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在家中的这些天，郑彦也不是只鼓捣了水泥。
自从上次与朱由校见过一次后，郑彦时不时就往宫里送上一些自己想出来的器械模型。
他虽然没有朱由校那般的木匠手艺，可他有现代的知识储备，在见识方面，能甩朱由校几条街。
加上两人年岁差不多，英国公府更是坚定的皇党，这么一来二去，朱由校就将郑彦引为知己。
……
这日，罗安民来禀报，侍奉朱由校起居的司礼监随堂太监刘应坤来了，说是陛下召见三少爷。
郑彦穿上裘衣，跟着刘应坤上了前往皇城的马车。
车厢内铺着软垫，中间放了个铜盆，木炭燃烧正旺。
坐下后，郑彦从怀里掏出一个二十两的银锭子，塞入刘应坤手中。
“刘太监，不知陛下召见，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应坤娴熟的将银子装进怀中，原本有些严肃的面容多了些笑意。
“三公子放心，并不是什么大事儿，前两天您进献的那个球磨机，皇爷在有些方面想不通，就打算让您去当面讲解一番。”
听到这话，郑彦放下心来，他大概能猜到朱由校弄不明白的点。
马车来到皇宫门口，两人下车一路走向懋勤殿。
行走间，有什么东西砸在了郑彦头上，那东西很轻，要不是郑彦五感敏锐，不一定能发现。
正当他好奇的将手摸向头顶，想要探究下是什么东西的时候，面前的步道上也落下什么东西，细小且透明。
紧接着，一阵细微的叮叮咚咚声，从周围宫殿的琉璃瓦上传来。
郑彦抬头看去，原来是天空下起了雪珠，现在还是十月中下旬，今年京城的雪下的有点早。
懋勤殿中，朱由校见到郑彦进门，忙招呼他过来。
“之懋，你快过来，这个球磨机，朕想了好久都没想明白，该用多大的水流或者牲畜才能带动起来。”
郑彦走到朱由校下首坐下，有内侍给他端来茶水。
“陛下，这台球磨机的动力其实并不是用的水流或者牲畜，如果其中填充的钢珠太大，一般水流和牲畜是带不动的。”
“所以我专门设计了一个名叫蒸汽机的东西，它不仅能取代水流和牲畜，而且不受地形限制，力量也要大得多。”
朱由校对于郑彦说的蒸汽机有了兴趣，“那你有制作模型吗？”
他朝带郑彦过来的刘应坤看去，对方摇了摇头。
之前郑彦每次进宫都会带上自己制作的模型，比如钻孔机、球磨机、折边机什么的，没想到这次没有。
郑彦：“陛下，这个蒸汽机不需要模型来讲解，其实它很常见，只是您平时没有在意过罢了。”
朱由校：“哦？那是什么东西，朕平时见过，而且力量比水流和牲畜还大？”
郑彦让内侍取来小泥炉和茶壶，“陛下是否注意过，当茶壶中的水开之后，从茶壶喷出的水汽，不仅温度高，而且冲力十足。”
见朱由校点头，郑彦接着道：“那如果我把壶嘴堵上，水汽该从哪儿出来？”
朱由校：“那必然是要顶开壶盖，从上面出来。”
说完，他就反应过来了。
“你是说，蒸汽机其实就是煮开水？”
朱由校其实并不笨，他之所以在宫中沉迷木匠手艺，一方面是爷爷万历帝不重视他们父子，导致被养歪了；另一方面则是学嘉靖帝，他一边修道，一边用严嵩父子制衡士大夫。
郑彦笑着点头，“是的陛下，你如果喷出的水汽想象成水流或者牲畜，用来推动转盘。只要把茶壶造的足够大，它能产生的推力甚至能带着几百人或者五百石的货物跑。”
朱由校听完后，不可思议的看向那正在沸腾的茶壶，他实在无法想象，该怎么利用茶壶，来运载人或者货物。
同时，面对郑彦拿出来的一样样好东西，他不免有些怀疑，这小子图什么呢。
在朝堂上见惯尔虞我诈的朱由校，可不信世上真的有那种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家伙存在。
很不巧，他面前的郑彦，在这个世界，还真就是这种人。
朱由校也懒得试探，直接开口询问，如果郑彦一个回答不好，就是身首异处的下场。
“之懋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郑彦心知，只要回答好了这个问题，那么他就能获得朱由校更多的信任，为之后的计划提供更大助力。
“陛下，如果我说是为了这大明天下的黎民，您信吗？”
朱由校：“朕信。”
等他看到对面郑彦目瞪口呆的样子，当即笑了。
“你这几个月干了那么多事情，你真以为朕一点都没调查吗？”
“先是弄出了新火药配方和新式火铳，之后又搞出来便宜耐烧的蜂窝煤，前些天还专门从西北和东南弄来了良种。”
“还有这些看似古怪却很实用的机械，既不在朕面前邀功，也不在市井宣扬。”
“功名利禄你都不要，那就只剩下一个最不可能的可能了。”
“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明天下。”
虽然朱由校说的很对，那些事也都是郑彦做的，可不知为什么，总有种羞耻感，像是中二病的黑历史被人当面宣扬一样。
郑彦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脸，“其实我也没那么伟大，只是用自己的所学，尽力造福天下罢了。”
朱由校：“对了，之懋，我都忘了问你治的是哪派学问，程朱理学、阳明心学还是泰州或者江门学派？”
郑彦思索片刻，考虑将自己接受的十几年现代教育，归类为哪家比较合适。
“陛下，我的学派...应该算是百家吧。”
朱由校：“百家？朕怎么没听......过！你说的该不会是汉武之前的百家吧！”
郑彦：“是的，诸子百家，什么有用我就学什么，我个人比较偏向墨家和公输家，儒家、农家、法家、道家和阴阳家也略有涉猎。”
朱由校倒抽一口冷气，“所以你那些稀奇古怪的想法，都是从百家那里学来的？”
郑彦点头应是，“其实严格说起来，陛下所擅长的木匠手艺，也算是墨家与公输家的范畴。”
PS：看过很多穿越历史小说，大多都提到了制造蒸汽机和火车，但非要去南美采集橡胶，制作出密封圈才能制造成功。
其实大可不必，早期蒸汽机使用的密封圈，以棉纱、碳纤维等制作，润滑和使用寿命没有橡胶好，但起码能用。
顺便有没有人看书吐槽啊，收藏好几十，我咋觉得跟单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