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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朝宗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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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富少们的争斗
    骆彦衡见众人依旧一脸疑惑,便缓缓开口道:“我认为,整个事件的关键线索应该追溯到9月5日那晚,唐布为了心上人陷害富少一事。从唐布一贯的言行来看,他的心上人显然是朱娇。而我在花月阁那晚见到的女子,应该就是他收买的人。这名短发女子在多个线索中出现过。但有一个明显的线索可以确定她的身份——她在12月25日晚去了江城大酒楼。松公子曾提到,他的爱人卢竹和朋友柯小宝那晚也去了江城大酒楼。当晚在酒楼出现的共有七人,除去最后到的三人——‘四少’、张野、张昊,剩下的四人中必然有柯小宝和卢竹。因为老板认出了唐布,并听到唐布称呼那位贵气的女子为朱娇,所以剩下的短发女子只能是卢竹。毕竟剩下的两人中只有一男一女,而另一个男人,显然就是朱娇喜欢的富少——柯小宝。”



    姜哲俊当即问道:“有没有可能,卢竹或柯小宝其实是‘四少’、张野或张昊呢?”



    骆彦衡摇头反驳:“不可能。首先,这三人是男性,而卢竹是女性。其次,这三人会武功,而柯小宝显然不会武功。”



    唐凌月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道:“五哥,这么简单的道理你都没想明白?而且,从虎头面具这一点来看,张野应该就是松公子。”



    公孙雅也恍然大悟,接着道:“那么,所有事情串联起来就是这样的:唐布因为嫉恨朱娇喜欢柯小宝,所以收买了卢竹,想要用‘仙人跳’的手段陷害柯小宝。但那天晚上,因为我们喝醉了酒,二哥强闯月甲房,把不明真相的柯小宝吓跑了。而月儿姐哼的唐家小曲被唐布误以为是暗号,所以唐布去了月乙房。之后,卢竹被四姐拉进了花甲房。直到后来,柯小宝和卢竹摆脱了各自的纠缠,才赶紧一起跑了。”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在这件事之后,柯小宝肯定会想弄清楚真相,自然会去找卢竹问个明白。卢竹这样的女子,既然能被唐布收买,想必也可以被柯小宝收买。在问清楚后,柯小宝就知道了幕后策划者其实是唐布。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于是柯小宝找了之前和他交好的张野,替他出气。而张野,也就是松公子,便按照柯小宝的意思,对唐布展开了报复。”



    骆彦衡听完,点了点头,对公孙雅的逻辑表示认可,并继续说道:“花月阁发生的事到张野挑战唐布已经清楚了,但为什么唐布要接受这个挑战呢?现在还不得而知。我想我们可以先把12月25日江城大酒楼发生的事情捋一捋,应该就能找到答案。”



    崔侑珍赶紧追问道:“三哥,那12月25日晚,江城大酒楼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我觉得我们需要弄清楚这件事,才能进一步理清这些人之间的关系。”



    姜哲俊接过话头:“既然张野就是松公子,那说明那天晚上的饭局,不是柯小宝就是唐布主导的。我们需要从这两个人入手,分析当晚的情况。”



    沉默已久的段霄烈突然说道:“我觉得是唐布主导的!因为那位‘四少’一进酒楼就找龙井,说明他们来江城大酒楼是龙井安排的。而龙井是个代号,并且就是楼上四人之一。之前六妹说龙井是个男的,那就只能是柯小宝或者唐布。如果龙井是柯小宝,那么‘四少’和张野、张昊就是他的人。他本身不会武功,需要依靠这三人的武力在饭局上压制唐布。有了三人在场,他自然就可以在朱娇面前羞辱唐布。但他如果这么做,就不会让三个人先走。因为三个人走了以后,唐布绝对不会让柯小宝好过,尤其当着朱娇的面。但三个人不仅先走了,而且四个人还可以一起下楼,这说明什么?说明刚刚这种猜想就不对,所以只能是唐布主导的。毕竟已经推理出,张野和柯小宝联手,让自己在黄鹤楼服下致幻药后出丑。而且唐布是一个会找人对情敌仙人跳的人,那他肯定也会找别的人来对付柯小宝和张野。所以我觉得是唐布找了四少和张昊,将张野挟持过来,然后在当着朱娇的面,羞辱柯小宝和张野。这也可以反过来解释,当‘四少’和张昊带着张野离开后,张野没有和他们两个一起走。而饭局里因为唐布一个人可以把控局面,所以他和三个人一起离开的时候,才看起来没有冲突。”



