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有东西在等待。
易殊归站在黑色的门前,手指僵在门把手上,心跳剧烈到几乎无法控制。
“它听见你了,快跑。”
陈昼的短信仍然停留在手机屏幕上,像是一道迟到的死刑宣告。
身后的“东西”已经进了走廊,脚步声不再是缓慢徘徊的节奏,而是明显加快了速度,仿佛下一秒就会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他彻底吞噬。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猛地推开门!
——黑暗的世界朝他迎面扑来。
坠入异界
砰!
他狠狠摔在地上,冰冷潮湿的触感顺着衣料渗入皮肤,鼻腔里满是发霉的气味,呛得他猛地咳嗽了一声。
他并没有跌入原本的走廊,而是进入了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
这里不像是正常的建筑,更像是被遗忘的废墟。
他艰难地撑起身体,视线在眼前的世界迅速掠过——
这是一条腐朽的长廊。
墙壁上布满裂痕,霉斑像是病变的血管蔓延在天花板上,墙上的壁画已经斑驳,模糊得无法分辨。地面潮湿,隐隐有黑色的水渍在缓缓流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尸体泡水后的腐臭味。
更让他背脊发凉的是——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窗。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
门不见了。
那扇他刚刚冲进来的黑色门,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墙壁上只有一层光滑的霉迹,仿佛它从未存在过。
他被困住了。
“……操。”他低声咒骂,手指紧紧攥住手机,试图给陈昼发消息,可屏幕上只显示着**“信号中断”**四个字。
他狠狠地喘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紊乱的呼吸,可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阵微弱的声音——
嗒……嗒……嗒……
不远处,有东西在走动。
声音很轻,但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某种拖拽沉重物体的低沉摩擦声,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湿漉漉的腐肉上,带着黏腻的回响。
易殊归的全身瞬间紧绷,手指缓缓收紧,眼睛死死地盯着长廊深处的黑暗。
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他屏住呼吸,压低自己的身形,缓缓地向墙边退去,试图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他不知道那东西是否已经发现了他,但本能告诉他,他绝对不能发出声音。
空气仿佛变得粘稠,黑暗深处的东西仍然在缓慢移动,逐渐靠近,他甚至能听到地面上的水渍被踩踏的“噗嗤”声。
嗒……嗒……嗒……
然后,他看到了影子。
一道人影缓缓从黑暗中浮现。
它很高,比正常人高出将近一倍,四肢僵硬,脖子诡异地扭曲到一侧,头垂在肩膀上,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色,像是水泡尸体腐烂后的质感。
最诡异的是——它的脸上没有五官,只有一道深深的裂口,裂口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像是一张被剥去了所有表情的皮囊。
可是,它在**“唱歌”**。
“……龙阙夜,歌不息……”
它的声音空洞、破碎,带着撕裂喉咙般的嘶哑,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腐烂的血肉里挤出来,拖曳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余韵。
——这就是“歌者”。
它在寻找听者。
易殊归的血液瞬间冰冷,浑身汗毛倒竖。
他知道,如果自己再发出一点声音,那东西就会立刻锁定他的位置。
他屏住呼吸,缓缓地向后退去,尽量让自己的动作放到最轻,身体紧贴着墙壁,心跳急剧加快,手指攥紧拳头,指甲嵌进皮肤里,以此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歌者依旧在低声吟唱,缓慢地在长廊里游荡。
然后,它停住了。
易殊归的心脏猛然一缩。
——它发现他了吗?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眨眼,目光死死地盯着歌者的背影,身体几乎陷入了一种极端的静止状态。
可是,歌者却没有朝他这边看,而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它的脖子扭曲得更加严重,裂口微微张开,发出“咯咯”的诡异声响。然后,它的“嘴巴”慢慢闭合,像是在仔细聆听什么。
——它在“听”。
它在寻找任何微弱的声音,只要有人发出声响,就会立刻被它捕捉。
它在用听觉猎杀。
它不是靠眼睛发现猎物,而是靠“听”来锁定目标!
这个认知让易殊归的后背冷汗直流,他甚至不敢再呼吸,连喉咙里微弱的吞咽声都强行压下。
整个空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然后,他听见了——
“嘶——”
一股潮湿的气息,缓缓地吹在了他的耳边。
歌者已经靠到了他的身后!!!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恐惧瞬间攀上极点,脊背一阵剧烈的寒意,心跳几乎停滞。
它什么时候靠近的?!
