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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朝宗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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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群英会四强战
    月色如霜,东湖畔的芦苇随风摇曳,发出沙沙轻响。章山的剑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刺来,骆彦衡则折扇轻展,摇扇一挡。



    “铛!”



    扇面与剑锋相撞,火星四溅。骆彦衡借力后退,身形如柳絮般轻盈。章山正欲追击,忽听身后传来两声闷哼,回头一看,两名黑衣人已倒地不起。道恒手持罗汉棍,立于月光之下,神色冷峻。



    “道恒?!”章山瞳孔一震,“你为何能离开住处?群英会期间,参赛者明明不得擅自行动!”



    骆彦衡折扇轻摇,笑意从容:“我们有姜副堂主的密令,可便宜行事。章组长,你莫不是以为我真是为了参加这群英会吧。”



    章山脸色阴沉,长剑一抖:“就算道恒来了,你们今日也得死在这里!听说你武功高强,与你师傅不相上下,我倒要看看,你这年轻人是否真有如此本事!”



    话音未落,章山已挺剑直刺道恒。同时,他低喝一声:“你们三个,快去报信!”三名黑衣人闻言,立刻转身欲逃。



    骆彦衡仓促说了一声:“道兄,这里交给你了。”便足尖一点,直追而去,几个纵跃便消失在道恒的视野中。道恒则挥棍迎上章山,棍风呼啸,如龙吟虎啸。



    “铛!”



    罗汉棍与长剑相撞,章山只觉虎口一震,险些握不住剑柄。他心中骇然:“这年轻人的内力竟如此深厚!”



    道恒攻势如潮,棍影重重。他欺身近前,倒转棍身,棍头直击章山耳侧。章山仓促闪避,身形踉跄。未等他站稳,道恒长棍如龙出深渊,直捅他胸口!



    章山急忙立剑格挡于身前,护住周身要害,却被震得连退数步,虎口发麻。他心中惊惧,暗道:“此人武功确如庄主所述!”



    但不及章山多想,道恒又是举头一棍,如龙腾碧空,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砸向章山。章山身形微晃,长剑高举,堪堪挡住了这一棍。



    道恒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紧接着又是一棍扫向章山腰侧。章山身形急退,长剑再次挥出,又是只能勉强挡住了这一击。然而,道恒的攻势好似潮水般汹涌而来,一棍快似一棍,根本不给章山任何喘息的机会。章山的武功虽已是武林中绝对的好手,但在道恒的狂风暴雨般的攻势下,却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他只能勉强防御,根本找不到还手的机会。更何况他的内力本就稍逊一筹,每挡住道恒的一棍,便觉得体内气血翻涌,慢慢就觉得力道有些不支。



    月色下,剑影与棍风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道恒的每一棍都带着天崩地坼之势,而章山则在棍影中艰难地闪转腾挪,试图找到一丝破绽。然而,道恒的攻势实在太猛,章山的防御反而先出现了破绽。终于,在连挡道恒三十下攻击之后,章山只觉得手臂一麻,再也握不住长剑。剑身脱手而出,落地时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仿佛是在宣告这场战斗的结束。



    章山望着地上的长剑,微微喘息,脸上虽有不甘,但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



    道恒伸出棍头抵住章山胸口,冷声道:“别动,等骆兄回来。”



    不多时,骆彦衡折返,神色凝重:“那三名黑衣人眼见逃不掉,已服毒自尽。”他边说边快步走到章山身旁,正欲询问,忽见章山嘴角渗出一丝黑血。



    “不好!”骆彦衡急忙上前查看,却发现章山已气绝身亡。他叹息道:“不知白虎庄用的什么办法,这些人宁可自杀也绝不泄密。”



    道恒收起罗汉棍,皱眉道:“线索又断了,可惜我此番和道兄合作,主动上钩,却没有钓到一条鱼。”



    骆彦衡叹息道:“我们只能尽快回禀姜副堂主。”



    骆彦衡与道恒将六具尸体拖至一处隐秘的灌木丛中,用枯枝落叶掩盖,并在附近的大树上刻下记号。



    “这些尸体是重要证据,绝不能落入白虎庄之手。”骆彦衡低声说道。



    道恒点头:“那我们快回去找姜副堂主吧。”



    两人施展轻功,直奔姜福生府邸。姜福生正在书房中看书,见二人深夜来访,神色凝重,便知有大事发生。



    “姜副堂主,章山叛变,已自尽身亡。另有五名白虎庄爪牙被我们击毙,尸体已藏于东湖畔。”骆彦衡简明扼要地将事情经过告知姜福生。



    姜福生闻言,脸色骤变:“章山竟敢叛变!此事非同小可,我需立即禀报堂主。”他随即叫人去找沈忠,命其带人前往东湖畔,将尸体秘密运回公道堂。



    而姜福生自己则匆匆赶往总堂。骆彦衡与道恒正欲离开,姜哲俊却从房中走出,脸上带着疑惑:“彦衡,道兄,这么晚了,你们来我家有何事?”