    道恒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也合得上。张野为何会骂唐布,而说柯小宝是朋友,大概是因为那天的饭局,柯小宝要不和他一起受辱,要不维护了他吧。”



    骆彦衡微微皱眉,目光深邃,仿佛在脑海中迅速梳理着这些信息。片刻后,他缓缓开口道:“大家刚刚的分析都很有道理,但还有一个细节大家忽略了。就是龙井是谁?很显然龙井当天是在场的。”



    唐凌月皱着眉说道:“我觉得是我堂哥。”



    骆彦衡点了点头,显然他也是这个想法。但道恒一听,立刻惊讶地说道:“怎么会是唐布呢?他如果是龙井,那不就意味着他是香茗院的人?那他不就是唐家的对头?他怎么能出卖唐家呢?”



    唐凌月叹了口气说道:“虽然不想这么想,但事实摆在眼前。显然12月25日那天,‘四少’等三人是因为龙井才去的。而根据大哥的分析,我堂哥才是那天江城大酒楼饭局的东道主。所以‘四少’和张昊找的龙井就是我堂哥。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唐家的秘方会被香茗院窃取,因为我堂哥就是唐家的内鬼。毕竟我堂哥在唐家没有继承权,又一直嫉妒我,觉得是父亲藏私,才让我比他优秀的。唉,家门不幸。”



    骆彦衡看氛围有些不对,赶紧说道:“六妹,那你们唐家以后要多小心了,香茗院日后可能还会对你们不利。”说完,骆彦衡话锋一转,又说道:“关于松公子和香茗院的事,如果没有新的信息,我们就先分析到这吧。虽然松公子和香茗院看起来并不是一伙的,但他们行为不善,说不定还会干什么坏事。我们后续得重点关注,该出手时就出手。”



    众人都表示,关于松公子和香茗院的信息都分享完后,骆彦衡又说道:“我这段时间,没查到什么特别有价值的线索,就是去了趟怡红院。”



    公孙雅当即问道:“哦?三哥怎么去这种风尘之地,可不像你平时的作风啊。”



    骆彦衡微笑着解释道:“我当然不喜欢去这种地方,只是听说怡红院的头牌花舞颜在学习剑舞的时候,竟然自己悟到了武功,于是就去了解了一下。”



    段霄烈也笑着问道:“还有这样的奇女子?既然可以自己悟出武功来,这等天赋若是进了个正经门派,只怕能抢三弟你的风头了。可惜是个青楼女子,不知三弟看她武艺到了何等境界?”



    骆彦衡说:“武艺确实稀疏平常,虽有天赋,终究被耽误了。不过我在怡红院还听说了一件事,就是花舞颜是小时候被一个外地妇人送到怡红院的。当时怡红院以为她是卖女儿的,要给她钱。但这个妇人不仅没要钱,还哭得异常伤心,最后是强忍着悲痛离开。这就十分蹊跷了,一个母亲如果不是为了钱,又明显对女儿有很深的感情,为什么要卖女儿到这种地方呢?”