他根本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可此刻,它已经站在了他的背后,正在用裂口般的嘴巴对着他的耳朵低语。
“……你在听吗?”
那声音带着冰冷的潮气,像是尸体在腐烂时发出的湿润声响,直接渗透进他的脑海里。
这一刻,他知道自己完了。
它已经发现了他。
不能再等了!
易殊归猛地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行压制恐惧,猛地一个侧身,全力冲刺!
身后的歌者瞬间做出了反应——
它发出了尖锐的哀鸣声,裂口瞬间撕裂至耳根,整个脸部猛地张开,露出一片扭曲的猩红的肌肉组织。
然后,它扭曲的躯体开始挪动起来。
易殊归拼尽全力狂奔,身后的嘶鸣声如同尖锐的利爪,狠狠地抓在他耳膜上。
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灼烧喉咙,肺部仿佛要炸裂,四肢像是被灌满了铅,可他不敢停下。
——身后的东西在追他。
地板湿滑,每一次踩踏都会带起冰冷的水渍,他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过长廊,血液在狂乱地流窜,心跳在胸腔里疯狂震颤。
可他知道,他没有任何喘息的时间。
身后,那东西的脚步声不再是缓慢的拖曳,而是完全解开束缚般地爆发。
“噗嗤——噗嗤——”
像是某种四肢异化的生物,疯狂地在地面上奔袭,关节诡异地扭曲,每一次落地都带着刺耳的湿响,甚至能听见血肉撕裂的声音。
它的速度在加快,几乎每一次呼吸之间,声音都会更近一步。
——它快追上来了。
易殊归咬紧牙关,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手臂撞上墙壁,带着皮肤撕裂的刺痛,他也顾不上了。他的余光迅速掠过四周的环境,试图寻找任何可能逃跑的路线。
可是,四周的环境正在变化。
长廊……变长了。
不对!是他在奔跑,但却始终回不到终点!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瞬间的震惊让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而这短短的一秒,足以让背后的怪物逼近。
它已经可以触碰到他的影子了!
“呲——”
他的衣角被撕裂了一块。
它的手,已经快抓到他了!
他大脑飞速运转,死死咬住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继续跑直线,不能按照正常的逃生方式!
——这地方是扭曲的,它在操控空间,让他无法逃离!
如果继续像这样跑下去,他一定会被困死在这里,彻底变成它的猎物!
怎么办?!
他疯狂地思索,眼神迅速掠过四周,寻找着任何可能的破绽。
然后,他的余光瞥见了——
墙壁上的那些“人脸”浮雕。
它们并不是普通的雕刻。
它们的嘴巴在动。
它们在“唱歌”!
它们在“引导”他!
他的脑海里猛地闪过一个极为疯狂的念头。
如果这个世界是错乱的,那他只能用错乱的方式去破局。
他猛地一咬牙,做了一个极端的决定。
他没有继续向前跑,而是猛地——侧身撞向墙壁!
砰——!
他撞上墙壁的瞬间,世界塌陷了。
一股强烈的撕裂感猛地从他的后背传来,仿佛他从现实世界中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整个人被拖入了另一个空间。
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墙壁像是融化了一样变成粘稠的黑色液体,地板开始塌陷,歌谣的旋律像是被无限放大,在他的大脑里疯狂回响!
“龙阙夜,歌不息……”
“龙阙夜,歌不息……”
“龙阙夜,歌不息……”
无数个声音在他耳边回荡,每一个音节都像是要直接刻进他的意识里,他的脑袋一阵剧烈的嗡鸣,几乎要被彻底吞噬。
可下一秒——
世界骤然静止。
他跌倒在地。
潮湿的空气包裹着他的身体,他的耳边仍旧残留着耳鸣,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像是被灌满了锈铁般的腥味。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四周。
……这里和刚才的长廊完全不同。
这里是一间废弃的大厅,四周的墙壁布满了斑驳的裂痕,地面上残留着褪色的符文,空气里漂浮着腐朽的尘埃。
而在他的正前方,站着一个女人。
她身材消瘦,皮肤惨白,脸色毫无血色,黑色的长发垂落到肩膀,眼神空洞地注视着他。
她的嘴角微微勾起,缓缓地开口。
“你也听见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