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那小崽子醒了!晋升仪式终于他娘的完成了!”
人脸蜘蛛那公鸭嗓子般的尖叫狠狠刮过林恩的耳膜,激起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吃力地想要转头,眼前却一片模糊。
只能隐约看见,管家阿尔伯特,正背着古怪刑具跪倒在地,发出呜呜的哀鸣。
赛文船长把玩着古铜色的镜筒状碎片遗物,那只穿着破旧皮靴的脚,正肆无忌惮地踩在阿尔伯特的头上,来回碾压。
赛文脸上挂着一种混合了轻蔑与暴虐的笑容:“金发奴隶,干得不错,作为你催眠这贵族小子的奖励,我允许你在这之后加入我的猩红骷髅号。”
赛文话音未落,似是感应到什么,仿佛有某种嗜血的玩意儿嗅到了他手上遗物的气息,正循着这股味儿向海盗船逼近,他猛地抬头望向远方,眼神露出一丝残忍的期待。
鱼儿上钩了!
黑曜石般的乌云低垂,几乎要压到海面上,空气黏稠得仿佛能攥出盐粒。
海浪拍打着船身,沉闷、钝重,像是巨兽在低吼。
海盗船的桅杆在粘滞的夜风中细微地呻吟,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船帆上,那些用黑色粗布修补的补丁,在昏暗的光线下,像极了腐烂尸体上的尸斑,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朽味道。
一股若有似无的危险气息,正从远方缓缓飘来,悄无声息地逼近。
赛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猩红色的液体,在昏暗的光线下,似是凝固的血液般诡异。
他随手将瓶子向上抛去,站在他肩头的人脸蜘蛛立刻张开大嘴,稳稳地叼住了瓶子。
“去,敲响船钟,把血锚诅咒兑酒给我的鬣狗们喝下,然后将怀特给我带过来。”
赛文船长向人脸蜘蛛发号施令,声音嘶哑而低沉。
人脸蜘蛛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猛地一个大跳,冲向主桅杆。
它在桅杆上借力一蹬,整个身体像炮弹般弹射出去,狠狠地撞向舵轮左侧柚木支架上悬挂的黄铜钟。
“咚——”一声沉闷、悠长的钟声响起,回荡在阴森的海面上。
原本在甲板上还能隐约听见的,从船舱内传出的喧哗声,顿时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被一阵更加疯狂喊叫声所打破。
原本还懒散地躺在船舱内的海盗们,一个个像是舔舐了鲜血的野兽,眼中闪烁着凶残的光芒,迅速回到各自的岗位。
他们明白这钟声的含义——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主桅瞭望台上。
疤面海盗吐掉嘴里嚼着的烟草渣,举起黄铜望远镜,在月光下闪过一道冰冷的寒光。
“他娘的,黑雾又出现了!这次干碎它!”他咒骂着,声音粗犷而暴躁。
随即,他用一根浸过鲨鱼胆汁的丝线,测量着与黑雾之间的距离,并扯着嗓子大吼道:“13.2海里,风速三级,横切角二十七度!”
船舱深处。
独臂海盗的义手捏着一撮火药,在黑暗中划过一块磷石。
幽蓝色的火光一闪而逝,照亮了他那张狰狞的脸,露出两排森白的獠牙:“湿度13%,完美。”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
十二名火药搬运工,精准而迅速地传递着装满火药的木桶。
每个人都严格控制着自己的步数——七步半,这是用无数次炸膛事故换来的安全距离,每一步都踩在死亡的边缘。
绞盘舱内。
四名肌肉虬结的奴隶,正拼命地转动着三重齿轮绞盘。
粗大的铁链在巨大的拉力下,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海盗舵手用一把特制的铜尺,测量着链条的张力,声音嘶哑而兴奋:“再转半圈!让教会的十字架也扛不住这力道!”
