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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朝宗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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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白虎庄庄主现身
    趴在地上的道恒不及多想,立刻运起全身功力,猛然向前方的蒙面人腿部撞去。他的速度极快,身形敏捷,另外四人的刀剑还未落下,他已撞开眼前的人,翻滚到房间另一侧的墙边。月光从敞开的房门外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桌上摆放的两柄长剑。兵器虽不趁手,但总好过赤手空拳。道恒这几日与江鹤切磋武功,对剑招也有了些许了解。他不及多想,一把抽出长剑,剑锋出鞘的瞬间,寒光凛冽。



    然而,四名蒙面人岂会轻易放过他?他们迅速围拢,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三名持刀者分从三个方向攻来,刀光迅猛,直取道恒的要害。持剑者则站在后方,冷眼旁观,伺机而动。



    道恒挥剑格挡,剑锋划出一道半弧,将三人的攻势勉强挡开。他内力灌注剑身,继续一剑横砍过去,三人挥刀阻挡,反而被道恒的内力震得各退一步。然而,对方人数占优,一刀接着一刀,攻势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道恒被迫步步后退,始终无法突破包围。



    情急之下,道恒猛然将手中的长剑掷出,剑锋如流星般刺入一名蒙面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倒地毙命。道恒趁另外三名蒙面人一愣神的机会,立刻拔出第二把剑,剑光如虹,逼得剩余三人连连后退。他越战越勇,长剑在手中也使得越来越顺。很快他又寻到机会,一剑抹过一名蒙面人的脖颈。鲜血喷溅,染红了道恒的衣襟。



    剩下的两名蒙面人见状,心生怯意,攻势顿时迟缓。道恒抓住机会,一剑刺出,如鹰击长空,直接刺穿了最后一名持刀者的胸膛。而最后活着的那名持剑的蒙面人,不知何时早已退到门边,眼见同伴尽数殒命,转身便逃,消失在夜色中。



    道恒站在原地,手中的剑还在滴血。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目光呆滞地望着地上的尸体。这是他第一次杀人。虽然之前与心远师傅和江鹤切磋过招,但那都是点到为止,他从未想过杀人的感觉原来并不好受。如今,三条人命在他手中消逝,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也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突然觉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手中的剑“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脸上,映出他苍白的脸色和茫然的眼神。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那些蒙面人临死前的惨叫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鱼肚白。江鹤带着陈殊悦匆匆赶来,看到房内呆若木鸡的道恒,连忙上前扶住他,关切地问道:“小友,这是怎么回事?”



    道恒将昨夜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江鹤听完,脸色凝重,立刻让陈殊悦在闲云小筑内仔细搜查。片刻后,陈殊悦回报:“除了三名蒙面人和两名佣人的尸体外,再未发现其他异常。”



    江鹤点点头,示意陈殊悦去查看尸体身上是否有能证明身份的物件。随后,他拍了拍道恒的肩膀,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沉重:“看小友这般模样,这是小友第一次杀人吧?”



    道恒木讷地点了点头,眼神依旧空洞。



    江鹤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小友,此事多半是因我而起,连累了你。这些蒙面人可能是为了刺杀我而来,见此处有人居住,便误以为是我在此,这才半夜偷袭。幸亏小友身手了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江湖之中,打打杀杀在所难免。既然小友已卷入其中,只怕日后也难以独善其身了。那名逃走的蒙面人定会回去报信,你杀了他们的人,自然也就成了他们的仇人,日后肯定要找你寻仇。”



    道恒闻言,脸色更加苍白:“那我该怎么办?”



    江鹤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事已至此,小友恐怕只能入这江湖了。”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教导的语气,“江湖虽险恶,但也是男儿建功立业之地。小友武功高强,若能在这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堂,也算因祸得福,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这时,陈殊悦走了过来,手中拿着一把刀:“师傅,这是从尸体上找到的,刀柄上刻着‘强龙’二字。”



    江鹤接过刀,仔细端详了一番,叹了口气:“果然是刘什的余党。”他转向道恒,语气沉重,“小友,此事说来话长。这刘什曾是盘踞在天兴洲的水匪头目,当年我剿灭水匪时,与他结下死仇。想来定是他查到我在此地购地置业,所以打算来偷袭我,以报我灭他水寨之仇。”



    道恒听得入神,忍不住问道:“这刘什究竟是什么人?”



