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产自爱贝洛特公司的糖果内全部具有高含量酒精,而且这个生产爱贝洛特糖果的公司总部在2044年和“大灾难”的爆发一同消失于灰烬之中,现在市面上流传的爱贝洛特糖果除了原来留下的一部分以外其它都是假冒品。
至于为什么爱贝洛特糖果能够保持30年的保质期而不变质大概和它的特殊的制作有关,或许是里面内含着高含量酒精的因素。
但真相如何我就不得而知了,毕竟那是我出生之前的事。
这个具有高含量酒精的糖果有着充足的酒精……
这是不是意味着可以作为火焰的燃料?
然后糖果原本具有的高度黏性能够充分粘在这群家伙的皮毛上?
虽然没有试过——
不,说不定这是个好方法!有尝试的价值!总比现在什么也做不到要好。
脑子里再次确认一遍这个方法后,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和五颗爱贝洛特的糖果——
身上剩余的全部东西都在我的手上——
掌握着我现在命运去向的所有东西。
但是要把这些东西安排到哪里?哪里才能最大程度的吸引这群觊觎我肉身的变异体们?
我的视线不禁在地面上快速地扫射。
然后,原本被我用金属棒戳穿塌陷的地下空洞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就是这个——
一个念头在眼前闪过。
——利用这群家伙为我设计的陷阱反设计它们!
这类小型的变异体们喜欢群居讨厌阳光经常在地下通过挖隧道突袭人类和其他生物,正因为如此,它们对于主要城镇外的人来说简直防不胜防。
但是,这是它们优势的同时也是它们的一个弱点,群体行动的这些家伙在挖着自己隧道的同时也挖穿了其它家伙的隧道。
换句话说它们的隧道是相通的。
也就是说,只要在一处往里面注入燃料,再封小口子一点燃,根据这处狭窄的管道爆炸所引发的骨牌效应,所有的管道都会随之炸碎坍塌。
届时,这群家伙全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坍塌压在剩下动弹不得,那时便是我逃脱的好时机。
嗯,可行!
心中悄悄地自我鼓舞着。
这个地方对这些家伙来说是绝佳的狩猎场,同时反过来也可以说,是将它们一口气葬送的墓地。
另外,不同物种的这些家伙之间有着严格的领地意识,绝不轻易入侵到其它的领地,所以不用担心爆炸时会引来其它变异种而腹背受敌。
我在成为猎物的同时亦要成为猎人,这是唯一的生路。
所以我在警惕着周围的同时轻轻地弯下腰。
为了避免引起在地下依靠灵敏听觉的家伙们不必要的反应,然后,将爱贝洛特的糖果包装纸一个个撕开,全部朝着地下的那个空洞中投入。
到这里,一切都是按预定的行动着,之后就是……决定生或死的一步——
——故意暴露出我的破绽,让它们瞄准我的破绽发动攻击。
一个小小的错误动作就足够让我送命。
“咯嚓!”
打火机的上端点燃了火焰。打火机可以正常点火。
像是与之呼应着,一瞬间地下那几乎感觉不到的骚动。
于是,我再次背过了身,将充满可乘之机的后背面向那个被我挖出的洞——
另一个蹿出变异种被我杀死的洞的旁边。
来吧!
右手捏住打火机的开关,我用不顺的左手朝着地面不停插去。
“来吧!我早就知道了你们的位置!快出来吧!”
我如同疯子般对着无人的旷野大声说话,但是,这并不是我因为恐惧丧失了心智,也并非单纯的无用功。
对着地下听不懂人语的变异种们叫喊实际上利用它们灵敏的听觉掩盖我正想要做的事情。
“嘎唧——”
野兽的惨叫告诉我抽中了大奖。
果然,这个位置的下面有它们的存在。
偶尔可以听到这样的新闻:在森林的深处发现了猎人的遗体,遗体被森林里的动物啃食得惨不忍睹。
然而,大多数的死亡者并不是在休息放松的时候受到攻击而死,而是在咬紧猎物的那一刻被猎物突然的反咬一口失去冷静而被攻击致死。
哪里的名人说过这样的一句话,抵达胜利的最后瞬间同时也是失败的瞬间。
这对猎人还是猎物而言都是一样的。
这群家伙都以为确实已经捕捉到手的时候被我反杀了一匹,顿时变得警惕起来。
可是,现在我还掌握不到它们的准确位置,主动权还在它们的手里。
所以它们理所当然以为形势还在它们的掌握之中,连诱饵攻击之后最重要的——
改变暴露的位置都忘记了,只是轻微地往周围移动30~40公分的距离。
然后注意都在我叫声上的同时,朝地下不停刺探的铁棒出乎意料地插中了其中一匹家伙的身体。
“唧——唧咿、唧咿~”
因为是倾斜地插入,就像倒刺一样限制了它们的动作。
那匹被我刺在地下的变异体发出痛苦哀鸣,不断挣扎。
“唧咿~——唧——”
可是,我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用脚踩住金属棒的末端,我对着前端所在的地面不断地挖抛着,想要从地下揪出这家伙。
“咕噜咕噜咕噜……”
伴随着痛苦地悲鸣,相当一群数量的变异种在地底挖抛着通道以至于周围地面上的碎石开始跳动。
它们看起来因为我折磨了其中一匹,而整体显得暴躁起来——
不,或是因为我展现了威胁性而愈发显示攻击性。
不过,这也正是我想看到的——
因什么变得失去冷静从而行为鲁莽,这不仅对人有效,对生物体亦是——
震感逐渐增大,几乎可以确定这群家伙要攻击过来了。
然后,发起攻击的位置是——
“噔!——咯哒!”
