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
我惊慌地四顾。
偌大的响声,难道刚才的爆炸吸引了其它生物?
那样的声音与往常听见的群居体的声音存在细微差别,尖锐得更像是婴儿的哭喊。
那是一种将人类模仿到极致的群居体中偶尔出现的个体,从生物上讲是突变。
虽然很不懂具体原理,不过现存这些怪物也是因为大灾难产生的,在此之外也没什么令人感到奇怪了。
我深呼吸了一口,试图令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的殊死搏斗消耗了我不少力气,剩余的还得回去修车。
早知道就不枉费功夫白跑一趟。
我不是热心肠,也不是一根筋,只是莫名的冲动趋势着我往这边走。
心底总想着这里该不会有人吧?
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更准确点说,生人禁区的地方……
结果,我看到了——
一个粉色的襁褓,躺在一处废弃的地下管道出口——
就在我刚刚搜寻宝物洞穴的不远处,十步回首的角落。
或许这附近以前是处叫油库的地方。
我难以置信地缓步上前,襁褓内的景象逐渐展现。
“呜哇——呜!”
哭声逐渐放大的同时,我看清了襁褓中的那张脸。
婴儿?!
心底不由得咯噔一下。
在这种地方竟然真的有婴儿。
婴儿不偏不倚地靠在管口斜坡的位置。
若是在往前一点,恐怕将会滑落坡底。
我警惕地凑上前。
破损的襁褓中,婴儿脸上布满灰尘,稚嫩雪白的肌肤上存留着几处擦伤。
这种地方怎么会有婴儿?
我扶着坡壁滑至襁褓旁,旁边是管道出口。
朝里边瞟了一眼,内部有光亮,是刚才战斗的地方。
该不会、被我波及了吧?
但是这么小的婴儿,又被襁褓包裹着,怎么会出现在群居体的巢穴附近?
婴儿的哭声随着我的靠近逐渐减弱。
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我焦急地抱起襁褓,爬上斜坡,放置于平地上。
我像拆开压缩饼干的包装那样解开包裹婴儿的襁褓。
脑袋?没问题。手臂?也没受伤。难道是下肢?
我小心地衔起两条腿,仔细检查受伤的部位。
……
……
这是什么!我发现他缺少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这么重要的东西如果缺少的话,未来生活可得痛苦了。
可恶,得马上送去救助!
我急忙裹起襁褓,抱着其往“桑德奇亚”的方向跑。
糟糕!还得修理一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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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完车后,我急匆匆地赶到德克赛。
一进城,我便抱着他跑向熟悉的酒馆,那里有我的熟人——
一个酒保,兼职医生。
我踹开酒馆的大门,不顾周遭的眼光,冲到酒保面前。
“潘德伯,这里有个受伤的婴儿!”
我大喊着将婴儿轻放在吧台上。
正在清扫架子的中年男人听到我的呼喊,立即放下鸡毛掸,凑近婴儿。
“我在半路碰到的,一个受伤的婴儿,从群居体出没得管道旁发现。快帮我看看!”
“到里面来。”
潘德伯抱起婴儿,走近一旁的小门。
我也跟着进去。
只见潘德伯不慌不忙地将婴儿放倒在厚软的床上,有条不紊解开襁褓仔细检查。
片刻后,他结束了检查,随后取来医疗箱。
“这该怎么办?有救吗?”
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没事,就是有点脱水。”
潘德伯顶着烟腔,轻描淡写地回答。
“不是,你再仔细看一下,他那里受伤了!”
我指着婴儿下身,郑重其事地提醒道,生怕潘德伯看错。
虽然作为底层出名的酒馆医生,潘德伯的口碑无论我还是其他人前都毋庸置疑。
但我还是不禁担忧他的检查出现披露。
“我们都有的部位,他没有!一定是被变异体吃了!”
我信誓旦旦地说道,因为我在荒原上检查过。
“啊?”
潘德伯一时没听懂我的意思。
果然,他检查出现了纰漏。
怎么会偏偏发生在特殊情况下。其实,他对婴儿检查的经验不多?
“就是那个,平时我们厕所用到的部位。”
我又用手指了指自己。
潘德伯眼珠转了一下,突然,他哈哈大笑。
“有什么可笑的!他可是没了那个啊!”
“哈哈哈哈哈——”
潘德伯捂着肚子弯下腰,可笑声却不断地从他嘴中传出。
“你这家伙!到底在笑什么!”
莫名其妙的发笑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这种行为我可不敢苟同。
“——哈,你的年纪,也难怪不懂。”
这和年龄又什么关系?有什么非得年纪到了才能知道吗?
我愤愤地反驳道。
“依据城际公约,凡达成独立生活的人皆认可为独立人,独立人平等享有一切自由权利。”
“不不不,这和自由权利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吗?”
“什么?”
“你带回来的那位公主。”
“嗯?”
“女性的身体构造和男性是不一样。这是以你的年龄所不知道。那位公主本就没有你拥有的部位。”
新的认知冲击着我的世界,我像那湍流中的石块茫然地面对新知识的冲刷。
“所以说,你带回来的那个女婴大体无恙。不愧是你呢。”
对潘德伯的后续赞赏,我全然没有听进,还沉浸在刚接收的认知反差中。
想我从四年前开始接受邮递员的工作,至今见过大规模的变异群居体迁徙,也接触过各种年龄、职业的收件人。
没想到人与人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差别。
那个老太婆竟然没有告诉我!
我一直以为每个人都是近乎一样的个体,以便人在作出行为动作时才具有统一性。
现在发现,是我太无知了!
“喂,听得见我说话吗?”
潘德伯的声音打断我的思考。
“你发现她的时候,附近有没有人活动过的痕迹。”
“没有,附近空旷一片,只有供群居体移动的地下管道。”
“看来可能是被群居体偷走并掳到地下。但我没听说过群居体有偷掳婴儿的习惯。难道是新的变异?”
潘德伯的分析引人深思。
确实,如果附近又有新的变异,那我更得小心了。
“无论如何,你都是这位公主的救星了。她能活下来多亏了你,你想好怎么养她了吗?”
“找个女人,给她喂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