    于是江鹤便将这一段江城武林的旧事娓娓道来。



    这刘什当年顺着长江一路到了江城北边的阳逻镇。初到此镇的刘什走访了镇中武林人士,发现并无武功在自己之上的,便在江边安心驻扎下来并研究这里是否有自己能做的“生意”。很快刘什便发现此地有一门捞尸体的“生意”。



    由于长江会在阳逻镇前有个急流,并且还有石头阻挡,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大漩涡,非常容易出现尸体被卷入这个漩涡的现象。所以如果江城有人不幸溺水逝世,这里便是江城打捞浮尸的第一道关口。因此此地有:“浪尸漂,停阳逻。”的说法。原本此地捞尸的工作是由本地的培心善堂负责,培心善堂因一发善愿在此义务捞尸多年,只为逝者可以入土为安。



    刘什知道这件事后,想着尸体自有家人认领,若是想把尸体带回去入土为安,家人自然愿意贡献大量钱财,若是实在没有人认领,再扔回江里就是,也不麻烦。于是刘什便带人赶走了培心善堂的人,敢反抗他的一律格杀勿论,自此刘什便做起了这绑架死人的“生意”,死者家属虽有意见,却也无可奈何,为了家人,也只得花钱。



    这刘什趁此机会,赚下不少钱财,并扩大了团伙。渐渐的刘什不满足于捞尸后,又抢占了离阳逻不远,位于长江中心的天兴洲,并在此建立了强龙水寨作为自己的老巢。从此在天兴洲两边过往的船只,都要向刘什交一笔保护费。如果不交,无论船上是否有财物,刘什都会把船上的人一个个溺死然后抛在水里,这样在阳逻的同伙又可以把尸体捞起来敲一笔。



    原本就打算退隐江湖的江鹤,后来路过阳逻镇时,听说有人竟然做着这种伤天害理的“生意”,一怒之下便跑到捞尸处,要求刘什和手下不要再做这种事。谁知刘什的手下看江鹤就一个人,二话不说便准备动手杀了他。好在江鹤也算江城武林的好手,将这帮人大部分杀尽,只是跑了匪首刘什和几个余党。在那之后,江鹤辗转多地没有再找到刘什等人的踪迹,终究没有做到除恶务尽。但在这个过程中,江鹤倒是发现杜皮乡民风淳朴,附近山野之间风景甚好,本就有隐退之心的他,因此在杜皮乡寻了个住处住了下来,并在山谷中购地,修筑了闲云小筑。



    说完这些旧事,江鹤又安慰了道恒许久,道恒的情绪终于平复下来。几日后,陈殊悦回报说,已经找到了刘什及其残党五人的踪迹。江鹤想借此机会彻底将刘什一伙人剿灭,恳请道恒助他一臂之力,既是为自己绝了仇家,也是为道恒日后免去后患。道恒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之后的事情,便是骆彦衡所看到的。



    道恒将这些经历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骆彦衡。骆彦衡听完,眉头微皱,当即给出了自己的判断:“道兄,你武功高强,但心思单纯。在师傅的教导下,你从未有过杀人之心。江鹤若要让你成为白虎庄的悍将,首先得让你习惯杀人。于是,他布了第一个局——安排人偷袭你。我猜,那个持剑的蒙面人就是陈殊悦吧?听你的描述,他除了偷袭你的第一剑外,再未出手,一直躲在后面。等你杀了三人后,他立刻逃跑了。若真是如江鹤所说,与江鹤有如此深仇的生死之争,他怎会不与同伙一起上前拼命?”



    道恒疑惑道:“可如果他们真的偷袭得手,将我一剑毙命,又当如何?”



