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盘坐在天裂渊底部的星砂祭坛上,混沌龙心每搏动一次,便有黑金交织的血丝从七窍渗出。这些血丝在虚空织成蛛网,将三百青铜棺椁悬吊在头顶。每当蛛网颤动,棺椁里便传出指甲抓挠的声响——那是正在蜕变的张氏族人最后的挣扎。
“第七日了。“琉璃舟上的少女轻抚船头魂灯。灯焰里浮着沧溟消散前的残影,他指尖始终指向西北星域,“明日血月同辉时,若还找不到龙皇遗骸...“
话音未落,整座天裂渊突然震颤。阿海背后的玄武噬星阵裂开缝隙,混沌黑雾凝成利爪探出。少女立即咬破舌尖,将精血洒向琉璃舟头悬挂的青铜鱼符。符面逆五芒星亮起的刹那,阿海额间竖瞳突然睁开,十二道归墟海眼的投影在瞳孔中流转。
“东南巽位!“阿海嘶吼着指向虚空。混沌利爪被星砂锁链拽回阵中,他的龙尾却开始晶化,鳞片剥落处露出蠕动的触须。
少女驾驭琉璃舟撞向所指方位。船身被时空乱流撕得支离破碎时,她终于看见令血脉沸腾的景象——破碎的星砂长河中,半具龙骸静静漂浮。那龙角形状与阿海额间的一模一样,但骸骨表面覆满青铜咒文,每道咒文都在吞噬四周的星光。
“这才是真正的龙皇遗骸...“少女握紧半块玄武玉珏。当玉珏靠近龙骸时,那些青铜咒文突然活了过来,毒蛇般缠住她的手腕。皮肤被腐蚀的剧痛中,她看见咒文深处藏着的真相:当年蓬莱十二仙尊根本不是弑龙者,而是自愿被龙皇吞噬的殉道人!
龙骸突然睁开空洞的眼眶。少女怀中的玉珏不受控制地飞向龙骨,与骸骨心口处的凹陷完美契合。当青光吞没星河的瞬间,她听见三百时空同时响起的龙吟:
**“逆鳞归位,玄武泣血!“**
天裂渊底部的阿海猛然抬头。他背后的噬星阵轰然炸裂,三百青铜棺椁如流星坠落。最接近祭坛的棺椁突然开启,爬出的竟是浑身星砂化的张老三!
“海儿...“星砂凝聚的父亲虚影抚上阿海龙角,“该醒了。“
阿海混沌的竖瞳突然清明。他看见自己晶化的龙尾正在复原,那些触须褪去后露出真正的玄武纹身。当张老三的虚影没入他眉心时,蛰伏在血脉深处的记忆终于觉醒——所谓混沌龙心,根本是玄武为封印古神制造的容器!
“原来我才是最后的锁...“阿海长啸着撕开胸膛。混沌龙心被生生剜出时,三百青铜棺椁同时开启,张氏族人化作流光注入他手中的断剑。
琉璃舟在此时破空而至。少女将完整的玄武玉珏抛来:“沧溟要我告诉你,钥匙从来不在归墟...“
玉珏与断剑相撞的刹那,时空静止。阿海看见龙皇遗骸从星砂长河升起,那些青铜咒文褪去后露出底下的真相——哪里有什么骸骨,分明是尊由十二仙尊尸骸拼成的混沌神像!而沧溟的残魂正被囚禁在神像眉心,周身缠绕着初代张氏先祖的触须。
“斩断因果!“三百时空的守海人齐声怒吼。阿海挥出毕生最璀璨的一剑,剑光中浮现渔村收网的清晨、张老三咳血的黄昏、巫医婆婆化作珊瑚的月夜...当所有时光碎片凝聚在剑尖时,混沌神像轰然崩塌。
沧溟的残魂在消散前微笑:“去改变最初的因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