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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朝宗于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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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武功高强的年轻人
    夜色深沉,山间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动着二人的衣袂。骆彦衡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颀长,道恒跟在骆彦衡身后,需要拼尽全力才能跟上骆彦衡的步伐。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还有你到底是谁?”道恒忍不住开口问道。



    骆彦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带着几分凝重:“我叫骆彦衡,洪山派的,道兄,你既然已经出来了,不妨就随我去,到了那里,你自然会明白一些事情。”



    道恒点了点头,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他能感觉到骆彦衡的真诚。那种让人信任的感觉,让他不由自主地选择了跟随。



    两人一路向山中走去,最终来到了道恒和江鹤、陈殊悦击杀刘什和手下的山洞前。洞内一片漆黑,只有几缕月光洒进洞内,勉强照亮了前方的路。



    “小心脚下。”骆彦衡低声提醒道。



    道恒跟在他身后,心中越发疑惑。他忍不住问道:“骆兄,为何到这里来?”



    骆彦衡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带着他走入洞内,并吹燃了火折子。只见洞内堆满了灰烬,以及五具烧焦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的气味。



    “这是……”道恒皱了皱眉,心中隐隐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骆彦衡指着地上的尸体,语气沉重:“道兄,这里就是陈殊悦焚烧那被你杀死的五人的地方。”



    道恒闻言,脸色骤变:“焚烧?他们不是应该入土为安吗,而且就在他们之前居住的洞中?”



    骆彦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没错,江鹤当时说的是入土为安,但陈殊悦却选择了焚烧。这至少说明,陈殊悦并不是一个实诚的人。”



    道恒沉默了片刻,眼中有着些许挣扎:“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那五人不是江鹤的仇家吗?”



    骆彦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兄,江湖险恶,很多事情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江鹤与陈殊悦以此五人为弃子,引你入局。”接着便将自己几天来的所见所闻都告知了道恒。



    道恒的眉头紧锁,显然对骆彦衡的话感到难以接受。他低声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师傅曾教导我,习武之人当以侠义为先,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骆彦衡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慰:“道兄,我知道你一时难以接受,但这就是江湖。你若不尽快认清现实,恐怕会陷入更深的陷阱。”



    道恒眼中带着几分迷茫:“骆兄,你刚才说他们想设局让我为白虎庄效力,如果我不肯,就会毒杀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骆彦衡沉吟片刻,缓缓道:“道兄,你的武功高强,心思单纯,正是他们最需要的棋子。白虎庄行事诡秘,野心勃勃,他们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来为他们效力。”



    道恒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可我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自我出山以来,我遇到的就是江鹤他们,江鹤对我真的很好。尽管你说他当年名声不佳,但我实在难以相信他是个坏人”



    骆彦衡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道恒兄,如果你信任我,不如先说说你的经历吧,也许我可以从从你的经历中找到答案。”



    道恒在心中纠结了许久,他真的可以相信眼前这个叫骆彦衡的人吗?江鹤真的是个坏人吗?但他心中反复衡量过,既然自己现在忠奸难辨,不如索性把告诉江鹤的事也告诉他吧,至少他看起来不是江鹤一边的。也许自己可以从两人的后续行为中,做出选择。



    想到这里,道恒向骆彦衡说起了自己的人生经历,自打他有记忆起,他就住在大别山南麓的道观河边,河水清澈见底,倒映着两岸的青山和蓝天,仿佛一幅宁静的画卷。这里是他从小生活的地方,也是他与师傅心远相依为命的地方。



    道恒的记忆中,师傅心远总是穿着一袭白袍,面容清瘦,眼神中透着一股淡然与超脱。心远很少提起自己的过去,只是偶尔会说起一些江湖中的轶事。道恒曾问过师傅的名字,心远却只是淡淡一笑,说:“何必知道我的名字,不过一个符号而已,我早把他们忘在了江湖之中。”



    但心远还是告诉了道恒关于道恒自己的事情,他当年在找寻隐居之地时,偶然遇到了拐卖道恒的人贩子。心远见道恒年纪幼小,便出手相救。因为道恒当时既不会说话,也找不着家,心远便将道恒带在身边,并给他取名“道恒”,与自己的名字合起来便是道心恒远之意,心远自己的心已经院离江湖,但还是希望道恒能永远有一颗道心。



