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齿?”叶无缺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漏出整齐光洁的牙齿,对着徐大小姐呲牙笑。“大小姐,你不会眼花了吧,这不是在这吗?”
他故意怪叫道“难不成徐大小姐得了眼疾?”
徐大小姐看着叶无缺这幅犯贱的样子,恨恨地,如果说眼神能杀死人,叶无缺早死了千百次了。
叶无缺顶着她的眼神似浑然不觉的样子,站起来靠近她,装着关心的样子,说着宽慰的话,将徐大小姐扶坐在梳妆镜前的椅子上。
“你又要干什么?”徐大小姐抱着极大地警惕,跟炸毛的小猫一样。
“帮你束发呗,难不成徐大小姐想一直这个样子。”
“你会这么好心?我不要。”徐大小姐想要反抗,结果被叶无缺死死地摁住了,在试了几次反抗无果后,徐大小姐彻底摆烂了,任由叶无缺摆弄了。
叶无缺正了正心神,温柔地将徐妍的黑发收束,很快就束好了。
徐大小姐有些吃惊,她是头一次见到这么美的束发。发髻高耸如飞鸟展翅,两侧对称,形似受惊的鹄鸟。看着镜中的明媚少女久久无法出神。
“这手艺还成吗?”叶无缺的声音打破她的神游,她下意识想反驳,说什么也不是,但又说不出道理,看着那颗饱含期待的眸子,到底败下阵来。
“还成吧。话说你这手艺从哪里来的?该不会。。。。。。”徐大小姐意有所指,叶无缺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怀疑他从烟花柳巷中学来的。
“狗嘴吐不出象牙!”叶无缺白了她一眼,徐大小姐依旧看着他,像是发现什么新生物一样,叶无缺被盯得发毛。
“家学!”叶无缺没好气的说道。直到此时徐大小姐才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欣赏自己的新发型,然后又开始捣鼓些瓶瓶罐罐。
在许久过后,徐大小姐长舒一口气,似乎是大功告成了。
“叶无缺!”
“在,怎么了大小姐?”
“好看吗?”
“谁?”
“本小姐!”
“没听过这人。”
“你看我嘛!”
“不看。”
“为什么不看。”
“因为不好看。”
“叶无缺!”
叶无缺下意识看过去,和煦的阳光穿过窗户,轻抚她的面庞,恰似桃花绽放,正对上那双眉眼弯弯清如泉水的眼眸,配上精巧绝美的惊鸿鬓,他不由的看痴了。
冒出一“此女只应天上有”的念头。只可惜这个想法刚一冒头,就被旁边的徐大小姐摇碎了,原来是徐大小姐见他迟迟不说话,才出此下策。
“挺好看的。”叶无缺发自肺腑地说道。徐大小姐听了更开心了,她是知道的这家伙一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能说出来这话说明确实很好看的。
“你这束发倒是新奇,叫什么?
“惊鸿瞥。”
“好名字。”
“那是,举世无双!”这点叶无缺倒没说谎,这是他生母独创的束发,父亲和母亲一眼钟情,后来顺理成章的结婚。结婚后不在束发,就再没用过这个发鬓。再然后母亲去世了,母亲没留下什么遗物,于是惊鸿鬓变成了父亲思念的方式。
父亲不只一次赞叹惊鸿鬓的美丽,他总说后悔没能亲手为母亲束发,束一次惊鸿鬓。叶无缺知道其实父亲借着惊鸿鬓的名义始终思念着母亲,嘴巴会骗人,但眼神不会。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他常常看见父亲出神,他知道父亲再也等不到那扇窗户打开,那个一见钟情的少女,她的发妻,独子的母亲。
他曾问过父亲为什么老是执着教会他惊鸿鬓,这是女人的手艺,好男儿志在四方,学这个怕被人笑话。
“人什么时候算是死了?”父亲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我一个问题。
“没气了呗。”
“不对。”
“下葬。”
“也不对。”
“那什么才是对的呢?”
“遗忘才是”父亲默默了良久,月夜下父亲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形单影只的落寞极了。
自此后,他认真学会了惊鸿鬓。再然后父亲去世了,惊鸿鬓也成了绝学,不过好在他还在。
“跟你商量个事。我喜欢这个”徐大小姐眼波流转。“你把它送我呗。”
“大白天说梦话--想得美。”
“叶公子若执意吝啬此物——”徐妍指尖轻叩惊鸿鬓上的珍珠步摇,忽而莞尔,“明日杭州府怕是要传,叶大公子连女子的簪子都要昧下呢。””
叶无缺一想到巡抚大人那魁梧有力的身子,加上远近闻名的宠女名号,不有地打了个寒战。从心地说道,“送你了!”
“一言为定!你不许将它给别人了。”徐大小姐开心的跳了起来。
“嗯,一言为定。”
徐大小姐约莫是回过味了,便好奇地问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被你爹关了禁闭。这么快放了出来。”
“搞清楚我是被请过来的!”叶无缺理直气壮地说道。
“谁?我爹?请你过来干什么”
“礼宾!”叶无缺有些中心不足的说道。
闻言徐大小姐不禁噗嗤一笑,“你这家伙也有今天。”笑完,才说道“我爹才没有请你呢,是我的主意。”指着叶无缺身上的礼宾服哈哈大笑。
“你这是打击报复!”叶无缺急了。
“话说你气倒老夫子那事,你爹到底怎么处理你了?”徐大小姐转移了话题,并身子向后退却,唯恐这家伙狗急跳墙。
叶无缺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但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由着她生硬的转移话题。
“没怎么,我爹什么都没说,只说让我消停些,最近少出去抛头露面了。”
“你爹这么护你啊!”徐大小姐有些失望,她原本以为最少要关禁闭,且要挨一顿毒打,毕竟叶家家规森严,叶太傅素来严肃。没想到就这么轻轻放过叶无缺了。
“你能不能盼着点我好!”叶无缺有点无语了。
“这不给你安排差使,让你放了出来。”
“你这话说的跟我十恶不赦犯了大罪进去坐牢一样。”
“悖逆师长,难道不算吗?”徐大小姐老神在在地看着叶无缺。
叶无缺自知理亏,也懒得跟他置气。谁知徐大小姐得寸进尺,直接拉着叶无缺的衣袖,直接将他推了出去,关死了门窗,留着他无能狂怒。
“过河拆桥,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叶无缺恨恨地说道,徐大小姐充耳不闻,回应他的只有从门内咿咿呀呀的歌声。
叶无缺无奈只得回了客房,认认真真的乔装打扮了一下,确保不会有人发现他的真实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