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子,您这病得蹊跷啊!”舟游捋着根本不存在的胡须,药箱上“妙手回春”的旗幡被风吹得啪啪打脸,“舌苔发黑、眼带赤纹、印堂发绿...这是标准的相思病晚期!”
被按在板凳上的庄稼汉满脸通红:“可俺是来治脚气的...”
“脚气?”舟游猛地掀开对方裤腿,抄起药杵猛敲他小腿,“看看!这红斑呈北斗七星状,分明是中了苗疆情蛊!”药粉随着动作撒了围观群众满头满脸,“只需三钱银子,包你今夜就能梦见意中人!”
围观的老妇人突然尖叫。舟游低头一看,自己腰间的药葫芦正咕嘟咕嘟往外冒紫烟——方才撒的根本不是驱蛊粉,而是给村口王寡妇特制的痒痒椒面。
“快跑啊!庸医又炸炉了!”不知谁喊了一嗓子,人群顿时作鸟兽散。舟游抱着药箱窜上驴车时,还不忘顺走茶摊两个肉包子。拉车的瘸腿老驴“踏雪”翻了个白眼,蹄子精准踹飞追来的笤帚。
三更时分,舟游蹲在城隍庙里烤土豆。药箱弹开的夹层里掉出本《悬镜阁机关图谱》,被他随手垫在漏风的窗框上。“踏雪”突然焦躁地刨地,庙门外传来金铁交击声。
“交出寒玉髓,留你全尸!”蒙面人的刀锋劈碎月光。舟游叹着气举起烤土豆:“这位好汉,我身上最值钱的就剩半包巴豆粉...”
话音未落,药箱底突然弹出机关,三枚铁蒺藜正中刺客膝盖。舟游趁机甩出软剑,剑锋却卡在了房梁蛛网上。眼看刀光劈面,他猛地扯断腰带——藏在暗层的痒痒粉天女散花般炸开。
“阿嚏!”刺客的喷嚏震落梁上灰,露出底下藏着的青铜匣。舟游眼睛一亮,药杵捅开机关锁的动作比掏钱袋还利索:“寒玉髓没有,前朝春宫图要么?”
匣中滚出颗冰蓝玉石,舟游右肩突然火烧般刺痛。他想起昨夜给王寡妇把脉时,对方说他胎记像团“快熄灭的鬼火”。
“踏雪”突然发疯般冲进破庙,驴蹄子精准踩中刺客脚踝。舟游趁机把玉石塞进驴嘴,老驴喉咙里传出齿轮转动的咔嗒声——这哪是牲口,分明是悬镜阁出品的机关兽!
“好驴儿,快把寒玉髓运去...”舟游的指令卡在喉咙,因为“踏雪”突然撅起后蹄,把玉石射进了城隍爷的贡品盘。供桌上的泥塑神像应声裂开,露出腹中暗格里半卷《百蛊残卷》。
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舟游抓起残卷插进发髻,转身对包围过来的黑衣人咧嘴一笑:“诸位,听说过一招从天而降的医术吗?”
药箱轰然炸开三十六个暗格。淬毒银针扎得刺客跳脚,痒痒粉引发喷嚏交响乐,巴豆粉随风飘向隔壁酒楼后厨。当舟游骑着“踏雪”冲出火海时,全城的茅房迎来了史上最忙碌的夜晚。
“这单亏大了...”他数着只剩五个铜板的钱袋,突然瞥见残卷边缘的火漆印——那花纹竟与王寡妇送的绣花鞋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