    大家听后,纷纷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段霄烈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说起了一件往事。



    那是一件二十一年前的事,那时的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平时喜欢去江边玩。有一天,段霄烈独自漫步在长江边,但江边一个躺着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他以为是有人溺水了,尸体被冲回了岸边,于是赶紧上前查看。但走近后才发现,是一名活着的女子,大概比段霄烈大个十来岁,此刻身体正微微颤抖,手中紧握着一个包袱。段霄烈觉得女子大概是病了,快步走上前说道:“姐姐,别怕,我带你去寻大夫!”



    段霄烈的声音中带着急切,但女子却只是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来不及了,我已经服下了砒霜,今日便只想死在这江水边……”她的声音微弱却异常平静,“也许……我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段霄烈心中一震,他第一次见到人轻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女子缓缓抬起头,目光中透着无尽的哀伤:“既然你我有缘相遇,那我便和你说说我的情况吧。我今日之所以想轻生,一来是因为我的孩子被天杀的人贩子给拐走了,二来是我今生已不可能和我的爱人再在一起。如果你将来有机会见到我那苦命的孩子,麻烦你帮我转告他,他的母亲叫梁红梅,不是一个勇敢的人,也没什么本事,真的很对不起他。”



    她的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湿漉漉的岩石上:“我这一生,早已没了盼头。我这包袱里有两件对我来说最有意义的东西,如果你不嫌麻烦的话,也请帮我把它交给我的孩子。”



    段霄烈看着女子期盼而又悲伤的眼神,心中不忍,赶紧点了点头。梁红梅看段霄烈点头后,从包袱中取出两样东西,一件是一个翡翠吊坠,另一件是一幅画。她先将画递给段霄烈,跟他说:“这幅画里有我今生唯一的挚爱,只是他却因我而身败名裂,我实在无颜再见他。”



    接着她又拿起那翡翠吊坠:“这是孩子的父亲打造的子母扣翡翠吊坠的其中一半,这一个是母扣。子扣的那一半,我用红绳系上以后挂在了我孩子的脖子上。可惜这个子扣已经和孩子一起丢了。如果将来你有机会见到那个子扣,那你可能就会碰见我的孩子。子扣的那一半可以和这个母扣合起来,到时你会看到这子母扣上会有个‘贰’字,因为我的孩子是他的第二个孩子。这子母扣翡翠吊坠是他专门找匠人打磨的,就这么一份,即使和他第一个孩子的子母扣翡翠吊坠也不一样。”



    梁红梅的气息越来越弱,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有机会见到我的孩子,请告诉他,我这一生,很苦,没有勇气再活下去,但我永远爱他。”



    说完,她闭上了眼睛,再无声息。段霄烈心中悲悯,将她的遗物收好,立刻回去找干爹过来为她料理了后事。



    段霄烈成年后,曾偶然打开那幅画细细端详过一次。画中是一幅温馨的全家福:一个年轻的男人坐在椅子上,相貌平平却神情温和;一位年轻的妇人站在他身旁,怀中抱着一个婴儿,而婴儿的脸上有一块丑陋的胎记。段霄烈一眼就认出,那妇人正是花月阁的老板娘毛月萍。想起梁红梅的遗言,段霄烈当即决定去找毛月萍问问看。



    他去了江月阁,将画递给她:“老板娘,这幅画上的女子是你吧?这个男人是谁?还有这个孩子……他是你的儿子吗?”



    毛月萍接过画,目光在画上停留了片刻,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她淡淡地说道:“这幅画是我前夫找人画的,画上的人确实是他和我的儿子。你从哪里得到这幅画的?”



    段霄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继续问道:“你的前夫叫什么名字?他现在在哪里?还有你的儿子……他现在怎么样了?”



    毛月萍皱了皱眉,语气没有了往日的热情:“这是我的私事,我不喜欢和外人谈论。段公子,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



    段霄烈不死心,又追问道:“那你认识梁红梅吗?她是不是和你的前夫有什么关系?这幅画就是她给我的。”



    听到“梁红梅”这个名字,毛月萍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她冷冷地看了段霄烈一眼,转身关上了花月阁的大门,留下一句:“段公子,不好意思,今天花月阁不接待客人。”



    段霄烈站在门外,心中更加疑惑,但看到毛月萍如此态度,只得无奈的离开。如今十几年过去了,段霄烈几乎已经忘记了这件事。直到今天,骆彦衡在众人面前提起花舞颜被卖到怡红院的经历,才让他突然想起,并意识到这位松公子,正是毛月萍的儿子!



