆的娘炮又被砂糖人……”生蒸的瞳孔缩成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