    这些年来,两人相依为命,久居山中,从未有人来此拜访。下山的次数更是屈指可数,道恒一直将心远当作自己唯一的亲人。心远对他极为严格,每日清晨便带他到河边练功,直到日落才休息。道恒当时并不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只是觉得师傅教他的动作有些奇怪,时而如流水般柔和,时而如狂风般猛烈。



    直到心远去世前,道恒才知道自己已练了一身武艺。心远告诉他,外面的世界不过是一个更大的牢笼,江湖之中难有自由。道恒如果能明白这个道理,便会觉得不如在这山中隐世度日,反得心安。心远曾想为道恒在山下寻个媳妇,让道恒和媳妇在此安心长居。只是没想到,年轻时中的毒,虽然多年来以内力压制,却在此时突然爆发,让他来不及为道恒娶亲,便已到人生的终点。



    心远临终前,握着道恒的手,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道恒,师傅知道你还小,终究会耐不住寂寞,离开这里的。只是江湖险恶,你要万事小心。”



    道恒含泪点头,心中满是悲痛。他将心远埋葬在了从小居住的道观河边,并为心远守了七天的墓。那七天里,道恒每日坐在墓前,回忆着与师傅的点点滴滴。河水依旧潺潺流淌,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无情。



    守墓结束后,道恒一个人住在道观河边,心中却越发感到寂寞。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石一水,都充满了关于师傅的回忆。每当他走到河边,仿佛还能看到师傅站在那里,微笑着看着他练功。每当他走进道观,仿佛还能听到师傅的声音,教导他人间的道理。



    然而,现实却是残酷的。师傅已经不在了,道恒一个人住在这里,越住越伤心。他常常坐在河边,望着远方的山峦,心中充满了迷茫与孤独。



    “师傅,我该怎么办?”道恒细语呢喃,仿佛在向远在天边的心远寻求答案。



    然而,回答他的只有河水的潺潺和山风的呼啸。



    终于,在一个清晨,道恒做出了决定。他收拾好行囊,带上师傅留给他的罗汉棍,站在师傅的墓前。



    “师傅,我决定出山看看。您放心,我一定会万事小心。”道恒低声说道,眼中的坚定里带着淡淡的不舍。



    道恒下山之后,走了许久,到了杜皮乡。当他站在杜皮乡的街头,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既兴奋又有些茫然。这是他第一次离道观河那么远,眼前的一切对他来说都是新鲜的。乡中小道的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贩,吆喝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各样属于人间的气味。



    他走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犹豫着要不要买一串尝尝,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热情的声音:“这位兄台,看您不像本地人,可是第一次来杜皮乡?”



    道恒回过头,看到一名身穿青衣的年轻人正微笑着看着他。那年轻人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怀里抱着一柄长剑,显得风度翩翩。



    “是的,我是第一次出山。”道恒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坦诚。



    那年轻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原来如此。在下陈殊悦,是远鹤山庄的弟子。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我叫道恒。”道恒回答道,接着简单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陈殊悦听到“道恒”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思索,随即笑道:“道兄,听你刚才说,你是第一次出山,之前一直随师傅习武?”



    道恒点了点头:“是的,我从小随师傅在山中隐居,最近才下山。”



    陈殊悦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伸手拉住道恒的手腕,笑道:“原来道兄也是武林中人,真是缘分啊!”



    他这一拉之下,暗中运起内力,想要试探道恒功力的深浅,毕竟他从看到道恒的第一眼便感觉到道恒是个练家子。然而,他的手刚一触碰到道恒的手腕,便感觉到一股雄浑的内力从道恒体内涌出,反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陈殊悦心中一惊,暗道:此人内力如此深厚,功力肯定在我之上。



    他脸上不动声色,依旧保持着笑容,心中却已开始暗自盘算。他松开拉着道恒的手,对身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随即笑道:“道兄,既然您是第一次出山,不如让我带您四处看看,如何?”