    姜哲俊当即坐不住了,就想立刻去找毛月萍问松公子是不是就是张野。但道恒却按住了他,开口问道:“大哥,你能不能拿那个翡翠吊坠给我看一看?”说完道恒突然从怀中掏出一个翡翠吊坠。



    段霄烈看到吊坠,顿时心中一凛。他快步走回房间,将那翡翠吊坠和画取了回来。他将翡翠吊坠递给道恒,只见道恒接过吊坠后,颤抖着手将两块吊坠拼在一起。只听“咔哒”一声,两块吊坠严丝合缝地拼在了一起,上面刻着一个清晰的“贰”字。



    道恒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他握着吊坠,泣不成声:“娘,我终于找到你了……”



    众人皆是沉默,气氛沉重。许久,道恒才缓过神来,他擦了擦眼泪,对段霄烈说道:“大哥,关于我母亲,你还知道些什么?”



    段霄烈叹了口气,说道:“别的我也不清楚了,这幅画要不你看看吧。”



    这幅画打开后,众人纷纷上前查看,突然骆彦衡开口道:“这画上的男人是张茫,毛月萍的前夫,一位退隐江湖已久的武林前辈。听说当年二人离婚是因为一桩出轨丑闻,但具体细节我就不知道了。”



    公孙雅问道:“二哥,你确定这块玉坠是你的吗?”



    道恒哽咽着说:“当然是的!这块吊坠就是我师傅把我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时找到的,人贩子告诉他这本就是挂在我脖子上的,和刚刚大哥讲的都对上了。原来我娘的名字叫梁红梅,大哥,你现在就带我去我娘的坟前看看吧。”



    这时姜哲俊突然插嘴道:“二哥,我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你娘的爱人是画上的张茫,然后和张茫生下了你。那不就是说,你和松公子其实是兄弟?”



    众人听到姜哲俊的推断都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只有道恒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当即就想拉着段霄烈去母亲墓前祭拜,然后再找毛月萍问清楚。



    突然,姜福生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色凝重,额头上还挂着细密的汗珠。他语气急促地说道:“不好了!江城刚刚有几名女性失踪,似乎是被一辆马车接走了!你们赶紧去查查!”



    他说着,从怀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五个人的名字和住址:朱娇、王君茹、卢丹、卢竹、花舞颜。



    所有人看到这份名单,当即瞳孔大震,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骆彦衡迅速接过名单,眉头紧锁:“这几个人……我们刚刚好像一直在讨论。看来她们的失踪,绝非巧合,必然是被江湖中的暗潮卷入了。”



    姜福生说:“是的,公道堂最近也发现江湖中似有暗流涌动,已经在派人手调查了。但这起失踪案是个突发事件,为了防止失踪人遇到不测,我就赶紧来找你们新凤组了。我现在还要赶回公道堂,这个案子就交给你们了。”说完见姜福生又匆匆地离开了姜宅。



    姜福生离开后,公孙雅站起身,语气坚定:“事不宜迟,我们必须立刻行动!三哥,你是我们里面最聪明的,调查的事,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你说我们怎么分工。”



    骆彦衡思考了片刻安排道:“七妹,你去朱娇的住址调查;四妹,你去王君茹的住址;哲俊,你负责卢丹那边;六妹,你去查一下卢竹;大哥,你就跑一趟怡红院吧;我负责追踪马车的踪迹。至于二哥……”他顿了顿,看向道恒,“二哥,我知道你此时心情,要不你去找一下张茫和毛月萍吧。”



    道恒带着几分感动点了点头:“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