    骆彦衡严肃地说道:“若偷袭得手,或你始终不敢杀人,那你武功再高,对白虎庄也无用。因此杀了你,对他们来说也无妨。白虎庄是江城武林中最神秘也最反动的门派,他们需要的是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道恒闻言,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显然对江湖的认识又深了一层。骆彦衡继续说道:“至于刘什的故事,真假难辨。但洞里被杀的,要不就不是刘什,要不就是刘什本来就和江鹤是一伙的,只是江鹤骗了你。这是我根据亲眼所见得出来的结论。我觉得江鹤的主要目的还是想借此让你进一步适应杀人。你当时出手时,想必使的都是致命的杀招吧?”



    道恒又点了点头,心中对骆彦衡的推断颇为认可,但江鹤毕竟对他太好了,所以仍有一丝疑虑未消。就在这时,洞外突然传来一阵掌声,紧接着,一个洪亮的声音撞上石壁,回荡在山洞之中:“好一个智勇无双的江城第一少侠,骆彦衡,你的名声果然名不虚传。”



    随着声音落下,一个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中年男子缓步走入洞内。他身后,江鹤、陈殊悦等人紧随其后,个个面带冷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中年男子目光如炬,扫视了骆彦衡和道恒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道少侠,你的武艺也着实了得,不愧是江鹤精心挑选的人才。”



    骆彦衡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阁下过誉了。看阁下如此气度,更兼雄厚内力,想来在白虎庄中也非等闲之辈吧?”



    中年男子慢声道:“被你看出来了。不错,我正是白虎庄庄主于霸天。今日我特来邀请二位加入白虎庄,共谋大业。你们若是加入,白虎庄定不会亏待你们。以二位的实力,道恒可做我天级庄客,骆彦衡虽然武功只到地级,但看在你这般聪敏的份上,我可以特许你晋升天级庄客。这天级庄客在白虎庄内自由权极大,可带领一批庄客选个地方发展组织、便宜行事。比如江鹤,便是天级庄客,以远鹤山庄为伪装,在此地便宜行事。”



    骆彦衡眉头微挑,继续追问道:“那看来贵庄是按功力将庄客分为天地玄黄四级了。不知各等级间的功力标准是何?于庄主又是何等级?”



    于霸天淡然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傲然:“江湖中的普通侠客,武功较低的是黄级,较高的是玄级,比如江鹤的徒弟陈殊悦便是玄级。而江湖中的高手,武功相对较低的是地级,相对更高的是天级。至于鄙人,是白虎庄唯一的天之上,毕竟本人已入绝顶高手之列。”



    骆彦衡沉思片刻,又向于霸天抛出了几个问题,但是于霸天显然看出骆彦衡是在套信息,当即不再多做解答。骆彦衡感觉已无法再套出更多信息,便淡淡道:“我等不过是江湖中的无名小卒,不配与白虎庄为伍。”



    于霸天闻言,哈哈一笑,语气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哈哈哈,骆少侠不必逞这口舌之快。今日我既然来了,也对二位如此坦诚。二位要不加入,要不死,做个抉择吧。”



    道恒闻言,眉头紧锁,怒声道:“白虎庄?你们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决定我们的生死?”



    于霸天脸色一沉,冷声道:“年轻人,不要太气盛。白虎庄的实力,你尚未见识过。我们需要的,是像你们这样有实力的年轻人。你们若是不识抬举,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话音刚落,道恒想起这些天来,被江鹤等人设局,自己仿佛一个小丑般被他们耍弄,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挥起手中的罗汉棍,直奔于霸天而去。棍影如风,带着破空之声,直击于霸天的面门。



    于霸天面不改色,身形一闪,轻松地用刀挡下了道恒的攻击。刀棍相交,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道恒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反震回来,手臂也微微发麻。



    骆彦衡见状,心中暗叫不好。这于霸天的武功深不可测,恐怕他自称已步入绝顶高手之列并非虚言。他连忙拉住准备再次出手的道恒,低声道:“道兄,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先想办法撤退再说!你一会全力攻向他右肩,然后我们想办法从他右侧闯出山洞。”



