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校笑道：“那这么说起来，我俩还是同门？”
郑彦立刻打蛇随棍上，起身拱手一礼。
“见过师兄！”
朱由校被他这一手搞得猝不及防，最后只能笑骂道：“你啊你，在这挖坑等着朕往下跳呢。”
郑彦：“嘿嘿，所以陛下您这是承认自己是我师兄了？”
朱由校无奈摊手，“我都受了你一礼了，难道还能反悔吗？”
郑彦当即朝朱由校面前凑了凑，低声道。
“既然您是我师兄了，那我也给师兄说点掏心窝子的话，阉党一家独大，不利于大明与师兄。”
朱由校见郑彦神神秘秘的样子，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没想到竟然是关于魏伴伴，当即面色不悦。
郑彦看他脸色有变，给他分析起来。
“师兄你看啊，东林党的几个领头人，去年被杀了，剩下的阿猫阿狗也威胁不了如日中天的阉党。”
“那么其他党派会不会唇亡齿寒？阉党会不会想要攫取更大的权利？”
“这样可能会促使其他党派联合起来，从根源上解决阉党。”
朱由校听完，“你是说他们可能会暗杀魏伴伴？”
见郑彦摇头，他又道：“难道是朕？”
郑彦点头，“师兄你别怀疑，那帮人真干得出来。”
“魏忠贤就是个太监，他只是你的家奴，一切权利都来自于你的偏爱，只要你一死，那么阉党可以说在瞬间就会被瓦解。”
朱由校最先想到的是不可能，可再想一想死的不明不白的武宗和父亲光宗，不由打个激灵，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朱由校：“你先回去吧，这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等郑彦走到殿门口，朱由校又喊道：“过两天蒸汽机做出来了，记得拿来我看看。”
郑彦应下后，一直守在门口的刘公公，招呼其他内侍，将他送回国公府。
……
接下来的日子，郑彦一直在忙着鼓捣蒸汽机的铸造，朱由校也没再宣他入宫，就仿佛两人那天的对话不存在般。
蒸汽机壳体的铸造，郑彦还是交给了老匠户钱开方，上次他给铸造的炉子就很不错，一点不跑烟，壳体重量也很平均。
但毕竟蒸汽机相对更大，钱师傅又找了几个手艺不错的老匠户协助。
可惜，第一次铸造还是失败了。
模具填充的不好，水箱位置的中间有沙眼，一个月的时间白费，使得他们不得不重新制作模具。
自从上次进宫遇到下雪珠后，京师的天气越来越冷，街上行人少了很多，屋顶的积雪也厚了很多。
郑彦坐在蜂窝煤炉旁，炉子上煮着茶，边上几个碟子分别放着蜜饯和柿饼等零嘴，正美滋滋的烤着炉子，看世德堂本《西游记》。
“那猕猴毛骨悚然，急纵身要走，如来即令大众下手，早有四菩萨、八金刚、五百阿罗……把那猕猴围裹在中。如来将金钵盂抛起，正盖着那猕猴头上。”
眼看着孙悟空即将打死六耳猕猴，罗安民急匆匆跑进来。
“少爷，大事不好了！”
被他这么一喊，郑彦也没了看书的兴致，将书往边上一放。
“出什么事儿了，让你大呼小叫的?”
罗安民急切地道：“少爷，我刚才去搬蜂窝煤的时候，听人说城东的万永商号，也在卖蜂窝煤，而且比我们卖的，还要便宜1文钱，炉子也只需要110文。”
郑彦对此不屑一笑，他早就料到了会有其他人卖蜂窝煤。
“安民，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罗安民满脸疑惑的摇摇头。
郑彦：“蜂窝煤的配方那么简单，泄露出去是迟早的事，我只是没想到拖了将近两月才有人卖。”
“3文钱的利润看似很多，其实没有多少压价空间。”
“等会儿给城外庄子带句话，让他们别再做蜂窝煤了，已经做好的也先运到城里。”
“过段时间买蜂窝煤的商家多了，我们就把这些煤全都低价处理了。”
罗安民还是不明白，“可是少爷，你这是图什么？”
郑彦毫不避讳的给他袒露了自己的计划，“他们制作蜂窝煤，是不是要买很多煤粉？”
罗安民小鸡啄米般点点头。
“等他们的煤粉运进城里，我们找人把蜂窝煤的配方散播出去，那样大家就都会做了，谁还会去买成品蜂窝煤。”
“没人买蜂窝煤，那些煤粉就砸他们手里了。这玩意又不值钱，又占地方，他们不得不低价处理。”
“城里大多数的人，就都买得起了，也许全家人也都能挨过这个冬天了。”
听了郑彦的解释，罗安民终于了解了他的良苦用心。
先是用不算太高的价格，将炉子和煤普及开来，引更多商家入局。
然后公布配方，使得大家都能买到低价煤粉，能安稳过冬。
少爷真是心善。
感慨完，罗安民立即按照郑彦的吩咐，去城外庄子传达命令。
就如郑彦所料，有了第一家万永商号，后面很快冒出了第二、第三家。
估摸着时机差不多了，他就让罗安民找到一群乞丐，以每人一个白面馒头的代价，将蜂窝煤配方扩散了出去。
万永商号的伙计蔡阿甘，如同往常一般，收拾完柜台和地面，就静静等待顾客的上门。
一上午过去，来商号买东西的顾客不少，可却没有一个是来买蜂窝煤的。
要是在往常，这么冷的天，上午起码能卖出去上百个。
下午还是没人购买蜂窝煤，这就让蔡阿甘有些想不通了。
他趁着一位老顾客来买东西的时候，叫住了那人。
蔡阿甘：“方小哥，今日你怎的不买蜂窝煤，我记得前两天你买的那些，差不多也该烧完了。”
方小哥闻言，诧异的看向蔡阿甘。
“你还不知道啊？现在大家都知道怎么做蜂窝煤了，谁还来店里买，买一个的钱，都够我做三个的了。”
蔡阿甘听他说完，知道大事不妙，自家老板做的蜂窝煤，成本还不到两文，可顾客是怎么知道成本价的？
他也顾不上招呼客人了，赶紧跑到后堂去通知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