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昭雪在冰棺旁醒来时,腕间的影丝正与凰羽剑共鸣。
陆烬的结晶右眼倒映出她瞳孔的变化——暗金色褪成琥珀色,那是被初代残魂侵蚀前的本色。
“为什么救我?”她扯断缠绕左臂的傀核钉残片,伤口渗出星砂般的物质,“我屠过三座城,包括你出生的苍梧。”
陆烬将四象罗盘收入怀中,极光在玄武甲纹路上流淌:“我见过墨池底的尸骸,夜凰族杀的人...不比蚀渊教少。”
凌昭雪突然暴起,影刃抵住他咽喉:“你根本不懂!当年苍梧之劫...”
记忆却在此时失控。她看见自己亲手剖开父亲胸膛,将傀核钉刺入跳动的心脏——等等,那双手分明戴着天穹阁的银丝手套!
九曜残留的魂力在罗盘中震动,极光幕布般展开。
“该看看真实的历史了。”陆烬按下罗盘中央的星骸,冰棺折射出三百年前的投影。
星坠如雨。
初代影凰幽荧展开遮天羽翼,挡在夜凰族圣城上空。她的对手不是蚀渊教徒,而是十二名身披星图的祭司——夜凰长老会的先祖!
“星神即将苏醒,唯有献祭你才能重启封印!”大长老的权杖刺穿幽荧左翼。
幽荧的影丝缠住圣城地基:“你们要的不过是星神遗产...”她突然撕裂自己的烬核,半数神魂注入地脉,半数凝成星骸吊坠射向远方。
投影突变。
陆烬的母亲出现在画面中,怀抱婴儿躲过天穹阁追兵。她颈间的吊坠与幽荧所制一模一样,而襁褓中的婴儿...瞳孔竟有双重星轨!
“你和我都是棋子。”陆烬的结晶眼渗出黑血,“从出生就被安排好继承星神之力。”
凌昭雪踉跄跪地,被封印的记忆洪流般涌出:七岁那年,她在圣殿密室见过陆烬的画像,画像标注着“星蚀之子”。
墨河的飞龟舰降临时,尾舱拖着蚀渊教的改造兽残骸。
“友情提示。”他敲了敲舰桥的青铜脑壳,“天穹阁的‘净世军’正在轰炸东北边境,顺路的话...”
舰舱内堆满星骸零件,中央的炼金釜烹煮着诡异肉块。凌昭雪皱眉后退:“你吃这个?”
“白虎牙的副作用。”墨河掀起上衣,肋骨间嵌着兽齿状晶体,“每用一次星枢之力,就会兽化一部分。”他指向陆烬的结晶右眼,“你的代价是什么?”
陆烬摊开掌心,混沌星能在皮肤下形成微型星图:“记忆。每次使用四象之力,就会随机遗忘一段过去。”
他没说出口的是——昨夜醒来时,已记不清母亲的眼睛是灰是蓝。
飞龟舰突然剧烈颠簸。下方云海破开巨洞,露出金属废墟:无数齿轮战舰残骸组成环形山,中央高塔刻着“天工阁”三字。
“朱雀翎就在里面。”墨河启动舰载算筹,“但提醒一句,这里的守卫是...”
咔嚓!
机械巨蟒从残骸堆窜出,独眼闪烁着与墨河左臂相同的青铜光泽。它喉间传来合成音:“叛徒墨河,执行清除协议。”
巨蟒撞碎飞龟舰的瞬间,陆烬抓住凌昭雪跃入废墟。
“那是我的作品。”墨河在爆炸中苦笑,“三百年前的天工阁主战兵器——衔烛之蛇。”
蛇瞳扫描过三人:“检测到星枢携带者,启动朱雀焚天阵。”
地面亮起赤红纹路,高温将金属废墟融成铁水。凌昭雪的影翼刚展开就被烧焦,陆烬的四象罗盘却疯狂震颤——朱雀翎在渴望这场火焰!
“跳进熔池!”墨河扔出青铜算筹,“白虎牙能定位生门!”
陆烬拽着两人纵身跃下,衔烛之蛇紧随其后。熔岩中浮现出青铜宫殿,殿门浮雕正是四象星枢图。
凌昭雪突然捂住心口:“不要进去!里面有...”
迟了。陆烬的罗盘已嵌入殿门,朱雀浮雕睁开赤瞳。
大殿中央的祭坛上,悬浮着一根燃烧的尾翎。
陆烬每靠近一步,皮肤就碳化剥落,又在四象之力下重生。墨河的白虎牙刺入地面:“不对劲!朱雀翎的辐射量足够蒸发...”
“因为你在喂养它。”凌昭雪颤抖着指向穹顶。
无数青铜管连接着祭坛,管中流动的赫然是活人精血!天工阁竟将整座边境城改造成血库,用万民生机滋养星枢。
衔烛之蛇在此刻破殿而入。
“警告,朱雀翎为天穹阁主明羲所有物。”机械蛇喉间伸出炮管,“立即...”
陆烬的结晶右眼突然射出混沌光束,洞穿蛇脑的瞬间,他读取到数据残片——三百年前,明羲亲手将朱雀翎刺入九曜的心脏!
朱雀翎感应到混沌之力,化作火凤没入陆烬胸膛。
剧痛中,他看见九曜的记忆:
星空下,红衣女子将朱雀翎簪在他发间:“等星门重启,我带你看真正的银河。”
她的面容与墨河机械匣里的照片一模一样。
陆烬在焚烧中苏醒。
朱雀翎在胸腔生根,将四象星枢连成完整烬脉。凌昭雪的影丝正与墨河的机械臂合力压制他体内暴走的星能,两人手臂都已碳化龟裂。
“欢迎加入代价俱乐部。”墨河扯掉熔毁的青铜面甲,露出半张兽化面孔,“朱雀翎的副作用是...”
陆烬抬手轻触空中飘落的灰烬,灰烬瞬间重燃成火蝶:“共感。我能感知到所有被朱雀翎焚烧过的痛苦。”
他看向废墟外的硝烟,天穹阁的净世军正在焚烧村庄。每一声惨叫都清晰如亲历,火海中垂死的孩童朝他伸出手...
“改变计划。”陆烬的瞳孔分裂出星轨,“先去最近的战场。”
凌昭雪按住凰羽剑:“你承受不住共感反噬!”
“那就让明羲也尝尝...”陆烬撕裂空间,朱雀火翼在身后绽放,“...众生皆焚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