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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尊斩仙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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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心无尘埃万物明
    陆尘“看”着眼前的破屋。



    泥浆在雨滴的冲刷下丝丝缕缕的淌下地面,整个墙面呈椭圆形状。



    若是没有屋顶上一些依稀可见的茅草,则像个坟墓。



    破陋的屋顶几块木板搭成的骨架,有些位置的茅草被风掀走。



    雨水淅淅沥沥的在房内汇聚成一个个小水洼。漆黑,不见一丝光亮。



    母亲半躺在床上,视线看着屋顶上方的破口处,神情似死了般沉寂。



    陆尘推开门,将屉笼放在地面的竹板上,再将竹板挪至床上。



    野菜粑粑已微微有些凉了,粟米粥还冒着热气。



    “又去隔壁那个死女人家了?你是我儿子,不是她的,死瞎子”。母亲刻薄的脸上带着讥讽。嘴角略微有些下垂。



    “吃完我来收拾,粥还是热的”。陆尘未曾抬头,手中依次将食物拿出屉笼。



    随后默默的取出几个破烂不堪的瓦罐,将屋顶破洞处的雨水接下,故意多挪动了几下瓦罐的位置。



    母亲今日未曾将食物掀翻,默默的吃完后,将碗筷丢到一边,再次躺回了床上。喉间有些粗粝的嘶声。



    陆尘将碗筷放至屉笼,冒着大雨,缓步走到清水河边洗刷碗筷。蓑衣依旧穿在身上,麻衣下摆处,早已湿透。



    将屉笼放置一边,河滩边的大石头上,陆尘盘腿坐下,灰色眼眸看着河面,以心观雨。



    心河间雨水汇聚成江,而后入气海。



    以丹田煮海生灵气,过神阙,经足三里,转涌泉。回内关,后落百汇。灰色的瞳孔有微光闪过,掌中劳宫穴有气息蒸腾。一炷香后,吐气合掌,功行圆满。



    十五岁的少年,似雨中谪仙人。



    方法是黄老教的,一个耄耋之年的老人。世间知道陆尘能“看见”的,只有黄老。今日,多了一个封紫芸!



    天色渐渐昏暗,雨水已停,九月初晚间的秋风吹来,已微微有些凉意。



    陆尘将屉笼碗筷送回刘大娘家。



    一魁梧汉子身着土灰色短襟麻衣正在大槐树下劈着柴枝,见得少年缓步走来,微微笑了笑,直起身来。拍了拍沾到身上的木屑。



    “陆小子,黄老家今日去过没有?”



    “封大叔,这会就准备去。”陆尘微微躬了躬身。



    封大叔往屋内瞄了一眼,悄悄靠近陆尘,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葫芦,掀开桃枝做成的封口,凑到陆尘鼻尖,一脸得意悄声轻语:“走,咱爷俩整一盅。”



    葫内传来一股浓郁的酒香,村内无人酿酒,也没有多余的粮食,陆尘估摸着是一百五十里外的集市中得来。村里人隔三差五会自山间猎些獾子野兔去集市换些生活所需。



    “你要再敢带着尘哥儿喝酒,你看老娘让不让你上床。”屋内传来刘大娘呵呵的冷笑,随后便是小丫头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封大叔一把盖紧封口,将葫芦收进怀里,脸色一阵尴尬。嘴中低声嗫嚅:“这婆娘耳朵真尖”。



    陆尘并不太喜欢酒水的味道,十三岁时封大叔偷偷让他尝试着喝过一次,仅是小小一杯。



    或是年龄太小,品不出其中滋味,面色酡红的睡了整整一天一夜。倒是被刘大娘知道后,两人皆被扫把狠狠打了几下。



    陆尘笑了笑。转头从地上捡了一些枯枝,走到墙角的灶台处,生了火,锅中煮了一些水。又从房内取出木盆,将屉笼中的碗筷一股脑倒了进去。



    待得水沸后,自锅中舀出一些放进木盆。再等得半炷香,又抬手将盆中碗筷放进煮沸的锅中,一炷香后,再逐个捞出来,收拾灶台。



    封大叔在一旁沉默的看着陆尘前后忙活,并没有上去帮忙,也不知道这个孩子眼睛看不见,是如何能准确的做这些事情。



    一开始,刘大娘封大叔不是没有阻止过。这孩子却倔的很,不让他做,就不再接那屉笼,往后便只能由着他了。



    躬身道别封大叔,陆尘沿着村口小路往黄老家行去。夜色已降,路边的房屋并没有几间传出细微的光亮。



    灯油太贵,谁也舍不得将本可以买粮食的钱去换那不值得的一丝微光。



    陆尘,则是反正也用不上。



    这条路,陆尘已经走了整整十多年。



    七八年前,村内的小路,不可避免有许多坑洼的地方,或是凸起的石块,某些杂物摆在各自屋前。



    七岁的陆尘路过余婶家门时,余婶洗菜后的残余随手便泼在路上,小小的孩子向前扑倒,石块顶在额头,便摔的血流满面。



    两口子一辈子从未红过脸的丁大叔竟对余婶动了手。



    自此街面便不再有一块石头,一丝杂物,坑洼的地方竟也填的平整。



    黄老今年九十六,这是他自己说的。一个非常矮小的老头,没有眉毛,没有头发胡须。左耳,也没有。



    老人裹着一床鹿皮所制薄毯躺在屋檐下的竹椅上,远远看过去,如同人彘。



    陆尘行至屋前,微微躬了躬身,随后将老人薄毯往胸前拉了拉。随后默默生火,煮茶。



    “将昨日那篇‘龟山玄箓‘九卷吟诵一遍,”老人话语轻微,似耳旁呢喃之音。



    陆尘手中未停,口中朗声道:夫炁合太虚,神游八极。上应紫垣,下摄黄庭。天关开阖,地轴翻腾。左引苍龙之角,右掣白虎之睛。泥丸宫动,则星斗倒悬;涌泉穴鸣,乃江河逆涌。…



    声落茶沸。老人略微动了动身子,双手捧着黑瓷茶杯暖手,缓缓开口:“你那观心之法,可有进展?”



    陆尘缓缓摇头。“依旧不过两丈方圆。”



    随后转身将一些杂草类的枯叶丢进身边的一方三足铁鼎内,不是什么天外神鼎,仅是一方普普通通的铁鼎,外无符文,内里也没有精巧的设计。



    陆尘将顶部盖上一块木板,留了些缝隙,低头取出火种将鼎下的柴禾点燃。



    老人闭上眼,默默嘟囔了一句什么,陆尘并未听清。



    “进去吧”!



    陆尘除衣去衫,将衣物叠放的整齐,放置一旁的木制小几上,缓缓除去鞋袜,转身朝三足鼎方向走去。



    只是少年赤裸的整个背部如蚯蚓状,盘根错节的可怖伤痕,与白皙的肤色,成异常鲜明的对比。



    鼎内水至中线,陆尘身体下潜,盘腿于鼎底,凝神静气,舌抵华池。



    鼎底火焰升腾间,老人默然挥手,凌空将木板覆盖于鼎部上方。



    随后缓缓躺回竹椅,浑浊的眼神望着天边,畏寒似的拉回薄毯。



    重复了刚才的一句嘟囔:“云上仙人?仙人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