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两场大战,天色已有些泛黄,阳光洒在群英会的擂台上,此时也是这擂台最安静的时候,所有人都在默默等待着最后的决战。唐凌月缓步登上擂台,站在道恒面前。道恒之前带给她的震撼已经散去,此刻她已经冷静下来,眼中只剩下坚定的光芒。人生总有避无可避的失败,既然逃不开,那就勇敢去面对。
薛义楠站在高台上,望着两人,希望这最后的决战不要出什么事,让群英会可以顺利闭幕。他高声宣布:“唐凌月对阵道恒,开始!”
唐凌月依旧如往常般优雅,撑着那把精钢机关伞,伞面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金黄的光芒。然而,道恒却像个不解风情的男人,这唯美的一幕并不足以让他多做欣赏,他没有给唐凌月太多准备的时间,就把手中罗汉棍一捅,依旧是那简单却威猛的一招,依旧夹带着破风的声响,依旧转眼便到了唐凌月面前。这一棍的速度和力量,也依旧与对阵段霄烈时如出一辙。
唐凌月虽然早已做好思想准备,但这一棍真的攻来时,她还是心中一惊。她勉强将伞护在身前,祈祷能用精钢伞面抵抗这一击。然而,伞面虽坚固,却无法抵挡道恒棍上的巨大力量,唐凌月也被这股力量震得飞出擂台。
在飞出擂台的那一刻,她在空中迅速施展轻功调整身姿,借着机关伞缓冲下坠的力量,落地时虽有些狼狈,却不至于太过难看。她站在擂台下,仰望着道恒,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正面接下这一击后,唐凌月对道恒的震撼比在场下时还要大。那从指尖传来的巨大力量不会骗她,这是颠覆她认知的一击。甚至,道恒的功力好像还在她父亲之上。而道恒看起来却和自己差不多大,这真的太令人震惊了。
唐凌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渴望,她突然很想了解道恒。她想知道,为什么道恒的武功可以达到如此境界。她猜测,道恒能有如此武学修为必定有着与众不同的秘辛。
台下,群英会的观众们早已沸腾。大多数人对道恒只用了两招便夺得冠军赞叹不已,剩下的一点假赛之声,甚至有人猜测道恒是霍永明儿子的声音,都淹没在这股赞叹中。
“真是惊天一棍,这道恒的武功,简直深不可测!”有人惊叹道。
“段霄烈和唐凌月都败得这么快,看来这道恒才是真正的高手!”另一人附和。
薛义楠站在台上,望着道恒,心中也松了一口气。群英会能顺利办下来,实属不易。他走到道恒面前,将这次群英会头名的奖金颁发给他,说道:“道少侠,不负众望,恭喜你成为群英会的冠军!”
道恒接过奖金,微微一笑:“多谢薛堂主,也多谢各位同道的认可。”
薛义楠点了点头,转身面向台下,高声宣布:“群英会圆满落幕!”
骆彦衡下了擂台回到休息处,看见姜哲俊站在人群中,脸上洋溢着兴奋和喜悦。他一边为道恒欢呼,一边起哄要道恒请大家吃饭。
在道恒还在擂台上的时候,姜哲俊早就撺掇大家一会一起去吃个饭。他说大家有缘在此相聚,相识一场,怎能不一起去吃个饭。他本来就是打算能有个机会和崔侑珍多待在一起。他怕群英会结束后,崔侑珍回到汉南分舵,父亲便不让他去汉南找她了,那样自己可能就更没有机会了。
骆彦衡在一旁看着姜哲俊的举动,微微一笑,却并未揭穿他的小心思。骆彦衡心中也有自己的算盘,他想与段霄烈多结交一下。与段霄烈的交手让他感受到,段霄烈并没有因为在豪杰会里被排挤而自暴自弃,反而更加坚定了要在江湖中重新闯出名堂的决心。这样的人本就值得他骆彦衡尊敬,更何况段霄烈武功高强,这次对付白虎堂说不定也能帮上忙。于是,骆彦衡主动向段霄烈发出了邀约。
段霄烈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他心中清楚,自己在豪杰会中失势,如今急需重新站稳脚跟。与骆彦衡这样的未来之星结交,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姜哲俊见骆彦衡的邀约得到了段霄烈的同意,心中暗自高兴。他趁机说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不如你们几位女侠今晚也一起,如何?”