    骆彦衡与道恒对视一眼,将事情简单告知。姜哲俊听后,眉头紧锁:“如此重要之事,为何不带上我?”



    骆彦衡严肃说道:“此事凶险异常,我与道兄联手尚且险象环生。你武功虽不弱,但经验尚浅,贸然参与恐有性命之忧。”



    姜哲俊低下头,声音有些苦涩:“我知道,你们、你们是怕我拖累了你们...若我武功再强一些,或许就能帮上忙了。”



    道恒摇头:“姜兄不必自责。江湖路远,来日方长。你只需勤加修炼,终有一日能独当一面。”



    姜哲俊勉强笑了笑:“你们不必如此宽慰我。不过我会努力的,绝不再成为你们的累赘。”



    骆彦衡与道恒又安抚了几句,才告辞离去。骆彦衡返回洪山派,道恒则回到群英会提供的住处。



    夜深人静,姜哲俊独坐房中,望着窗外的月光,心中百感交集。他自幼被寄予厚望,父亲姜福生更是江城武林赫赫有名的英雄,而他却在武功上始终难以突破。今日之事,更让他感到自己的无力。



    “若我能像彦衡那般智勇双全,或如道兄那般武功高强,也许今天就可以和他们一起并肩作战了...”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失落。



    可是尚在自责的他,不知为何崔侑珍的身影又浮现在脑海中。她的一颦一笑,以及指尖抚过耳垂的触感,仿佛仍在心头萦绕。可是一想到自己的武艺如此平庸,又觉得崔侑珍终究不会喜欢自己。武林之中,武功高不一定拥有一切,但是武功高却可以拥有很大的选择权。联想到今日父亲的责备以及最好的兄弟骆彦衡没有邀请自己一起去查白虎庄,他就越发对自己失望。



    “我这般平庸之人,又怎配得上她?”姜哲俊苦笑一声,心中愈发苦闷。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满天星斗,喃喃道:“父亲,我该如何才能不负你的期望?崔姑娘,我又该如何才能赢得你的青睐?”



    夜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姜哲俊对着月光看了许久,直到月色西斜,才缓缓回到床榻,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诗曰:



    匆匆尘世一相逢,从此相思入梦中。



    唯恐今生缘分浅,无缘再品暗香浓。



    人间已是芳菲尽,杨柳千丝又惹风。



    料想繁星应笑我,披衣独看月朦胧。



    此时公道堂总堂内,却是气氛压抑,霍永明、郑魁、薛义楠等人齐聚。姜福生将章山叛变之事详细禀报,众人神色凝重。



    “章山身为龙组组长,竟投靠白虎庄,此事非同小可。”霍永明沉声道。



    郑魁冷哼一声:“白虎庄狼子野心,竟敢渗透到我公道堂内部!需立即彻查堂内人员,绝不能再有内鬼。”



    薛义楠点头:“查内鬼一事,我建议交由姜副堂主全权负责。而考虑到白虎庄随时可能发难,我建议郑副堂主随时准备御敌。另外,群英会决赛在即,需加强戒备,绝不能让白虎庄得逞,我既然负责主持群英会,自当负责此事,不知堂主和二位副堂主意下如何。”



    霍永明说:“我认为可按薛副堂主意思办。”郑魁和姜福生也同意此建议。



    眼见众人已无异议,姜福生当即回应:“属下已命沈忠将尸体秘密运回,明日便着手调查。”



    霍永明点了点头:“此事需尽快处理,绝不能影响群英会的进行。诸位,务必提高警惕。”



