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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疆之巅文言史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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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仓粟悲歌:乱世中的人性挣扎与温情消逝
    仓粟仅余二十石,袁公文凯未欲轻予民食。乃与李虎熟计,知此粟仅足供全城之民十日之需耳。遂命李虎作告示云:“城郭颓败,城防之修缮亟矣。凡愿出而力役者,日可得粟一斤。”



    告示既出,数日间,工地上阒然无闻,鲜有民至。袁公与李虎蹙额而忧,知民有疑虑。盖城中民久受压榨,素不信任官府,今见此告示,恐官府复与富户相勾结,徒使己等劳而无获也。



    及开工之期,晨兴,旭日照于残垣断壁之间。有二三民,心怀忐忑,徐步趋工地。其目中忧惧之色未减,盖官府之信久坠于民也。



    有司备粟与食于亭中以待。二三民至,初颇拘谨,垂首不敢视周遭。及司粟者笑而迎之,授以满囊之粟及热饭,其疑稍释。



    启囊视之,粟为麦与粟之合,粒饱而香。饭虽无蔬肉,亦见其诚。



    然及众人围坐欲食,争食之事竟起。前一人饥甚,取食时手颤,粟饭洒于地。众皆愕而止食,注目于地。



    地之粟饭,于日下闪烁质朴之光,虽有泥滓,然无人践踏。有先觉者,徐蹲而拾之,以袖拭泥,纳于口细嚼。余者效之,皆专注虔敬,若食珍馐。自此,食虽初乱而后有序,民皆惜此得之不易之饱食。



    夜,袁公归邸,辗转难寐。民之困苦状屡现于其梦魂,责任感若火燃于胸,愈炽愈烈。思民之艰,虑前路之任,袁公决意更殚精竭虑以图之,必使斯土复焕生机。



    次日晨,又数人至工地。



    城中有一隅,有妇与子相依为命。妇病卧已久,无力起,家中粟已尽。子方六岁,见母羸瘦,心忧且痛。乃窃出家门,奔粮商全宏伟之家。



    全氏大院之中,下人闲坐谈笑。子蹑足徐行,心怦怦而跳,目中忧惧交杂。避下人之目,趋粟仓。



    仓门半启,粟袋累累。子见之,目亮,急趋而前,双手抱粟,奋力拖得一小斗。方转身欲去,忽闻呵止之声:“止!孰许汝乱行?”



    子惊,粟几坠地,惶然回顾,乃全氏大管家及数凶下人。子啮唇欲遁而不得,嗫嚅言:“老……老爷,吾但为病母取食耳。”言未毕,大管家冷笑曰:“哼,取?此乃偷也。执之!”



    下人遽围之,子奋力挣扎,足乱蹬,手紧抱粟,呼号:“释我,释我!吾欲予母食也!”面涨而通红,目中绝望无助。



    全一鸣闻声徐来,衣饰华丽,面骄纵。视子垢腻,轻蔑而言:“哼,为些许食而偷,汝不知粟不可擅取乎?今当使汝知偷之果报!”



    大管家唯唯,下人愈力按子。子足乱蹬,几抠破手心,然终不得脱。



    妇久未食,体弱,挣扎起寻子。及至全氏大院近侧,见子已被掷于地,吐血。妇悲极,欲趋抱子,为下人所阻。



    全一鸣笑曰:“哼,此即偷食之报!汝等穷酸,只配如此!”复示意下人加力。



    下人执棍棒击子,子遍体鳞伤,犹紧抱粟,虽痛极而不舍。



    妇远观,泪不止,心中悲苦自责,恨己无力护子。饥且累,无力抗争。



    终,子渐失知觉。妇视子苍白之面、紧闭之目,绝望至极,知无力救子,亦无食可养己母子。



    乃紧抱子归,至家,力竭不能言,亦不能炊爨,但抱子卧于破榻。



    子因饥痛已亡,妇悲痛绝望,虽极虚弱,犹紧抱子,若可使之复生。



    于绝望中,妇徐闭目而逝,未得饱食,口中念子,目含慈爱不舍,命亦至此而终。



    袁公未知此事,方忙于筹备次日之粟发与工地诸事。其不知此日有此悲剧于城中悄然发生,民于工地劳作,不知他处有人为食而殒命。



    有数人至袁公侧,骨瘦如柴,仅蔽下体。跪叩于前曰:“大人,昨夜有命案,请为吾等伸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