公孙雅在一旁看着唐凌月,从她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心思。唐凌月虽然败给了道恒,但她对道恒的武功和来历充满了好奇。身为武林同道,自然都想与这样一位神秘的高手多交流。公孙雅微微一笑,代替唐凌月答应了邀约:“好啊,我和月儿姐也正有此意。”
崔侑珍本就对姜哲俊的提议十分积极,她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没问题,正好大家可以好好交流一下。”
姜哲俊见其他五人都已经同意,立刻找了个江湖跑腿,给了他订金,让他速去镇内的江城大酒楼内订下包间。毕竟他是公道堂总堂的人,做东道主本就是理所应当。只不过道恒今天这么光彩,开他个玩笑也是应该的。
道恒下了擂台,被姜哲俊这么一起哄,有些不好意思。他刚刚拿了冠军,又听到台下终于开始称赞自己,本就心情极好,便一口答应了下来:“好,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兴致,那我就请客吧,正好我刚拿了奖金!”
姜哲俊一听,差点没笑出声来,他没想到他就开个玩笑,道恒居然当真了,道恒可真是个实心眼。他赶紧说道:“道恒兄,你这奖金留着以后用吧。这顿饭就让我来做东,怎么样?”
道恒跟姜哲俊相互拉扯了几番,最后实在拗不过说道:“既然如此,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夜幕降临,江东镇的灯火逐渐亮起,照亮了这座繁华的小镇。众人一同前往镇内的江城大酒楼,在包间里推杯换盏,气氛和乐融融。酒店的包间宽敞明亮,窗外就是江东镇的夜景,灯火阑珊,好似天堂。
随着酒过三巡,众人渐渐分成三拨人。姜哲俊、崔侑珍坐在餐桌旁,谈论着群英会上的趣事,不时爆发出一阵欢笑。唐凌月、公孙雅则与道恒在茶室相对而坐,三人低声交谈,唐凌月与公孙雅试图从道恒口中了解他学武的经历,而道恒则不紧不慢地解答着她们的疑问。
骆彦衡则与段霄烈一起走到包间的阳台,凭栏远眺江东镇的夜景。两人手中各持一杯酒,沉默片刻后,段霄烈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骆兄弟,你还记得豪杰会的前会长王全吗?”段霄烈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沧桑。
骆彦衡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怎么会不知道?豪杰会在王全领导的时候,威震江城武林。你作为王全的义子,昔日的豪杰会风堂堂主,更是风头无两。”
段霄烈叹了口气,目光投向远方的灯火,仿佛陷入了回忆:“是啊,那时的我,意气风发,以为自己能凭一己之力便能左右江城武林。那时师父教导我行侠仗义,希望我们在汉北镇保持一定的独立性,不要完全倒向公道堂。毕竟,没有人能说得清公道堂有一天会不会背叛自己当初的信念,盲从他们可能会成为恶魔的帮凶。”
骆彦衡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段霄烈继续说道:“可是,三年前师父突然病逝,吴由满接任了会长。他的作风和师父完全不同,我师傅一直在追求豪杰会在汉北镇的独立性,而吴由满眼里只有实力,在他看来,公道堂的实力足以让豪杰会获得更大的利益。于是,他逐步倒向公道堂,像我这样曾经追随师父的人,自然无法接受他的做法。”
段霄烈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吴由满上任后,将我从风堂堂主的位置上赶了下来。如今,我在豪杰会里只是一个闲散人。但我从未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所以我希望凭自己的实力闯出一番天地,然后脱离豪杰会。”
骆彦衡沉默片刻,轻声问道:“这些年,你一定过得很不容易吧?”
