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雪”的驴蹄在青石板路上敲出串急促的鼓点。舟游攥着半块凉透的烤土豆,总觉得身后飘来的桂花香里混着血腥气——自打昨夜城隍庙闹剧后,这已经是第三波追兵了。
药箱弹开的暗格里蹦出个竹筒,他边逃边往筒里塞寒玉髓碎屑:
“劳驾,寄到有寒铁刀纹章的地方。”
竹筒顶端的机关雀扑棱棱飞起,却在掠过胭脂铺时突然栽进某位姑娘的妆奁盒。
“哪个登徒子!”
绣着青竹纹的帕子劈面砸来。舟游接住时嗅到淡淡火药味,帕角细密的针脚分明是悬镜阁的“千层锁”绣法。他顺手将帕子塞进药箱夹层,箱盖合拢时发出声类似女子啜泣的机簧响。
追兵被这怪声吓得急刹,舟游趁机拐进暗巷。墙根处蹲着个乞丐,破碗里盛着几枚西域蜜饯,糖霜上赫然印着犬齿状的牙痕——与城隍庙供品盘上的齿印分毫不差。
巷尾突然传来马蹄声。舟游情急之下钻进挂着“药到命除”幡子的医馆,药柜后闪出个蒙面女子,白纱下漏出的半截银针直指他咽喉:
“寒玉髓交出来。”
“姑娘误会了!”
舟游举起药杵当盾牌,杵头突然喷出粉色烟雾,
“这是专治面疮的桃花散...”
话音未落,对方的面纱被腐蚀出个爱心形破洞,露出下颌处狰狞的灼伤。女子暴怒甩出三枚毒蒺藜,舟游的药箱自动弹开挡板。暗格里的《百蛊残卷》哗啦啦翻页,某页插画的蛊虫突然立起复眼——书页边缘粘着根淬毒银丝,正是药王谷叛徒惯用的标记。
“原来是你!”
女子袖袍卷起腥风,药柜轰然炸裂。舟游被气浪掀翻时,怀中的绣花鞋银铃突然炸响,声波震得屋梁上落下个青铜匣——匣盖内侧刻着歪扭的“代天巡狩”四字,与皇宫失窃的祭器铭文如出一辙。匣盖弹开的瞬间,机关雀叼着胭脂铺的珠花俯冲而下。珠花尾部刻着繁复的齿轮暗码,在月光下投影出半幅机关图谱——正是沧溟山庄不外传的《千机要术》残页。
更夫敲响四更梆子时,舟游在护城河底摸到块冰凉的铁牌。牌面云雷纹早已模糊,背面却新刻着行小字:
“明日午时,乱葬岗见。”
字迹旁粘着根银白发丝,缠绕着只金翅毒蚁——这种蛊虫只存活于南疆瘴气最重的蛊池。
舟游把铁牌系在“踏雪”尾巴上,老驴突然撅蹄子将他踹进河里。浮出水面的刹那,他看见对岸柳树下立着道黑影,那人手中的长刀泛起幽蓝寒光,刃口映出的火纹倒影竟与自己在水中的胎记严丝合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