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苏铭只觉得天旋地转,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子,脑袋犹如被搅拌机疯狂搅动过,疼痛欲裂,一波接一波的强烈不适感涌上心头。
与此同时,那位暴发户,也被苏铭死而复生吓了一跳,止住了叫骂声。
“嘿!少给老子来这套,本大爷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啥场面没见识过?想骗我?门都没有!赶紧赔钱,否则这事没完!”
那暴发户回过神后,再度扯着嗓子叫嚷起来。
而这边的苏铭,像醉汉一般,左摇右摆地才挪到椅子旁,一屁股瘫坐下去。
整个人仍处于一种茫然无措、完全懵逼的状态之中。
“我……我刚刚难道真的穿越了?刚才看到的那些是怎么回事?现在是死是活?”一连串的问号在苏铭脑海中闪现。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一片黏糊糊的液体沾满了手掌。
仔细一看,是猩红刺目的鲜血,然而,却并未发现头上有任何伤口。
“冷静,苏铭,一定要冷静!”
苏铭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起伏。
毕竟,他长期与各种古董文物打交道,多少还是有些养气的功夫在身上的。
虽说不久前,他一时冲动选择了自我了结,但经历了死而复生之后,他还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刚才我看到的人,他们的装束应该是夏商时期的,而且,刚才我注意到在广场上摆放了九个青铜鼎,那个男人还说了水灾、九州、九鼎,难道,难道?”
苏铭眉头紧锁,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思绪,最终一个惊人的答案渐渐清晰起来——所有这些线索都指向了那位仅仅存在于传说之中的人物!
“禹!一定是他!”
“那位华夏民族的先祖、治水英雄,开创夏朝的君王!”
“唯有他,在平定水患之后,耗费心血铸造了九鼎,用于镇压九州气运!”
“可我为什么能够穿越到了这个遥远的夏朝时代呢?”
他用力地摇了摇头,试图让平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了苏铭的思考。
原来是那个暴发户气急败坏的叫骂声。这家伙依旧在喋喋不休地骂个不停。
“喂!你坐在那儿跟个死人似的装什么深沉?”
苏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波澜。
毕竟经历过一次死而复生后,他仿佛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勇气。
是啊,如果一个人连死亡都不再怕,那么世间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于是,他缓缓抬起头来,目光坚定。
可就在他刚要开口说话的时候,突然间,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奇异的青铜纹理光芒。
紧接着,一幅画面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一片宽敞明亮的现代化电子车间内,一排排工人们正整齐地站立在流水线上,组装着一部部崭新的智能手机……
“WHAT?这是什么玩意儿????”
苏铭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些诡异的画面已悄然无踪。
他皱着眉头,心中有了些猜测。
于是又缓缓地将视线转移到了博古架上。
这博古架是黄花梨做成的清早期的古董家具。
神秘的画面再度出现一个留着长长辫子的中年男子,此人身上所穿的官服补子绣着一只白鸟。
凭借着对清代官服制度的了解,苏铭认出那只鸟是白鹇,对应的品阶是五品。
这位官员正伸出双手,摩挲着面前的博古架,边摸边满意地点头说道:“嗯,不错,手艺很好。”
这博古架与店内的那个毫无二致,只不过这个崭新如初。
苏铭虽然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依旧感觉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他紧紧地闭上了双眼,待到再次睁眼时,画面已经消失了。
“看来和我想的差不多,我应该是拥有能回溯物品历史的能力。至于原因,应当与我刚刚自杀有关吧。”
苏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于是,他脚步踉跄地走向房间的角落里的那口鱼缸。
这口鱼缸是他家祖祖辈辈传承下来的老物件。
据说,自博古斋落成之日起,它就一直安放在这里。
苏铭小时候经常看见爷爷喂养里面的金鱼,自从父亲出海之后,里面的金鱼就被捞走了,水也早已经干涸。
经过这么多年的岁月洗礼,鱼缸的表面已变得黑乎乎一片,结了一层厚厚的包浆。缸体下部与地面紧密相连,宛如一体。
由于刚刚苏铭头部的撞击,缸沿处掉下了一小块儿碎片。
苏铭仔细查看发现,随着这块碎片的掉落,缸内居然出现了一层金属夹层!那金属之上还清晰地露出一种古朴的纹理。只见那显露在外的纹理之中,隐约可见丝丝缕缕红色的液体在缓缓流淌,仿佛是鲜活的血液一般。
苏铭凑近仔细端详:“是云雷纹。等等……这个纹理怎么这么眼熟?”他突然想起,这种云雷纹和自己穿越到夏朝时,所附身的那尊鼎上的纹理一模一样!
这时,一个惊人的念头在苏铭脑海中闪过:莫非眼前这口的大缸是传说中的九鼎之一?那包裹在大鼎外层、像陶瓷一样的外壳,应该是为了掩饰而特意为之。
苏铭心中明白了大半,自己之所以能够拥有特殊能力,想必一定跟这尊神秘的大鼎有着联系。
但是此时此刻,绝不是潜心研究此物的好时候。
那位暴发户还在唾沫横飞,因为苏铭苏醒之后根本没理睬他,导致他更加愤怒了。
只见那暴发户口沫横飞,言辞激烈,三字经频出。
“这位藏友,如果想解决这件事情的话,你就先听我说句话。”
苏铭缓缓转过身来,竭尽全力让自己的语调显得沉稳而平和。
可那暴发户却丝毫没有收敛之意,继续破口大骂道:“你特么的总算是听到老子说话啦!居然想用自残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吓我?老子不是被吓大的!少废话,赶紧赔偿我的损失!”