段霄烈微微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坚毅:“确实不太容易。当年我风光时,与今天的你无异,处处都是恭维与笑脸。那时我飘了,以为自己将来必定是个人物,甚至会站在江城武林的中心。可是这些年,我所经历的那些蔑视与白眼,让我终于意识到。人的力量在平台面前终究是渺小的,越大的平台能把人抬得越高。而个人再强,最多也只是个独行侠,除非你是那个可以构筑平台的人。只是我没有这样的能力,也没有这样的时运。”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现在没有选择,如果还想有所作为,就只能靠自己走出一条路,希望我的这些感悟能对你有所帮助。”
骆彦衡听罢,心中感触良多,不知该说些什么。他沉默片刻,举起手中的酒杯,说道:“段兄,谢谢你和我说这些。我会记住的。”
段霄烈微微一笑,与骆彦衡碰了碰杯,一饮而尽。两人站在阳台,望着江东镇的繁华,心中各自有着不同的感慨。骆彦衡看段霄烈对自己如此坦诚,想来也是认可了自己这个朋友。男人间的友谊总是那么简单,只要心中互相认可,便是可以信赖的朋友。
而包间内,姜哲俊和崔侑珍则坐在餐桌的一角,借着酒意,越聊越投机。两人的话题从群英会的趣事,到江东镇的风土人情,再到彼此的喜好,不知不觉间,两张脸已经挨得极近,几乎快要贴在一起。
姜哲俊心中暗自欢喜,鼓起勇气问道:“崔姑娘,你喜欢我吗?”
崔侑珍微微一笑,凑近姜哲俊的耳边,轻声说道:“你猜。”那温热的气息拂过姜哲俊的脸庞,让他瞬间涨红了脸。崔侑珍看着他憨态可掬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姜哲俊心中一甜,以为自己已经得到了某种暗示。他想了想,又鼓起勇气说道:“那我能约你出去玩吗?”
崔侑珍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好呀,你如果有时间,可以带我逛逛这江东镇好玩的地方,尝尝江东镇好吃的东西呀。”
姜哲俊听到这话,顿时心花怒放,连连点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他心中满是喜悦,以为自己是一个被爱神眷顾的幸运儿。然而,崔侑珍虽然从不撒谎,但他却不懂崔侑珍。等他终于明白崔侑珍时,却已经是一场痛苦的领悟。不过,爱在最初的时候,不就是甜蜜而盲目的吗。
而茶室里,唐凌月和公孙雅两位女侠与道恒的交流也接近尾声。唐凌月从道恒口中得知了他的修行经历,心中不禁感慨万千。她一直是个好强的人,自认为在江湖中已经算是年轻一代中的顶尖高手,然而,道恒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她终于切身体会到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虽然有些灰心,但唐凌月并未气馁。她看着道恒那自信而从容的神情,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成为像他那样的高手。公孙雅在一旁看着唐凌月,轻声安慰道:“月儿姐,武学之路本就漫长,道恒的出现,或许正是激励我们前行的动力。”
唐凌月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你说得对,这次虽然输得心服口服,但我绝不会放弃。”
酒宴终于结束,众人纷纷起身告辞。因为汉南镇还在江东镇对岸,需要渡江,公孙雅和唐凌月决定先离开。唐凌月走到崔侑珍身边,轻声说道:“崔姑娘,我们先走了。你多保重。”
崔侑珍点了点头,微微一笑:“月儿姐,你们路上小心。”
崔侑珍因为父亲交代的工作,还要在江东镇盘桓数日,所以这几天会暂住在江东镇的客栈。姜哲俊主动提出送崔侑珍回客栈。崔侑珍没有拒绝,只是欠身说道:“那就麻烦姜公子了。”姜哲俊心中不禁暗自窃喜,觉得自己终于有了和崔侑珍单独相处的机会。
姜哲俊送崔侑珍回到客栈,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姜哲俊心中满是甜蜜,以为自己已经赢得了崔侑珍的心。只是美好的时光总是如此短暂,姜哲俊感觉还没聊够,便已经到了客栈门前。