    道恒虽然心中不甘,但也知道此时不宜恋战。他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挥棍向于霸天攻去。这次,他使出了全力,棍影重重,势如破竹,直向于霸天右肩砸去。



    于霸天微微向左侧身,再次挥刀抵挡,虽然看似轻松,但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他没想到道恒的武功比江鹤描述的更高强,心中又生起将此人招入麾下的想法,故而只做招架,并未强攻。



    就在这时,骆彦衡看准时机,迅速施展轻功,从于霸天右侧闪过,向洞外冲去。他身形如电,经过道恒身边时,伸手拉住道恒,带着他一起向外冲去,一个起落便来到了洞口。



    守在洞口的两名白虎庄弟子见状,立刻举起手中长枪阻挡。骆彦衡和道恒毫不迟疑,一棍一扇同时击出,将两人击倒在地。随后,他们毫不犹豫地向洞外跑去。



    于霸天见状,怒吼一声:“山上山下我已埋伏下诸多好手,你们休想逃!”说完,他带着江鹤、陈殊悦等人紧追不舍。



    骆彦衡带着道恒在山林间左冲右拐,并撕下衣服的一角挂在下山方向的树枝上,然后反身带着道恒往山顶方向跑。很快,他们来到了一块巨石前——正是骆彦衡之前修行的山洞入口。他看身后追兵还没到,立刻启动机关,打开洞口,拉着道恒冲了进去。



    一进山洞,骆彦衡立刻启动洞内的机关。只见洞口外的一块巨石缓缓移动,将洞口彻底挡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此处还暗藏了一个洞口。



    骆彦衡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说道:“好险,好险,幸好我小时候喜欢鼓捣些机关,当初选这处修行地的时候,还给洞口修了一个伪装用的石门。不然今天可就危险了。”



    道恒也松了一口气,感激地看了骆彦衡一眼,说道:“骆兄,多亏了你。不然我今天恐怕就要命丧于此了。”



    骆彦衡摆了摆手,说道:“道兄不必客气。刚刚如果没有你的功夫,只怕我一人也难逃出来。此处尚不知能否保我们安全,而且白虎庄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觉得我们不如暂时不想别的,先在此地安心住上数日。”



    道恒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骆兄说得没错。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了。”



    山洞内,骆彦衡和道恒相对而坐。洞顶的缝隙透进几缕微弱的月光,映照在两人略显疲惫的脸上。这几日,他们白天低声交流武学,夜晚则轮流守夜,提防白虎庄的人。



    每隔三天,骆彦衡便会在夜间出洞探查。他的轻功卓绝,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山林间,白虎庄的巡山弟子根本无法察觉他的踪迹。



    九日后的一个深夜,骆彦衡第三次出洞探查归来。



    “如何?”道恒低声问道,眼中带着几分焦急,他被困在这里九日,让他倍感压抑。



    骆彦衡微微一笑,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山上山下已无白虎庄的人,我们可以安全撤离了。”



    道恒闻言,长舒了一口气。如今终于可以离开这个山洞,他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轻松。



    当夜,两人保险起见,还是先爬上山顶后,从山的另一侧下山,一路小心翼翼,以防还有埋伏。到了徐古镇,他们找了一间偏僻的客栈,好好清洗了一番身体,又点了一桌丰盛的饭菜。饭菜的香气让两人食欲大开,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这一刻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第二日清晨,骆彦衡刚从床上起来,就看到道恒坐在窗边,望着街道上来往的行人,心中思绪万千。他见骆彦衡也醒了,当即开口问道:“骆兄,接下来我们是不是该回到杜皮乡,再去看看远鹤山庄还隐藏着什么秘密?”



