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的剑锋悬在时光长河的裂痕处,万千因果线缠绕剑身。混沌神像崩塌后的星砂在他脚下凝成漩涡,每一粒砂砾都映着不同时空的张老三——垂钓的、咳血的、化作星砂的......父亲的三百种死法正在他识海轮转。
“斩下去,所有时空的张家血脉都会湮灭。“琉璃舟少女按住他颤抖的手腕,脖颈后的青铜鱼符突然裂开,露出底下跳动的星髓,“但若不断此因果,初代先祖的触须会顺着血脉污染所有归墟......“
剑冢深处的青铜棺椁突然炸响。初代张氏先祖的触须穿透时空,缠住阿海正在晶化的右臂。那些吸盘里浮出颠倒的真相:当年跪在龙皇骸骨前的先祖,衣袍下伸出的根本不是人类的手足,而是十二根沾满星砂的章鱼触腕!
“你以为沧溟是殉道者?“触须中传来混沌的笑声,“他才是第一个被污染的......“
阿海额间竖瞳突然渗血。在剧痛中,他看见颠覆认知的画面——沧溟手持诛仙箭刺向龙皇的瞬间,箭簇突然软化扭曲,化作触须钻入他自己七窍!
“这才是真正的弑龙时刻。“初代先祖的声音带着粘稠的回响,“龙皇根本没有恶念,我们只是需要一具替罪骸骨......“
星砂祭坛突然倒悬。阿海被甩向时光长河上游,琉璃舟少女的惊呼声碎在风暴里。当他撞进腥咸的海雾时,赫然看见三千年前的自己——那个五岁的渔村孩童,正蹲在沙滩上捡拾逆鳞碎片。
“别碰!“阿海挥剑斩向孩童掌心,剑锋却被青铜鱼符挡住。琉璃舟少女从虚空中跌出,发间的星砂束带寸寸断裂:“你才是因果闭环的起点!“
孩童手中的逆鳞突然暴涨,将阿海和少女吸入鳞片空间。这里悬浮着十二具冰棺,每具棺内都封存着不同年龄的“阿海“。最年长的那个突然睁眼,周身爬满与初代先祖同源的触须:“我们试过三百七十九次,每一次斩断因果,都会诞生更强大的混沌......“
少女突然割开手腕,星髓之血洒在冰棺上。所有“阿海“的额间亮起玄武纹章,他们异口同声道:“用混沌封印混沌。“
阿海忽然明悟。他反手将断剑刺入自己心口,剜出的却不是心脏——那团跳动的星髓里裹着枚微缩的归墟海眼。当海眼触及逆鳞时,所有时空的青铜棺椁开始共鸣。
初代先祖的触须在时空中尖啸:“你竟敢用我的阵法......“
“这本就是龙皇的诛心局。“阿海捏碎星髓,三百六十个归墟海眼同时逆转,“从你篡改玄武碑文那刻起,就注定要成为阵眼!“
时空在这一刻坍缩。阿海看见初代先祖的触须被吸入自己胸口的黑洞,琉璃舟少女化作星纹封印裂缝。当最后一丝混沌消失时,他怀中的渔村孩童突然开口:
“大哥哥,这把剑......是你的吗?“
孩童掌心躺着一枚青铜剑坠,正是断剑缺失的剑穗。阿海触碰剑穗的刹那,星砂长河从天裂渊底部倒灌而入,在他脚下铺就一条通往真实历史的星路——
远处海平面上,十二道仙尊身影正含笑跃入龙皇口中,他们手中握着的不是诛仙箭,而是修补逆鳞的星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