    众人齐声应诺,随即散去。



    第二日的阳光透过薄云洒在群英会的擂台上,四周的喧嚣声此起彼伏。薛义楠站在高台上,高声宣布:“群英会四强战正式开始!第一场,唐家的唐凌月对阵公道堂的崔侑珍!”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擂台下一片骚动。唐凌月和崔侑珍缓步走向擂台,两人皆是江湖中的绝色佳人,此番交手,引得无数目光聚焦。原本昨晚没睡好的姜哲俊,看到崔侑珍又立刻不困了。



    唐凌月今日身着一袭淡粉色长衫,裙摆随风轻扬,宛如一朵盛开的桃花。唐凌月依旧撑着她的精钢伞,优雅地立于擂台之上。崔侑珍则身着深蓝色长裙,双手各持一柄短匕,好似玫瑰花下锋利的刺。



    台下关于二人的讨论此起彼伏,唐凌月却依旧对这些喧哗毫无所觉,她轻盈地纵起轻功,身形如燕般轻巧地到了擂台角落,几下蹬踏便站在了擂台角落的旗杆顶端。台下众人面面相觑,不知她这是要施展何种功法,只能好奇地望着。



    崔侑珍见状,双手紧握匕首,警惕地看着唐凌月。她深知唐凌月的武功高强,此番交手绝不能有丝毫大意。



    唐凌月站在旗杆顶,撑开机关伞,衣摆随风飘扬,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好看。她微微一笑,轻轻转动伞柄,伞内突然有大量的桃花瓣带着阵阵清香飘落而下。刹那间,擂台上仿佛下起了一场桃花雨,将整个擂台笼罩在一片粉色的纱帐之中。



    唐凌月从旗杆顶一跃而下,撑着伞优雅地落入桃花雨中。她的身影在桃花雨中若隐若现,宛如仙子下凡,美得令人窒息。台下众人看得目不转睛,连呼吸都似乎屏住了。



    然而,当唐凌月落地时,崔侑珍已经无法站立,半跪在地,勉强用手中的匕首支撑着身体。她抬起头,看着唐凌月,声音微弱地问道:“唐姑娘,这花中可是有毒?”



    唐凌月轻轻一笑,语气温柔而坚定:“崔姑娘莫怕,这不过是软筋散,只会让你暂时浑身无力。一会儿我便将解药给你。像你这般佳人,我也不忍伤你,所以才想了这个法子胜你。”



    崔侑珍微微一笑,虽然身处劣势,却并无怨言:“唐姑娘果然好手段,我确实远不如你。不过这桃花雨确实好看。”



    唐凌月从怀中取出一颗药丸,递到崔侑珍面前:“这是解药,你服下后便能恢复。”



    崔侑珍接过药丸服下,片刻后,她便重新站了起来。此时,桃花雨也已落尽,擂台上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桃红,宛如一幅精美的画卷。



    台下的观众和姜哲俊还对台上发生的事情一头雾水,不明白为何唐、崔二人站在台上不动。而武功较高的薛义楠、骆彦衡、道恒等人早已看透了这障眼法下的真实情况。薛义楠当即宣布:“唐凌月获胜,进入决赛!”



    姜哲俊一脸懵逼,转头问身边的骆彦衡:“这是怎么回事?”



    骆彦衡微微一笑,解释道:“唐凌月的桃花雨中混有软筋散,崔侑珍中招后暂时失去了战斗力。唐凌月并未伤她,只是用这种方式赢得了比赛。唐凌月的武功不循常理,确实有些精妙。与她功力相当的侠客,若是第一次与她交手,只怕一不小心便会着了她的道。”



    姜哲俊听骆彦衡如此评价后,不禁对唐凌月的气度和手段都暗暗佩服。



    崔侑珍下台后,本想坐在姜哲俊身边,但姜哲俊想起昨夜父亲的训导,主动坐到了道恒和骆彦衡中间,与崔侑珍保持了距离。崔侑珍看到这番情况,眼中闪过一丝失落,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没有多说什么,就去和唐凌月、公孙雅坐到了一起。



    刚才一战,崔侑珍对唐凌月颇有好感。唐凌月也并不反感崔侑珍,两人相视一笑,便一同关注起下一场比试。她们都想看看唐凌月决赛的对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若是这次群英会由唐凌月夺了冠,在这个男人居多的武林,同为女子,她们也会与有荣焉。



    擂台上的对决仍在继续,而唐凌月的桃花雨,却在江湖中传为了一段佳话。



    随着薛义楠高声宣布:“第二场四强战,道恒对段霄烈,比赛开始!”



