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洒在破败的院落中,银白色的光辉映照在被段霄烈踢碎的碎石上。骆彦衡听到道恒的话后,快速来到段霄烈身边,目光立刻被碎石间的一条细长孔缝吸引。那孔缝形状狭长,之前被石头覆盖,若不将石头搬开或者踢碎,根本无法察觉。骆彦衡心中一动,走到孔缝边,仔细观察起来。
“这孔缝似乎被特意隐藏过。”骆彦衡低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奋。在反复观察后,骆彦衡向崔侑珍借她的匕首一用。崔侑珍闻言,连忙从腰间解下匕首递给骆彦衡。
骆彦衡接过匕首,仔细比对孔缝的大小。匕首插入孔缝后,显然比孔缝略小一些。骆彦衡经过观察后觉得如果是一柄长剑的话,估计刚刚好,而段霄烈的刀又稍微大了些,放不进去,至于道恒的棍子和自己的扇子就更不合适了。因此骆彦衡只得用崔侑珍的匕首,用力试着转动。由于匕首的尺寸并不是很合适,他用尽了力量,才终于将地上的孔隙转了半圈。
“快,跟我来!”骆彦衡转完后立刻带着三人奔向半圆的房间。
四人回到半圆的房间后,道恒有些疑惑地说道:“这个房间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骆彦衡却摇了摇头,仔细检查着墙壁:“不对,我刚刚在检查墙壁的时候,墙上的灰尘印了一些我的掌印,但现在却没有了。说明这个房间换过了。”
他迅速让道恒去外面那个孔隙那里再转半圈看看,自己则和崔侑珍、段霄烈站在房间中不动。
不多时,整个房间突然震动起来,仿佛有什么巨大的力量在推动。随着房间缓缓转动起来,三人小心戒备着。在转了半圈后,三人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一个山洞之中。洞内阴暗潮湿,骆彦衡赶紧吹亮了火折子,勉强照亮了前方的道路。洞内是一条缓缓向下的通道,似乎通向更深的地方。
“小心,这里可能有埋伏。”骆彦衡低声提醒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骆彦衡在洞内仔细搜寻,很快又在地上找到了一个和外面一样的孔隙。他回头看向崔侑珍,说道:“崔姑娘,再借你的另一柄匕首。”
崔侑珍点了点头,将另一柄匕首递给他。骆彦衡将匕首插在孔隙中,让段霄烈来转动,自己则回到那半圆形的房内。随着段霄烈的转动,骆彦衡又回到了废弃的宅院中。他立刻跑向道恒,拿起地上的匕首,并拉着道恒快速跑回了半圆的房间内。
到了房内,骆彦衡将内力灌注在扇子上,轻轻敲了敲墙壁。段霄烈听到一声小小的敲打声,知道这是骆彦衡在示意自己转动匕首。他立刻用力转动匕首,房间再次震动起来。
四人聚齐后,继续向洞内小心翼翼地前进。洞内的路弯弯曲曲,向下延伸,似乎是在天然洞穴的基础上挖掘出来的。不知下到地底多深后,骆彦衡突然看到前方有一丝光亮。他小声说道:“一会儿我们到光的边缘就停下,大家现在开始就尽量不要发出声响了。”
光亮虽在眼前,但四人依然走了很久,才看见光亮大概有了一人大小。这时,骆彦衡关上了火折子,大家也都默契地停下了脚步。细看之下,光亮来自于一个一人多高的长方形洞口,洞外看着好像是一处院门。这时,有两人闲聊的声音传了进来,从声音上判断是在洞口的右边离洞口不远的地方,但看不到人。
骆彦衡不确定这两人武功高低,也不敢托大,便招手示意道恒和段霄烈到他身边,轻声跟二人说:“一会儿我先出去点住其中一人的穴道,道兄跟着我出洞口后,点住另一个人的穴道。段大侠跟在道兄后面,看还有没有其他人,有的话就直接控制住。”道恒和段霄烈点头表示明白了。
之后,骆彦衡又向崔侑珍交代:“如果在暗道内听到或看到我们三人不敌的情况,你就尽快原路逃离,回报公道堂。”崔侑珍点了点头,眼神坚定。
交代完后,骆彦衡立刻施展轻功从洞中冲了出去。出洞后,脚一点地,他便横向发力移到右边,同时半转身顺势伸出扇子,点住一人的肩膀两处大穴,让此人动弹不得。在骆彦衡身后,道恒也及时冲出,出手点住另一人的穴道。
尾随在他们身后的段霄烈眼看此处再无别人,才叫崔侑珍出来。四人细看之下,才发现此处虽是一处地下密室,但正对洞口的那面墙却修得如同一个宅院的大门,与远鹤山庄的大门极为相似。洞口旁有一套桌椅,坐着因点穴而无法动弹的二人。这两人被段霄烈和骆彦衡分别认出,一人是已经退出豪杰会的尤益材,另一人是江东积玉派的副掌门钱心童。除此之外,密室中再无其他人。
尤益材在豪杰会里资历比段霄烈更老,但武功平平。他曾经也算王全一派的人,和段霄烈关系不错。吴由满接任会长后,为了清理王全的人,处处给尤益材小鞋穿。尤益材受不了这气,便退出了豪杰会。
段霄烈对尤益材出现在这里十分奇怪,一脸惊讶地问道:“老尤,你怎么在这里?你加入了白虎庄?”
