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那个……大家……”
林恩强忍住喉咙的不适,咳出了有些干涩的声音,如同砂纸摩擦般粗粝。
他试图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脸部肌肉僵硬如石,完全不受控制。
然而,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地面那滩猩红色的黏稠液体,仿佛瞬间拥有了生命,猛然加速蠕动起来,化作无数条嗜血的蚂蟥,争先恐后地扑向林恩。
黏腻冰冷的触感瞬间袭来,像一只冰冷而充满恶意的巨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脚踝。
那液体竟化作一只只扭曲的手掌,五根手指深深嵌入他的血肉,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林恩惊骇欲绝,疯狂甩动腿脚,试图挣脱这诡异的束缚,然而那黏手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绕,纹丝不动。
惊慌失措的林恩向同事们投去求助的目光,却发现他们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立原地。
不,并非毫无反应,他们的嘴角,正缓缓上扬,一丝诡异的笑容,如同冰霜般爬上他们僵硬的面庞。
紧闭的嘴唇缓缓张开,发出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那笑声空洞、呆板、毫无感情,如同老旧留声机发出的杂音,令人头皮发麻。
赛文主管咧开嘴角,开始哼唱起一段不知名的诡异歌谣,那音调古怪而压抑,仿佛来自遥远地狱的低语。
他的嘴角越咧越大,竟被无形的力量撕扯至耳根,露出里面布满獠牙的狰狞口腔,以及一条猩红色的,蛇信般分叉的长舌。
怀特财务依旧站在烤架旁,佝偻着身躯。
他枯瘦的手指机械般快速翻动着烤架上的肉串,速度之快,在空气中拉出道道残影。
旁边的实习生,原本肥硕的脸庞,此刻如同被烈火炙烤的蜡油,开始融化变形,大块肥肉从脸上剥落,露出森森白骨,以及空洞洞的眼眶,那景象如同最恐怖的噩梦。
脚踝上的束缚越来越紧,尖锐的刺痛感不断传来,林恩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弯下腰,一把扯掉脚上的鞋子。
鞋子被粗暴扯破,裤脚也被那扭曲的手掌撕扯成碎片,露出血肉模糊的脚踝。终于,他挣脱了束缚,顾不得疼痛,踉跄着冲向农家乐的大门,逃离这个地狱般的烧烤区。
然而,他刚迈开脚步,脚下的草坪突然如海面般翻涌,酱色的草叶如海浪般汹涌澎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怪物正在草地下方翻身。
农家乐招牌在狂风中摇摇欲坠,招牌上用贝壳镶嵌成的字体,开始簌簌脱落,砸落在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些散落的贝壳,竟自动组合成一行冰冷的字体——“无处可逃”。
林恩只觉得一股绝望感涌上心头,他拼命向前奔跑,然而,仿佛冥冥之中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操控,脚边没有任何障碍物,他却突然被绊倒,重重摔在地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一阵金星乱冒。
还没等他爬起来,一个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是农家乐的金发老板。
老板脸上堆满诡异笑容,一把抓住林恩的双腿,如同抓住那只长着人耳的兔子一般,毫不费力地将他拖拽起来,拖向农家乐中央的空地。
同事们如同木偶般,迈着呆板的步伐,缓缓靠拢。
他们的身体僵硬扭曲,关节以一种违反人体工学的角度反转,发出咔咔的骨骼摩擦声。
他们围成一个圈,将林恩包围在中央,开始跳起一种疯狂的祭祀舞蹈,动作怪诞癫狂,如同群魔乱舞。
人群的影子在地上扭曲拉长,渐渐脱离人形,化作一条条流淌着粘液的黑色触手,如蟒蛇般缠绕上来,将平躺在地的林恩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冰冷粘腻的触手如毒蛇般游走,粗暴地撕扯开林恩的衣服,露出他苍白的胸膛。
触手的顶端,分叉成笔状,蘸取着林恩脚踝上的鲜血,在他的胸口,一笔一划地绘制出一个扭曲的六芒星阵。
林恩的手机突然亮起,自动播放起一段诡异的声音,那声音竟是他自己的,却又充满令人毛骨悚然的亵渎意味,如同地狱恶魔在耳边低语,蛊惑人心。
那言语如尖刀般穿透林恩的耳膜,刺激着他的耳道,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烧感从耳道深处传来,黄绿色的酸液不受控制地从他耳朵里流淌而出,剧烈的疼痛让他痛不欲生,如同有人用烧红的烙铁灼烧他的大脑。
就在这时,天空突然下起倾盆暴雨,豆大的雨点砸落在地,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然而,浓厚的乌云却无法遮挡住天空中那轮诡异圆月的光华。
皎洁的月光穿透云层,如实质般倾泻而下,投射向林恩。
那月光并非纯净的白色,而是一种令人不安的灰白色。
月光中,似乎有无数张扭曲狰狞的面孔在浮动,如冤魂哀嚎,它们以月光为廊道,张牙舞爪地向他逼近,如潮水般汹涌而来。
林恩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和绝望涌上心头,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住。
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剧烈的疼痛,呼吸也变得急促而艰难,肺部如同被塞满棉花,无法吸入一丝空气,死亡的阴影笼罩了他。
就在他即将窒息,意识开始模糊之际,那令人窒息的灰白色月光突然如潮水般退去。
暴雨依旧,狂风依旧,然而,眼前的景象却发生了变化。
他感到自己似乎正躺在一艘破败的船上,身体随着海浪微微起伏。一种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味,令人作呕。
他艰难地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根破败的海盗船桅杆,突兀地竖立在视线中央。
桅杆顶端,一面猩红色的海盗旗正在狂风暴雨中猎猎飘扬,旗帜上骷髅头的图案,在闪电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