    骆彦衡睁开眼,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道兄,我觉得我们应该先回去看看你师傅的墓。”



    道恒一愣,转头看向骆彦衡:“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骆彦衡神色凝重,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一方面从此地去杜皮乡,也可以路过道观河,另一方面我判断以白虎庄的行事风格,他们既然盯上了你,必然会去探查你师傅的隐居之处。他们的探查难免有所破坏,所以我建议你回去看看。”



    道恒闻言,突然想到一些不好的可能,脸色骤变,猛地站起身,拳头紧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骆彦衡也站了起来,拍了拍道恒的肩膀,安慰道:“道兄,冷静些。我们现在就去看看,若真的不幸如我所料,我们也能做一些弥补措施。”



    道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我们这就出发。”



    两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心远隐居的道观河边。然而,眼前的景象让道恒如遭雷击——心远的坟墓已被掘开,墓碑断成两截,散落在一旁。坟墓周围的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显然有人在此大肆搜寻过,甚至棺盖也没有盖在棺材上。不远处,心远生前居住的茅屋也被烧成了灰烬,只剩下几根焦黑的梁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道恒跪倒在地,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块碎裂的墓碑。他的眼眶通红,泪水无声地滑落,滴在冰冷的石碑上。片刻后,他才失声痛哭:“师傅……弟子不孝,让您死后还不得安宁……”



    骆彦衡站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这一切,此时他的心情也一样沉重。待道恒情绪缓和一些后,他走到道恒身边,轻声说道:“道兄,节哀。心远前辈若在天有灵,定不愿看到你如此伤心。”



    道恒没有回应,只是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墓碑碎片,仿佛要将那些破碎的字迹重新拼凑起来。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师傅一生与世无争,为何死后还要遭此劫难?白虎庄……他们为何要如此狠毒?”



    骆彦衡叹了口气,蹲下身来,与道恒平视:“道兄,白虎庄行事向来不择手段。他们既然盯上了你,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挖掘你的过去。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有如此高的功夫,他们自然想了解你师傅是什么人,又是否留下了什么秘籍。而破坏心远前辈的坟墓和旧居,不过是他们想彻底把这里翻查干净。”



    道恒抬起头,眼神由悲而怒,进而燃起熊熊怒火:“他们……他们竟敢如此亵渎师傅的安息之地!我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骆彦衡按住道恒的肩膀,语气坚定:“道兄,报仇之事需从长计议,不可莽撞。白虎庄实力太强,单凭我们二人,恐怕难以撼动。眼下最重要的事,还是应当先让心远前辈重新入土为安。”



    道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愤怒与悲痛。他点了点头,缓缓站起身:“骆兄,你说得对。师傅一生清静,我不能让他死后还不得安宁。”



    两人合力将心远的坟墓重新修整,又去山下请人重做了墓碑,忙了数日才忙完。坟墓重修后,道恒跪在墓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低声说道:“师傅,弟子不孝,未能护您周全。但弟子发誓,定会为您报仇!并且弟子以后绝对会学聪明些,绝不再任人耍弄!”



    骆彦衡在道恒身边,也对着心远的墓拜了拜,又看了看身边的道恒。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道恒的心境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个初入江湖、心思单纯的道恒,会慢慢变得成熟。



    夜幕降临,道恒和骆彦衡在道观河旁点起一堆篝火。火光映照在两人的脸上,映出他们各自的心事。道恒握紧拳头,目光坚定:“骆兄,我想报仇,接下来我们该去哪里?怎么做?”



    骆彦衡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白虎庄向来神秘,而且现在还见不得光,所以才没有一直在山上守着我们。你要寻仇,现在关于白虎庄的线索不多,我们只能先去远鹤山庄附近调查一番。虽然我觉得,以他们的行事风格应该会放弃远鹤山庄这个已经暴露的据点,但肯定还是要去看一下。然后我们需要借助更强大的力量,你到时跟我一起回趟江城,把这段时间调查的线索,一起转交给公道堂。要对付白虎庄,还是需要依靠公道堂这个江城武林的中流砥柱。”



    道恒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好,我听你的。”



    骆彦衡拍了拍道恒的肩膀:“道兄,江湖路远,你的仇我会陪你一起报的,不仅因为你我相识一场,更为了除尽江湖奸恶。”



    火光中,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远处的山林间,隐约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奏响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