骆彦衡看段霄烈如此说,赶紧问道:“段大侠,这位可是你的朋友。”在段霄烈点头后,骆彦衡解开尤益材肩膀上一处穴道,让他可以开口说话,同时盯着尤益材,一旦他要大喊大叫,便立刻出手再点他穴道。
尤益材艰难地开口说道:“腹中有蛊,泄密立死。”话音刚落,他七孔流血,横死当场。
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骆彦衡感叹道:“白虎庄控制人的方式竟是如此残暴,牙后放毒药,腹内种蛊,只要泄密便会暴毙。”
接着,众人又看向钱心童。钱心童已浑身颤抖,显然十分害怕。骆彦衡想了想,带着关心问道:“有什么办法救你吗?”钱心童听到这句话,眼神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了下去。
骆彦衡明白了他的无奈,最后说道:“你如果有遗言要向我们交代,便眨一下眼。”钱心童立刻眨了眨眼。骆彦衡也解开了他身上的穴道。
钱心童颤抖着说道:“日后帮我照顾家人,人在里面,钥匙在我……”话未说完,他也立刻七孔流血,横死当场。
四人不禁有些唏嘘,段霄烈叹了口气:“这种手段,真是令人发指。”
骆彦衡轻声说道:“钱兄得罪了,我知你也是无奈,只是江湖路险,一旦走错,便无葬身之地。”说完从钱心童身上摸出了一把钥匙。
崔侑珍则低声问道:“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骆彦衡想了想说道:“我们虽然有了钥匙,但这里如此隐秘,恐怕即使不是白虎庄的总部,也是一个关键地方。我们不知这门后是什么模样,进去只怕要陷在危险之中。段大侠、崔姑娘,你们去找公道堂的崔副堂主,让他带人来此地。我和道兄,在你们走后便会进去,能救人救人,不能救人便尽量拖延时间等你们带人来。”
崔侑珍当即反对,她说:“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而且我真的很想把姜公子救出来。”骆彦衡看实在拗不过她,只得同意了,让段霄烈快去找霍副堂主。
等段霄烈走远以后,骆彦衡跟道恒和崔侑珍说:“白虎庄的人要不忠心耿耿,要不也是被白虎庄控制了毫无办法,所以进去之后,我们不能心慈手软,不能赌人性。所以如果能点穴制住便制住,如果不行,就该下手下手,毕竟身处险地,少一个敌人,就多一分安全的可能。”二人点头称是后,骆彦衡便轻轻打开了那扇大门。
大门缓缓打开,一股阴冷的空气扑面而来。骆彦衡率先走进去,道恒和崔侑珍紧随其后。门内是一条昏暗的走廊,两侧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微弱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半掩的门,门内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
“小心,这里可能有埋伏。”骆彦衡低声提醒道。
三人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突然,骆彦衡停下了脚步,指着前方的角落说道:“那里有两个人。”
果然,角落里有两名黑衣人正对着他们,似乎在低声交谈,由于走廊里光线昏暗,并没有发现有人悄悄摸进来了。骆彦衡和道恒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骆彦衡施展轻功,瞬间冲到两人身后,折扇轻轻一挥,点住了其中一人的穴道。道恒也不甘示弱,罗汉棍一挥,将另一人击倒在地。