将打火机扔出的瞬间,我迅速地抱住脑袋蹲了下去。
背后空洞里闪出两点红光的同时,伴随着打火机和泥土撞击的声音,一道反射着银光的弧线在空中划过。
即刻,剧烈的爆炸声在耳旁响起,将所有的声音盖过,无论那贪婪的嘶叫、还是痛苦的悲鸣统统掩埋——
“呯——嘣!”
强烈的热浪伴着皮毛焦糊的恶臭在平地中弥漫。
眼前红茫茫地一片。
“唔…咳喝、喝、喝喝……”
口腔里满是沙尘,而污浊的空气更使我接近窒息。
捂住脸,我朝金属棒的末端使劲蹬了一脚,便往爆炸的边缘迅速退去。
果然不应该和这些奇怪的声音搭上关系。
抱着这种想法,我站在红色烟雾的边缘等待着它的消散。
虽然这些家伙讨人痛恨,但它们的皮毛多多少少具有一些利用的价值。
我可不是那么喜欢纠结于谁是猎人谁是猎物、谁杀了谁所以谁要杀了谁这样循环枯燥人生的男人。
杀生之恨对我来说,比资源浪费要轻松很多。
说不定,这群家伙身上混有啃食哪个倒霉蛋后意外携带的宝物。
如果有的话,把那些东西收集起来带到黑市上一卖,能省好一笔粮食费。
在我计划着后事处理的同时,爆炸中心逐渐变得清晰可见起来。
就算是被这样的爆炸连同在地底活动的这些家伙都一同翻覆,暴露在地表的深层土壤的颜色却与上层无明显区别。
就像是无事那样。
我们的大地“卡纳泽里”确实是死了,这已成为毋庸置疑的事实。
除去散落在地面的零碎的恶心肉块和被爆炸高温灼烧的发黑的皮毛与泥石的混合体,这里什么都没有。
从衣服上撕下一部分,用其捂住口鼻。
这是为了防止搜寻宝物时被传染上这些家伙的附赠品——
人畜通用的疾病。
毕竟安全最重要。
虽然我不是专业的废土“拾荒者”(scrounger),没有那群家伙那么专业的知识,但也不想成为那群贪婪无耻集合体象征的职业的那种人。
只是本着物尽其用的想法最高限度的利用资源罢了。
在这群家伙的身上究竟能够搜索到什么宝物——
怀抱着这个疑问,我小心地走进爆炸后的现场。
说起来我对从这群家伙身上找到什么并不抱有任何的期望,准确的说,什么都没找到才是最正常、最符合现实的情况。
所以心底没有所谓的期待、好奇一类多余的感情。
只是——
一边警惕着爆炸后地质的坍塌可能,我一边用金属棒挑开散落在地面的“废物”。
果然,什么宝物都没有。
除去龟裂的碎骨和焦炭臭的肉块,仅剩下只有从像似裂开的胃袋里流出的半片叶子。
这群家伙大概是相当的饥饿,以至于在猎物适宜上都无暇选择。
话说回来,这片叶子是从哪里来的?这个土地已经死亡的荒野上难道还有植物这种奢侈的生命存在吗?
这倒是让我感觉些许好奇……
不过,嘛,实际这与我无关,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邮递员而已。
注意到这一点也改变不了什么。
啊~啊,两手空空呀,遭受这么一场磨难居然什么补偿都没有,真是最糟的一天!
如此思考着,我决心放弃无谓的搜索,毕竟除害也是举手之劳。
过一段时日后这里将会迎来新的一批“领主”。
至于是更强的独居体还是更多的群居体,那就不得而知了。
正当我要迈出离开一步的瞬间,
“呜哇——”
一声婴儿的哭声划破安静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