面对如此嚣张跋扈之人,苏铭心中虽有怒火,但还是强压下去,面不改色地回应道:“想要损失,可以,但是我必须再看一眼那件笔洗。”
暴发户听闻此言,不禁冷笑一声,嘲讽道:“怎么?还想看呐?你那身为故宫权威专家的老师都已经判定这玩意儿是赝品了,难道你还要欺师灭祖不成?”
苏铭毫不退缩道:“‘尽信师则不如无师’,对于我老师的鉴定结论,我自然尊重,但凡事皆有可能!我再看一次,如果真是赝品的话,那么300万,我赔给你!”
这番话说的掷地有声,让原本气势汹汹的暴发户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稍作迟疑后,他咬牙切齿地吼道:“行啊!看样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那老子就再让你瞧上一眼!”
说完,他从檀木盒子中又取出来那件笔洗,放在了摄像头前面。
就在刚才与那暴发户展开对话之前,苏铭已然暗自打定了主意。
如今的他拥有着“回溯之眼”的能力——他刚取的名字。只需要朝那件笔洗看上一眼,他便能精准地判别出是不是赝品。
假如并非赝品,那他可以对暴发户的鉴定结果进行反驳;反之,他也可以调取出昨日的直播录像,与眼前这件赝品进行像素级比对。
不管怎么样,都能轻而易举地揭穿那暴发户精心编织的谎言。
“你奶奶的,先是把我逼得险些走上绝路去自杀,接着又对我破口大骂了这么久,今天不给你个好瞧,我就不姓苏!”
想到此处,苏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激荡的心绪平复下来,然后全神贯注地紧紧凝视住那件摆在面前的古董。
说实话,此时此刻的他心里也没什么把握,毕竟通过远程连线来古董,能不能激发出“回溯之眼”,他也说不准。
于是,苏铭在心底暗暗道:
“回溯之眼!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而苏铭则如同一尊雕塑般,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件古董的看着。
一分钟过去了,什么都没有发生......
“哇靠,难道是因为远程连线,导致‘回溯之眼’的能力没办法施展吗?”
苏铭不禁在心中暗自叫苦不迭。
他再次在心中喊道:
“回溯之眼!开启!
“你特么是不是故意装傻啊!到底看完没有?赶紧给老子一个说法!”那名暴发户瞪着眼睛,看着愣愣发呆的苏铭骂道。
其实此时的苏铭已经急疯了,在心里大声咆哮道:“回溯之眼!你倒是快点开呀!”
眼睛依旧毫无反应。
暴发户在屏幕里皱着眉头,骂道:“你小子跟我玩装网速卡了那套是不是!!”。
苏铭就像是完全听不到他的声音一样。
“回溯之眼!我求求你了!开一下吧!只要能让我看到这个笔洗过去发生的事情,付出任何代价都行啊!”
就在苏铭在内心深处苦苦哀求之际,突然之间,一阵强烈的热流从他的后脑处涌出,并迅速涌入了他的双眼。
紧接着,一道神秘莫测的青铜纹理从他的眸子骤然闪过,神奇的画面再次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华丽皇宫内,一位身着月白色锦袍,头戴黑色冕旒的皇帝,神色悠然地端坐在黄花梨大案之后。
一位身着素色宫装的宫女,双手捧着一件玫瑰紫的笔洗,款步上前,将其轻轻放置在大案之上。
皇帝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瞬间被这件玫瑰紫洗吸引。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洗的边缘,感受着那细腻的质感。
他微微点头,眼中满是赞赏之色。
随后,他命人在玫瑰紫洗中注入热水,随着水温升高,水面上热气氤氲。
神奇的一幕出现了:玫瑰紫洗中,天青色的釉面上,竟然渐渐浮现出一个线条流畅,笔法独特的花押。
“天下一人!”
画面到此结束。
就在画面结束的那一刻,苏铭便感觉头和眼睛像是被爆开了。
他紧咬着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不断地滚落下来,剧痛犹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袭来。
尽管如此,他依然颤抖着嘴唇,对着屏幕里那个暴发户,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笔洗......绝对是真品,我......我对我的鉴定结果负责!明天......明天,在我老师的工作室,咱们两个人当面,再一次进行现场鉴定,而且......这次我们要全程现场直播!如果......如果鉴定结果仍然是赝品,那么我赔你300万!”
话刚说完,苏铭便凭着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在黑暗中胡乱摸索着想要关闭手机。
此时的他,视线早已模糊不清,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终于成功将手机关闭。
随着手机屏幕的熄灭,他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猛地向前倾倒,重重地摔落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刹那间,一股钻心刺骨的疼痛如电流一般传遍全身,令他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
此刻,他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快要炸开了,似乎有无数根钢针在疯狂地游走,每一下都带来难以忍受的剧痛。
不仅如此,他的双眼也如同被人硬生生地挖掉一般,温热的鲜血源源不断地从眼眶中流淌而出。
“难道......这就是强行开启‘回溯之眼’的代价吗?”
经过漫长的半个小时,他才缓缓地从地上爬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走到椅子旁,用尽全身力气坐了上去。
刚刚恢复些精神,他便回想起刚刚看到的关于笔洗的画面,情不自禁的喃喃道:
“‘天下一人’!没想到这件笔洗,不但不是赝品,还是件国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