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烬的朱雀火翼掠过天际,焦臭味灌入鼻腔。这不是焚烧秸秆的气息,而是皮肉碳化混着金属熔解的死亡味道。
下方战场已化作炼狱——天穹阁的净世军驾驶着蛛型战傀,光能炮扫过之处,难民连同栖身的废墟一同汽化。
“左翼三台战傀,能量炉过载中。”墨河的机械眼闪烁数据流,“弱点在关节液压管。”
凌昭雪的影翼陡然收拢,俯冲时甩出凰羽剑:“我去引开主炮,你们解决...”
话音未落,陆烬的火翼突然暴涨。
共感如潮水涌来:被光炮锁定的老妇紧搂孙儿,少年用断腿抵住坍塌的房梁,孕妇在血泊中抓挠焦土...每道濒死的意识都化作火针刺入大脑。
“别分神!”墨河掷出青铜算筹,在空中展开防御矩阵。
陆烬的结晶右眼迸发混沌光束,却在命中战傀前突然转向——朱雀翎不受控地汲取战场怨气,火翼化作万千翎箭无差别轰击!
“他在吞噬痛苦!”凌昭雪斩断最后一台战傀的能源管,回头时瞳孔骤缩。
陆烬悬于火海中央,朱雀翎幻化的凤凰虚影正张开遮天巨喙。难民的哀嚎、士兵的咒骂、甚至钢铁扭曲的呻吟,都成为翎炎的燃料。
墨河的白虎牙刺入地面,兽化右臂暴涨数倍:“用四象罗盘压制!”
“来不及了。”凌昭雪咬破指尖,在影翼绘出封印咒文,“必须切断他与朱雀翎的共鸣...”
翎炎风暴中,陆烬看见另一个自己。
那是三百年前的九曜,同样被朱雀翎反噬,在星门前焚烧挚爱。红衣女子消散前的微笑与此刻难民的哭喊重叠,共感终于突破临界点——
轰!
混沌星能从脊椎炸开,战场瞬间寂静。
陆烬坠落时,看见自己的火翼正在灰烬中重生为光翼。四象罗盘悬浮在胸口,青龙柩的虚影缠绕左臂,将失控的朱雀翎死死锁住。
“代价升级了。”他抹去嘴角的黑血,“现在连敌人的痛苦也...”
墨河突然拽起他暴退。原地的焦土被光炮熔成琉璃态,天空降下十二艘刻着天穹阁徽的飞舟。
“检测到星枢反应。”机械音从旗舰传来,“执行甲级清除协议。”
旗舰舱门开启的瞬间,陆烬的星骸吊坠剧烈震颤。
走出的不是银面具审判使,而是个裹在星光中的孩童。他赤足踏过熔岩,琉璃地面绽开冰花:“父亲要我带你回去。”
“明羲的傀儡?”凌昭雪影丝暴起,却在触及孩童前被星砂凝滞。
孩童歪头轻笑,瞳孔流转着与陆烬相同的星轨:“我是星枢之灵,你们口中的青龙柩。”他指尖轻点,陆烬左臂的青龙纹骤然苏醒!
剧痛中,三百年前的记忆涌入脑海:
九曜跪在星门前,怀中红衣女子已半透明。青龙柩化作的孩童冷眼旁观:“情感是星能的杂质,你早该听父亲的话。”
“闭嘴!”九曜将朱雀翎刺入胸膛,“我宁愿永堕轮回...”
现实与记忆重叠,陆烬的青龙纹突然缠住孩童脖颈:“你不是星枢...你是明羲剥离的人性!”
孩童的面具应声碎裂,露出与明羲相似的面容。他凄厉尖笑,身躯膨胀成青龙幻影:“那就一起回归星辰吧!”
青龙幻影盘踞苍穹,战场废墟被引力扯向龙口。
墨河用白虎牙固定身形,机械臂弹出星骸钻头:“攻击逆鳞!那里有明羲的...”
“让我来。”陆烬的四象罗盘迸发强光。朱雀翎逆冲云霄,在龙首处绘出囚星阵——正是九曜记忆中的封印术!
青龙幻影发出明羲的怒吼:“你怎么会这招?!”
“因为你害怕回忆。”陆烬的结晶右眼滴落血泪。共感让他捕捉到青龙柩深处的记忆碎片:明羲剥离人性时,曾对着虚空喃喃“幽荧,我错了”。
封印完成的刹那,孩童躯体化作星砂消散,留下一块青龙玉珏。战场上的净世军突然集体宕机,仿佛被抽走灵魂。
凌昭雪接住玉珏,上面的古篆令她颤抖:“这是夜凰族的镇魂歌...明羲曾是我们的祭司!”
战后焦土升起磷火,像无数幽魂在跳舞。
陆烬蹲在被救的孕妇身旁,朱雀翎微微发烫——她腹中胎儿竟有微弱的蚀核波动。
“天穹阁在用孕妇培育新人类。”墨河检测着战场数据,“这些孩子的基因序列被编辑过,能够适应星枢辐射。”
凌昭雪突然捏碎玉珏:“回影栖宫,我知道白虎牙在哪。”
星砂从她指缝漏下,凝聚成北境雪原的全息图。图中祭坛上插着一柄兽齿巨剑,周围跪拜的却是夜凰族装束的工匠。
“白虎牙是弑神兵器,由初代影凰的指骨锻造。”她触碰陆烬的结晶右眼,“而你的眼睛...是用幽荧的星骸铸造的。”
墨河调试飞龟舰的手突然僵住。
舰载星图显示,四象星枢的坐标连成的图案,赫然是夜凰族圣徽!
“该面对真相了。”陆烬握紧青龙玉珏,朱雀翎在胸腔灼烧,“九曜,你究竟想让我成为救世主...还是第二个明羲?”
夜风中传来残魂的叹息,答案藏在北境的暴雪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