“快走!”骆彦衡低声说道,三人迅速穿过了那扇半掩的门。
门内,里面是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的正中央摆放着一张石桌,石桌上放着一张地图和一封书信。大厅的四周摆放着几把椅子,椅子上坐着几个人,但看到骆彦衡三人进来,都惊恐地站了起来。
“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声音从大厅的角落传来,说话的人正是江鹤。
骆彦衡笑着说道:“江前辈好久不见,你猜我们是来干嘛的,这应该是很明显的吧?只是没想到一进来便遇见了你,话说我的好兄弟姜哲俊现在在何处。”
江鹤冷哼一声:“凭你们也想救人,到了白虎庄里,你们真是自投罗网!准备和你的好兄弟相聚去吧。”
话音未落,江鹤手中的长剑已经劈向骆彦衡,而大厅内的其他人也迅速跟着江鹤攻向三人。
三人不得已,只能迎战,骆彦衡看江鹤一剑刺来,立刻身形一闪,折扇轻轻一挡,将剑势化解。道恒一看仇人在前,当即两棍先解决了离自己最近的两名白虎庄庄客,然后不再管身边其他敌人,全力一棍敲在江鹤的脑袋上。江鹤本就和道恒武功差距不小,一棍便被道恒敲死。
骆彦衡见状,也赶紧和崔侑珍一起又击杀了几名庄客,但他知道救人要紧,不能恋战。当即大喝一声:“快去救人!”
崔侑珍和道恒点了点头,便一起跟着骆彦衡向大厅旁的门冲过去。三人冲过门后,就到了大厅后的一进院落内。后院中有一间小小的牢房,牢房里关着三人,都是被绳索紧紧捆住——正是唐凌月、公孙雅和姜哲俊。
“没想到是你们来了!”唐凌月看到道恒他们,眼中闪过一丝欣喜。
而此时守在牢门外的正是陈殊悦,道恒心想今日身陷险境,生死未卜,无论如何都要先将师傅的仇报完,立刻一棍如蛟龙出海,迅速捅向陈殊悦的胸口。陈殊悦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御,便被道恒一棍顶在胸口震碎了五脏六腑。
公孙雅见状高喊:“牢房钥匙在他身上”,骆彦衡闻言,心领神会,快速从陈殊悦身上摸到了牢门的钥匙。打开了牢门后,骆彦衡折扇一转,瞬间割断了三人的绳子。唐凌月、公孙雅和姜哲俊赶紧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便打算和骆彦衡他们一起离开。
然而,就在他们从后院中出来时,却看到于霸天带着灰衣人和大约三十多位白虎庄的人守在了门口。于霸天手持大刀,站在众人之前,脸上带着一丝残忍的冷笑。
“你们想往哪里去?进了白虎庄,你们还能往哪里去?自投罗网的家伙,除了还有利用价值的唐凌月、公孙雅、姜哲俊,剩下的你们都得死。”于霸天冷笑着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残忍。
骆彦衡心中一紧,知道不能力敌,只能想办法先周旋着,看看能不能拖到段霄烈搬来救兵。于是开口说道:“没办法,哲俊是我好兄弟,我无论如何也是要救的。但既然栽在了于庄主的手里,只能认了。于庄主的武功我见识过了,本就不敌,更何况于庄主身边这位灰衣人只怕武功也在我们之上吧,所以我们要逃出去只能说一点机会也没有了。”
于霸天带着几分嘲讽说道:“你还是那么聪明,那天让你小子跑了,主要还是因为山上地形复杂,今天在这白虎庄中,确实不可能让你再跑了。我身边这位,不瞒你说,确实是我的左膀右臂,功力还在道恒之上,已经摸到绝顶高手的门槛。除了你和道恒,只怕你们剩下的四个人加起来都不是他一人之敌。我可以给你个机会,想死在谁的手上。”