崔侑珍站在客栈门口,微微一笑:“姜公子,谢谢你送我回来。你早点回去吧,路上小心。”
姜哲俊点了点头,心中依依不舍:“崔姑娘,那我先回去了。你一个人在这里,要多保重。”
江城大酒楼里最后剩下的三人,段霄烈已经决定暂时留在江东镇。他知道自己回到汉北镇,必然会面对豪杰会中那些让他不顺眼的人。与其回去受气,不如和骆彦衡、道恒多相处一段时间。听说道恒跟着骆彦衡目前在洪山派里暂住,他也打算暂时在洪山派小住一段时间。他看着骆彦衡和道恒,说道:“不如我也去洪山派,如果能从道兄弟那里学到一招半式,精进自己的武学,也是极好的。”
骆彦衡对此本就乐意之至,微微一笑,点了点头:“好啊,我当然欢迎段兄来住。”
三人一同走出江城大酒楼,踏上前往洪山派的路。月色如水,洒在蜿蜒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宁静。骆彦衡展开他的折扇,扇面上的“自在”二字在月光下越发锃亮。他一边摇着扇子,一边又吟了一首他那不合格律的诗。
诗曰:
星河不暗白霜月,沧海长留四季风。
纵酒高歌明月下,人间苦乐化清风。
如此良夜,三人一路上开心不已。只是这良夜里,不知何时吹入了一阵邪风。
第二天一早,骆彦衡、道恒和段霄烈三人起身后,正准备去吃早饭,突然,一名洪山派弟子匆匆向他们这边赶来。他的神色慌张,显然是有急事。
“掌门让大师兄赶紧过去,并且一定要带上道恒少侠一起!”弟子疾呼着,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三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必有大事发生。骆彦衡点了点头,对段霄烈说道:“段大侠,你先在此稍事休息,我们去看看掌门找我们有何事。”
段霄烈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好奇,但知道事情紧急,便没有多问。骆彦衡和道恒跟着那名弟子匆匆赶路。
很快,两人被带到了掌门赵宗秋的房间门口。弟子在门外告退后,骆彦衡和道恒敲了敲门,得到同意后便推门而入。房间里,姜福生和赵宗秋正坐在桌前,姜福生一脸慌张,赵宗秋也眉头紧锁,显然事情极为严重。
骆彦衡随手关上门,和道恒一起向姜福生和赵宗秋行礼问好。姜福生不等他们问完,便急切地问道:“彦衡、道恒,你们昨夜和哲俊喝酒之后,哲俊去了哪里?”
骆彦衡和道恒对视一眼,心中微微一惊。他们意识到事情有多严重,于是将昨晚的情况如实说出。骆彦衡说道:“掌门、姜副堂主,昨夜我们吃完饭后,我和道兄、段大侠一起回了洪山派。哲俊送崔侑珍回客栈后,便独自回去了,我们并未与他同行。”
姜福生的脸色愈发难看,他急切地说道:“哲俊一夜未归,我从后半夜便到处派人找他也没找到。而且,不仅是哲俊,昨夜和你们一起吃饭喝酒的唐凌月、公孙雅也不见了!”
骆彦衡心中又是一惊,姜哲俊、唐凌月和公孙雅一夜未归,这确实有些蹊跷。
姜福生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现在唐竹正带着三圣庵主持玄定师太的亲笔信,问我们公道堂要人呢。现在公道堂已经把能派出去的人手都派出去了,但根本找不到三人的踪迹。”
骆彦衡冷静地说道:“姜副堂主,昨夜唐凌月和公孙雅说要乘船回汉南镇,不知道公道堂调查了渡口吗?”
姜福生说:“当然是查了,没有人看到她们昨夜乘船。”
赵宗秋此时插嘴道:“能一晚上悄无声息地绑走三位少侠,对方实力肯定非同一般。而且都是三个门派核心人物的孩子或者爱徒,和通过谋杀吴明华来挑拨公道堂与豪杰会关系的做法有些像。”
骆彦衡接话道:“确实如师傅所说,从当下的形势看,目前最有可能,也有这个能力的只有白虎庄。姜副堂主,你且安心。我先去客栈找崔侑珍问问情况,看看有什么线索没有。哲俊也是我兄弟,我自当尽力。现在我就和道兄去追查此事,如果有了眉目会及时回报姜副堂主的。”
姜福生叹了口气说:“好,那就拜托你们了,公道堂这边我也会亲自去带队追查。”
等姜福生说完,骆彦衡和道恒便告辞离开,赵宗秋也嘱咐二人路上要多加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