    台下都在说,这是保送段下列进决赛,虽然众人对至今仍未出过手的道恒充满了好奇,但段霄烈毕竟成名已久。几乎没有人相信,道恒能够战胜段霄烈。



    段霄烈踏上擂台,举起他的大刀,看着道恒,而他的目光像他的刀一样锋利。道恒站在擂台中央,拿着他的罗汉棍,神情微微有些激动,他终于可以在众人面前一展自己的功夫,回应那些质疑。



    道恒等对方摆好架势之后,迫不及待地将手中的罗汉棍捅出,夹带着破风之声,直捅段霄烈胸前而来。



    这一棍本是他已烂熟于心的起手式,但速度之快,力量之猛,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段霄烈只觉眼前一花,长棍已至身前。他心中一惊,意识到道恒的武功远超他的预期,匆忙间紧急挥刀抵挡。然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道恒的棍子狠狠地顶在段霄烈的刀上,直接将段霄烈的刀压在了他胸口处。段霄烈只觉一股无可匹敌的力量从刀上传来,自己根本无法反抗,大刀也几乎脱手。道恒看段霄烈已不能挣脱,当即用力往前一顶,段霄烈便被这一顶之力连人带刀推下了擂台。



    段霄烈重重地落在擂台下,尘土飞扬。他挣扎着爬起来,尽管没有受伤,但眼中满是震惊。这一招便将他从擂台击落的功力,他生平只有和师傅王全切磋时才经历过。自从师傅去世后,他从未再经历交手时一招落败。



    台下看这一招之间就分了胜负,当即一片哗然。有人惊叹道恒的功夫已经超出想象,有人则痛骂这是假赛。从骆彦衡输给段霄烈开始,便有人造谣这是公道堂和庄家勾结,骗大家下注的钱。此刻随着白虎庄的人的推波助澜,众人也议论纷纷,毕竟道恒的表现太难以置信了。道恒听台下观众没有完全信服自己的表现,还是感觉有些失落。



    薛义楠心知道恒的功力在这群英会上本就拔类出群,所以反而没有一点意外,只是平静地宣布:“道恒获胜!”



    但看见台下对道恒的议论,他还是打算帮道恒说两句:“各位武林同道,道恒是一位隐于世外修习的高人。近来因缘际会,与公道堂有所接触,所以公道堂才邀请道少侠参加群英会。请大家不必怀疑道少侠的功力。”



    薛义楠说完,发现似乎没有起到作用,不禁心中苦笑。看来这白虎庄一日不除,江湖上的流蜚言语便一日不会停歇。尽管实情如此,但还是难以让不明真相的武林人士信服。



    在台下休息处,唐凌月、公孙雅、崔侑珍三人瞪大了眼睛,她们实在想不到,同辈之中,竟有如此高人。公孙雅低声说道:“月儿姐,只怕你和这个道恒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唐凌月蛾眉紧皱,好似没有听到公孙雅的话,她摸了摸手边的精钢机关伞,心中暗想:换什么机关为好?但想来想去,她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算了,换什么也是无用。”



    旁边的崔侑珍见状,轻轻抚了抚唐凌月的背,安慰道:“唐姑娘,输了也无妨。这世界本就是男人的,输给男人不丢人。”



    唐凌月和公孙雅立刻转头望向崔侑珍,眼中带着一丝不快。唐凌月冷声道:“崔姑娘,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侑珍见两人情绪不对,赶紧道歉:“对不起,二位姑娘。我从小便被父亲如此教导,如果方才话中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唐凌月和公孙雅一听此话,脸色缓和了不少。唐凌月叹道:“若是父亲从小灌输,也是个被人误导的女孩,怪不得你。”



    唐凌月还要参加决赛,自然来不及多说,当即起身向擂台走去。在登上擂台的路上,她心中打定了主意,既然避无可避,那便全力应战吧。公孙雅则留在休息处,跟崔侑珍说:“崔姑娘,莫被你父亲的父权思想洗脑了,这世界男女本当平等,功夫上的高低是功夫的事,却绝没有世界本就是男人的这种说法。江湖儿女既然闯荡江湖,便不该被这些腐朽思想影响。男儿当自强,女儿亦当自强。”



    崔侑珍点头称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听到这些话,颇为新奇。公孙雅不知道的是,这番话只是一个起点,让崔侑珍从此开始渐渐和自己过去的人生与脑中的观念渐行渐远,最终影响了江城武林的一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