木制轴承因为剧烈的摩擦,腾起阵阵青烟,混合着朗姆酒味的鲸油被泼洒上去为绞盘降温,发出“呲呲”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味道。
火炮甲板上。
红发炮手将燧发枪管插在炮口,仔细地校准着角度。
月光透过炮膛,在内壁划出一道道银色的光线。
“装填葡萄弹配铁蒺藜!”他大声吼叫着。
十二门大炮同时完成装填,金属碰撞声汇聚在一起,预示着一场血腥的杀戮即将到来。
…………
人脸蜘蛛八条腿飞快地划动,在厨房的墙面之间穿梭。
它一边监督着厨师们将猩红色的血锚诅咒倒入散发着霉味和酸臭味的劣质朗姆酒中,一边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催促着:“快点儿!你们这群软脚虾!再快点儿!时间就是金钱!”
厨师们敢怒不敢言,只能加快手中的动作。
几名膀大腰圆的海盗,被蜘蛛的尖叫声招来,充当搬运工。
他们扛起沉重的橡木桶,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
橡木桶内,暗红色的液体微微晃动,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血腥味,这股味道勾起了海盗们内心深处对杀戮和鲜血的渴望。
他们贪婪地吞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但随即又畏惧地摇了摇头。
他们明白,这些“恩赐”是属于全体船员的狂欢,而不是他们能够独享的禁果。
于是,他们强压下内心的躁动,顺从地扛着橡木桶,朝各自负责的区域走去。
昏暗的灯光下,两个海盗交换了眼神,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故意落在送酒队伍的后面,趁周围忙着搬运的海盗们不注意,一个阴险的计划开始酝酿。
“砰!”一个海盗“不小心”摔了一跤,橡木桶应声落地,沉闷的撞击声后,酒液从裂缝处缓缓流出,浓烈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哎呀,你个蠢货,怎么这么不小心!”另一个海盗假装责备,嘴角却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顺手递过去一块包着木屑的帆布。
“快,先用这个堵上,下次可长点心吧!”他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这套把戏,他们早就玩得炉火纯青。
等战斗结束,他们就可以偷偷咀嚼这浸透了酒液的木屑和帆布,那可是他们在刀口舔血的日子里,难得的“美味”。
周围的海盗们依旧忙碌,谁也没注意到这边的“小意外”,只有他们心中暗自得意,期待着即将到来的小小“胜利”。
…………
人脸蜘蛛完成了“血锚诅咒”的分发工作,便一溜烟地跑到船舱深处,将枯瘦的怀特,像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顶层甲板上。
此时,在海盗船上已经能用肉眼看清逐渐逼近的黑雾。
翻滚的黑雾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哀嚎的亡灵,疯狂地撞击着无形的屏障。
它们青灰色的肢体在黑雾中若隐若现,空洞的眼窝中闪烁着幽绿色的鬼火,令人不寒而栗。
“是时候了!”赛文船长低沉地自语。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黑雾,闪烁着兴奋和残忍的光芒。
他猛地伸手,一把掐住怀特耳垂前2cm深处颧弓下缘的穴位。
怀特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嘴巴被迫痛苦地张开。
赛文另一只手则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巧的水晶瓶,瓶子里装着暗紫色的粘稠药剂,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凝固的毒蛇胆汁般诡异。
他粗暴地将药剂灌入怀特口中,药剂顺着喉咙流下。
随后,赛文又像拧螺丝一样,掐住怀特的后脑,强行将他的脸调转过来,让他面朝甲板中央,依旧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般的林恩。
怀特痛苦地挣扎着,四肢无力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声,却无法摆脱赛文铁钳般的控制。
只见怀特的瞳孔逐渐扩散,变成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漩涡。
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怀特的视线蔓延而出,将林恩缓缓地吸扯至半空中。
林恩的身体悬浮在甲板上方,四肢无力地垂着,他眼中一片茫然,显然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怀特!快!用你的能力,将这小子记忆中的遗物给具现出来!”赛文船长对着怀特咆哮,声音嘶哑而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