道恒和唐凌月看于霸天语气如此嚣张,当即打算出手,想要和于霸天拼了。却被骆彦衡一把抓住,低声说道:“道兄莫急。”
灰衣人看到此番景象,不禁笑道:“道恒你的名字我听过多次了,就这么急着送死么。”
骆彦衡赶紧借机插话道:“这位仁兄,既然武功如此之高,不知如何称呼。”
灰衣人狞笑着说道:“我叫阎本顺,阎王的阎,今天我就是来收你们的阎王。”
骆彦衡突然换上了有些谄媚的神情:“于庄主,我知道你们白虎庄一向求贤若渴,不知是否可以给个机会,毕竟我想了想,兄弟自然重要,但还是没有小命重要。”
骆彦衡此话一出,唐凌月和公孙雅立刻愤恨地看向骆彦衡,眼中满是怒火。只有打小就和骆彦衡认识的姜哲俊和知道骆彦衡在等救兵的崔侑珍没有什么表情。而看到骆彦衡说出这样的话,于霸天大笑了几声,脸上满是得意之色地说道:“好啊,像骆少侠这样的江湖才俊,我白虎庄自然欢迎。不过此一时、彼一时,现在你加入,可没有当天级庄客地待遇了。”
“那也无妨,天级庄客无非就是权力大一些,只要能保得命在,其他都可以商量。”骆彦衡说道。
“那可不止,当初在洞里,我话只说了一半。白虎庄内,凡是天级以下的庄客,都要服下忠诚蛊。”于霸天说道。
骆彦衡听到“忠诚蛊”这三个字已经大概猜到了应该就是那只要泄密便会立刻暴毙的蛊,但为了拖延时间,还是只得继续问道:“不知这忠诚蛊是何物,服下会有什么问题吗?”
于霸天继续解释道:“所谓忠诚蛊,便是服下后要对白虎庄宣誓忠诚,从此之后便不可能再向外泄露白虎庄任何机密,否则在你泄密那一刻,忠诚蛊便会爆发,让你暴毙当场。”
听到这话,唐凌月和公孙雅心中不禁暗想,给白虎庄当狗果然没有好下场。然后转而看骆彦衡打算如何做出选择。姜哲俊却一脸紧张,他生怕骆彦衡真的会答应,毕竟自己这位好兄弟,为情为义真的什么都可能去做。
骆彦衡当即展现出犹豫的表情,这表情让唐凌月和公孙雅更加鄙夷,也让姜哲俊更加担心。于霸天看着骆彦衡的表情,催促道:“我的耐心可是很有限的。”
骆彦衡忽然好像想起什么般又问道:“那个,于庄主,为何天级庄客就不用服用忠诚蛊呢?”
于霸天察觉到骆彦衡似乎在有意拖延时间,但骆彦衡能找到这里,确实是个人才,所以他决定继续施压:“因为能达到天级庄客标准的江湖侠士也就那么些人,这些人只有两种,和白虎庄站在一边或者站在白虎庄对立面,这些人自然不需要服蛊。而天级以下的庄客,则难以判断。不瞒你说,被我白虎庄抓来的侠客,我都直接喂忠诚蛊,喂了以后只要想活命便必须效忠白虎庄,不效忠便是死。所以我现在给你主动选择的机会,其实是看得起你。不然我现在将你擒住再强逼你喂下,结果也是一样的。”
骆彦衡赶紧说道:“我愿意,我愿意,那好兄弟有难同当,哲俊他也服了吧。”
于霸天说:“那还不行,他们三人性子刚烈,给他们喂了,岂不是方便他们自杀?我留着他们还要要挟他们的父母家人不要阻挠白虎庄的大业呢。不过你放心,等白虎庄大业已成的那天,我会让你亲手给他们喂下的。”
骆彦衡又拉住道恒说:“好的,于庄主,我愿意加入,我这位道兄武功极好,要不也一起服吧。道兄,我们一起为白虎庄效力吧。”边说边对道恒使眼色。
道恒大概明白了骆彦衡的意思,也开始装作痛苦犹豫的模样。
于霸天看着道恒那极不自然的模样,瞬间明白了二人的想法,当即怒道:“够了,你们这般演戏真是够了!在这白虎庄里,你以为你们拖延时间有用么?杀了我这么些人,还想安然离开么?各位庄客听令,跟我一起杀了这三个闯进来的虫豸!”说完,于霸天就举起大刀向道恒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