    道恒初入江湖,只觉得陈殊悦十分热情,便也笑着同意道:“那就麻烦陈兄了。”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陈殊悦有意无意地打听着道恒的底细。道恒心思单纯,对陈殊悦毫无防备,很快便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不多时,陈殊悦的手下匆匆赶来,低声在他耳边说了几句。陈殊悦点了点头,随即对道恒笑道:“道兄,我师傅正好叫我回去,不如您也随我一起去见见我师傅,如何?”



    道恒闻言,心中有些犹豫:“这……会不会太冒昧了?”



    陈殊悦摆了摆手,笑道:“无妨,我师傅最喜欢结交江湖中的年轻才俊。您若是去了,他一定会很高兴。”



    道恒想了想,觉得陈殊悦如此热情,自己也不好拒绝,便点头答应:“那就麻烦陈兄了。”



    两人一路向远鹤山庄走去,陈殊悦一边走一边向道恒介绍着山庄的情况。道恒听得津津有味,心中对远鹤山庄充满了期待。



    不多时,两人来到了远鹤山庄的门前。山庄的大门高大宏伟,门匾上写着“远鹤山庄”四个大字,笔力遒劲,透着一股威严之气。



    陈殊悦带着道恒走进山庄,穿过一个花园,来到一座宽敞的庭院中。庭院内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显得格外雅致。道恒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庭院,不禁看得有些出神。



    “道兄,请稍等,我去请师傅出来。”陈殊悦笑着说道,随即转身走进了内堂。



    不多时,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男子从内堂走了出来。那男子面容清瘦,表情和蔼,举止也颇有风度,好似一位世外高人。此人正是远鹤山庄的庄主——江鹤。



    “这位想必就是道恒小友吧?”江鹤微笑着看向道恒,语气中带着几分亲切。



    道恒连忙拱手行礼:“晚辈道恒,见过江庄主。”



    江鹤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多礼。听殊悦说,你是第一次出山,之前一直随师傅习武?”



    道恒回道:“正是,晚辈从小随师傅在山中隐居,最近才下山。”



    江鹤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难得难得,年纪轻轻便有如此修为,真是后生可畏啊。”



    道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道:“江庄主过奖了。”



    江鹤笑了笑,随即说道:“道恒小友,既然你是习武之人,不如我们切磋一番,如何?”



    道恒闻言,心中有些犹豫:“这……晚辈恐怕不是江庄主的对手。”



    江鹤摆了摆手,笑道:“无妨,只是切磋而已,点到即止。”



    道恒见江鹤如此说,便点头答应:“那晚辈就献丑了。”



    两人来到庭院中央,江鹤负手而立,示意道恒先出手。道恒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罗汉棍,猛然一棍向江鹤劈去。江鹤身形一闪,轻松避开了这一击,随即将右手化为剑指,好似一柄长剑伸出,直向道恒心脏处猛刺而去。



    道恒见状,连忙收棍回防,棍影如风,将江鹤的剑指格挡开。江鹤眼中的神色开始变得惊讶,随即加快了攻势,剑指频频刺出,招招直逼道恒的要害。



    道恒不敢大意,手中的罗汉棍舞得密不透风,将江鹤的攻势一一化解。



    江鹤越打越心惊,暗道:“此子武功了得,内力深厚,若是能为我所用,定是一大助力。”



    他心中想着,手上的攻势却丝毫不减。只是道恒越战越勇,手中的罗汉棍忽如猛龙入江,忽如猛虎下山,逼得江鹤连连后退。



    最终,道恒一棍顶住江鹤腰间,便立刻收回了棍子。江鹤见对方没有继续出招,知道对方是看自己已经败了,便点到为止,当即也收了功力笑道:“道恒小友,果然身手了得,老夫佩服。”



    道恒连忙拱手道:“江庄主过奖了,只是感觉江庄主功力有些弱啊。”



    江鹤脸上瞬间一阵红晕闪过,眼中的不快也停留了片刻,但他旋即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话说小友刚才致胜一招顶住我腰间后,为何立刻收回,是这招还有什么后手吗?”



