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林恩的脑袋像被谁狠狠砸了一记闷锤,嗡嗡作响。
他茫然地站在“猩红骷髅号农家乐”的招牌下,眼前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不真实的雾气。
摇曳的招牌用贝壳拼成,在夜风中发出“哗啦哗啦”的怪响,像是某种濒死生物的哀鸣,刺得他耳膜发疼。
他努力想回忆起之前的事情,但记忆像是被橡皮擦擦过一般,模糊不清。
只隐约记得,自己熬了几个通宵完成的项目,终于得到了客户的认可,公司为了犒劳他,组织了这场团建。
“再多想一点……再多想一点……”林恩揉着太阳穴,试图驱散脑海中的迷雾。
突然,一只大手猛地拍在他的肩膀上,打断了他的思绪。林恩吓了一跳,差点没跳起来,转头一看,是赛文主管。
“小林,还愣着干什么?快进去啊!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赛文主管咧嘴笑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
这位空降三个月的主管,长相粗犷,却偏爱穿一丝不苟的正装。
那身笔挺的西装,被他鼓胀的腱子肉撑得几乎要爆开。
青蓝色的纹身,像某种诡异的藤蔓,从他粗壮的脖颈处一直延伸到右耳旁,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赛文主管今天似乎格外高兴,他一边夸赞林恩给他长脸,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半推半拉着林恩朝烧烤区走去。
烧烤区弥漫着一股浓郁的油烟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腥气,让林恩有些反胃。
怀特财务正站在烤架旁忙碌着,他身材枯瘦,头发灰白,像一具风干的木乃伊。
见到赛文主管和林恩过来,怀特财务暂时放下了手中的活计,从烤架上取下两盘烤好的小鱼,递给他们。
“尝尝,这可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新鲜着呢!”
怀特财务的声音嘶哑干瘪,如同砂纸摩擦着骨头。
林恩接过盘子,一股浓烈的鱼腥味扑鼻而来。
他用叉子轻轻划开一条烤鱼,原本以为会看到油香四溢的鱼肉,却没想到,鱼的内部竟然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像是死了好几天的样子。
“这鱼……是不是不太新鲜?”林恩皱着眉头,刚想出言提醒,就被一声吆喝打断了。
“本店的特色来咯!现杀活兔,新鲜看得见!”
林恩循声望去,只见染着一头金发的帅气老板,正拖着一个巨大的金属兔笼走了过来。
他从笼子里抓出一只兔子,那兔子竟然长着一对人类的耳朵,粉嫩的耳廓上还带着细密的绒毛。
老板熟练地将兔子按在一旁的架子上,手起刀落,给兔子开了膛破了肚。
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老板的围裙,也染红了林恩的视线。
那血腥的场面让林恩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恶心,循着路牌的指引,跌跌撞撞地朝厕所跑去。
厕所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混杂着尿骚味,更加令人作呕。
林恩扶着洗手台,终于忍不住,将胃里翻腾的酸水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他从未见过长着人耳朵的兔子,只觉得这一切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但随即又安慰自己,也许是进口的新品种,自己少见多怪了。
十几分钟后,林恩从厕所里出来,外面的气氛已经变得热闹非凡。
同事们用音响放起了震耳欲聋的音乐,在闪烁的彩色灯光下,嬉笑着扭动着身体。
林恩被这一幕的欢乐氛围所感染,他打算忘掉之前的不快,拿出手机拍几张照片,记录下这“美好”的一刻。
按下快门的瞬间,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赛文主管脖子上的纹身正在扭曲变形,化作几根蠕动的触手!
林恩吓了一跳,赶紧点开相册查看。
然而,照片上的纹身却恢复了正常,依旧是那副青蓝色的藤蔓图案。
“看来真是加班太多,出现幻觉了。”
林恩自嘲地笑了笑,心想团建结束后,一定要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吃。
他收起手机,回到了同事们中间。
一个肥硕的身影立刻挤了过来,满脸堆笑,嘴角还沾着油光。
他亲热地拉着林恩的手,将他领到了八仙桌的主宾位置坐下。
“恭喜林哥,项目大获成功!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名叫看守,以后还请林哥多多关照啊!”实习生看守的声音油腻而谄媚。
但林恩完全没有心思去听他在说什么,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桌上的菜品吸引了。
服务员正陆续上菜,可端上来的却是一盘盘令人毛骨悚然的蠕虫和水母触手。
盛菜的餐盘,边缘的花纹扭曲成一张张诡异的人脸,仿佛在嘲笑着他的无知和恐惧。
【这一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是恶作剧吗?可这玩笑开得未免太过火了。】
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寒毛倒竖,林恩猛地从座位上弹起,身体带倒了手边的扎啤杯。
“嘭”的一声闷响,杯身与桌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杯中猩红色的黏稠液体,如同被泼洒的血液般倾泻而出,沿着桌面缓缓淌落,最终滴落在地面上,迅速蔓延开来,在昏暗的光线下,形成一滩滩扭曲蠕动的图案。
原本喧嚣热闹的烧烤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音乐停了,谈笑声消失了,就连远处烤架上噼啪作响的炭火声,都变得微不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齐刷刷地聚焦在林恩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聚焦在他脚边那滩诡异的红色液体上。
那些目光,不再是之前的热情洋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呆滞和空洞。
他们的眼珠一动不动,仿佛失去了焦距,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如同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的傀儡。
这诡异的静默,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林恩的心脏砰砰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脑门,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想要说些什么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缓和这诡异至极的气氛。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发不出半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