    道恒答道:“没有,没有,师傅跟我说武功再高,也只能点到为止,切不可伤人性命。所以只要一棍击中对方,便必须立刻收回。”



    江鹤听后觉得道恒的说法有些有趣,便又问道:“那如果别人要害你性命呢,你也绝不伤人,等对方一次次攻击,直到杀了你为止吗?”



    道恒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支吾着说道:“这个、这个,我确实没想过,如果这种情况,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江鹤和陈殊悦看着道恒的窘迫模样,都笑了起来。江鹤这时开口说道:“既然没想过,就日后再慢慢想。这也到了用饭时间,想来道恒小友一路舟车劳顿,估计也是饿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用饭吧。”



    道恒听后也没有推脱,于是便由陈殊悦领路,江鹤和道恒一同前往。三人来到之前的花园,转了两个弯后便来到了山庄的饭厅。饭厅内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肴,香气扑鼻,令人垂涎欲滴。



    道恒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饭菜,不禁有些拘谨。江鹤见状,笑道:“道恒小友,不必客气,尽管享用。”



    道恒点了点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入口中,顿时觉得满口生香,忍不住又夹了几块。他的吃相虽然有些难看,但江鹤和陈殊悦却并未在意,反而笑了起来。



    饭后,江鹤问道:“道恒小友,你可曾听你师傅说过我江鹤的名字?”



    道恒摇了摇头:“没有听过。”



    江鹤又继续问道:“不知你未来有何打算?”



    道恒又摇了摇头:“晚辈还没有想好。”



    江鹤笑了笑,说道:“不急,不急,我在附近的山谷中有一处别墅,名叫闲云小筑,环境清幽,适合静修。不如你去那里小住一段,想好了再决定不迟。”



    道恒闻言,心中有些感激:“那就多谢江庄主了。”



    江鹤摆了摆手,笑道:“不必客气。殊悦,饭后你带道恒小友去闲云小筑,再增派几名仆人负责照看他的生活起居。”陈殊悦点头应下,随即带着道恒离开了饭厅。



    饭后两人乘坐马车一路向闲云小筑而去,道恒望着四周的美景,心中充满了期待。他不知道,自己正一步步踏入一个精心设计的局中。



    道恒在这长云小筑住下后,发现这里不像远鹤山庄一般豪华,但却清幽不少,别有意趣,所以他也更喜欢这个地方。因为江鹤所使用的武器是剑,所以卧室内倒也放了两把剑,道恒一看便知这剑比一般铁匠铺打造的要好。可惜道恒并不用剑,他的武器就是他随身携带的那根罗汉棍,所以这两把好剑他赏玩一番后便放回了原处。



    在小筑内居住,每天所需的食材和日用品等,山庄都会派人送过来,道恒若是想要什么或者想吃什么只需说一声也会送来。而江鹤隔三岔五也会来这里向道恒请教武功,道恒也将自己对武学的见解告诉了江鹤。至于江鹤自己的绝学御鹤剑法,也曾向道恒展示过几招。道恒武学天赋过人,看了几遍之后,便记住了这些剑招的关键之处。



    有时江鹤也会关心道恒的生活,问了道恒衣服的尺码后,还为道恒做了几件新衣服。道恒没想到自己一下山便遇到江鹤这样的大好人,心里也是十分高兴,对江鹤也更加亲近。



    这样过了一段时间,一天深夜,道恒已经睡下。睡梦中道恒突然感觉到一阵杀气,便立刻惊醒,只见有一蒙面人正持剑准备刺向道恒。道恒大惊失色赶紧双腿发力,膝盖一弯,脚踩床面将整个上半身向腿部拉去,此时剑已在道恒头上数寸处刺破枕头插入床中。蒙面人见一击不中,立刻从枕头上拔出剑,准备再次攻击。道恒不及多想,赶紧翻身下床,却见屋内另有三名蒙面人也已持刀待命,看见道恒翻滚下床,立刻三柄尖刀对着道恒迎头砍下。



    此时道恒身前有三个持刀的蒙面人,身后还有一个持剑的蒙面人,四人围成一道无法穿越的屏障。道恒见此情景不禁冷汗直冒,浸湿了身上的衣服,他不禁暗想,难道我今日便要交代在这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