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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盗船开始的新世界生存法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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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现代思维的局限
    赛文船长的威压,如同深海骤降的压力,瞬间将林恩的意识冻结。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仿佛时间凝固,唯有赛文餐盘中,那截被啃食殆尽的章鱼触须,还在徒劳地痉挛抽搐。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几乎要将林恩彻底吞噬时,赛文船长终于开口。



    那无形的巨兽仿佛收回了窥探的目光,压力骤然消散,林恩如释重负,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松下来。



    “船医的石头,味道还不错吧?”



    赛文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湿冷的寒意,每一个字都敲击着林恩的耳膜。



    话语带着一丝嘲弄,更像是一种试探。



    林恩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敏锐地捕捉到赛文话语中潜藏的含义:赛文选择挑明,而不是直接动手,这或许意味着,他暂时没有杀意。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信号。



    果不其然,赛文并没有立刻发难。



    他缓缓起身,魁梧的身躯在摇曳烛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布满狰狞疤痕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傲慢笑容。



    “小子,吓傻了吗?这个借你玩玩儿。”赛文嗤笑一声,话音未落,便从桌下阴影里猛地踢出一个东西。



    “咚!”那东西裹挟着劲风,狠狠撞击在船长室橡木镶板的墙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精心雕刻的战争场景瞬间崩裂,木屑四溅,留下一个触目惊心的凹坑。



    紧接着,它又反弹向房间顶端华丽的威尼斯式玻璃吊灯。



    “哗啦!”



    吊灯剧烈摇晃,内部游弋的发光水母受到惊吓,爆发出阵阵闪烁的红光,将整个船长室映照得光怪陆离。



    最终,经过两次撞击卸去了大部分力道,那东西才带着残余的力道飞向林恩胸口,被他眼疾手快地接住。



    竟是赛文的那只宠物蜘蛛。



    林恩厌恶地皱紧眉头,正要将晕厥的蜘蛛扔在地上,赛文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道雷霆劈落,让他瞬间僵硬在原地,动弹不得。



    “主材:失忆水母的毒腺、褪色的鸢尾花瓣;辅材:破碎的沙漏粉末、10毫升未完成遗愿者的泪水……混合自身血液制成涂料,在圆月的见证下,于胸口刻画亵渎的六芒星阵纹身,一遍又一遍地诵读耳边听到的低语,直至灵性与自身完全融合,这便是“遗忘者”途径序列9超凡者的晋升条件,对吧?”



    赛文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又像是在宣读一场残酷的审判。



    他看似提问,实则根本不给林恩任何辩驳的机会。



    无论是关于石头,还是魔药配方和仪式,他都只是自顾自地倾泻而出。



    赛文悠闲地踱步,皮靴踩在厚重羊毛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走到装饰柜前,指尖拨弄着上面的机关。



    “咔哒。”



    一声轻响,靠墙的装饰柜无声地向两侧扭转,露出了隐藏其后的景象。



    赛文再次转身,饶有兴致地看向林恩,示意他看向柜子后方,仿佛在展示一件精心准备的“礼物”。



    映入林恩眼帘的,是一个被怪异刑具束缚的金发男子。



    他双颊的皮肤上,赫然长出了鱼鳃状的皱褶,随着微弱的呼吸,皱褶一张一合,渗出带着腥臭的粘液。



    他被捆缚的双手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错位,手指以匪夷所思的角度弯折着,既像蜷缩成一团,又像极力向外伸展,两种截然相反的形态同时并存,令人毛骨悚然。



    这男子的面容瞬间唤醒了林恩脑海深处的记忆——失踪的管家阿尔伯特!



    而在阿尔伯特的身边,一个古怪的水晶球悬浮在半空,无声地转动着。



    水晶球内部,漂浮着一片古铜色的镜筒状碎片,散发出与林恩父亲遗物上如出一辙的古怪气息。



    当林恩的目光触及水晶球内碎片的刹那,胸口猛然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灼痛。



    那感觉,如同梦魇中吞噬一切的黑红色触须挣脱了梦境的束缚,降临现实,要将他的内脏撕扯出来,献祭给某个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林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浸湿了衣衫。



    他的呼吸变得紊乱而急促,胸腔仿佛被塞入了一团燃烧的破布,每一次呼吸都如同刀割般痛苦。



    他竭力垂下眼帘,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却无法抑制指尖细微的颤抖。



    刚刚因为推理而稍稍平复的心脏,此刻再次疯狂跳动起来,宛如一头被囚禁的野兽,在胸腔中绝望地冲撞。



    “没有危险!没有危险!没有危险!”



    他在内心深处疯狂地重复着,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近乎本能地自我催眠。



    “对!如果赛文船长真有杀意,我恐怕早已死了无数次了!”



    这样的自我安慰,仅仅让林恩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脏,勉强下降了一丝,混乱的思绪依旧如同一团乱麻,无情地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地球上的种种:拥挤不堪的地铁,永无止境的项目,PUA成性的上司,还有那些傲慢无礼、蛮不讲理的客户……



    “对了!上司!客户!”



    前世身为社畜的本能,让林恩猛然惊醒,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那一瞬间,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迷雾,让他豁然开朗。



    【解构!用现代职场的思维方式去解构这一切!这不过是一场合作前的谈判!】



    林恩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嗯,船长的第一个问题,暗示他已经察觉到我有了异心;第二个问题,是在警告我,他洞悉了我隐藏的所有秘密;而第三个画面,则是在向我展示,他同时掌控着我的仇人和破局的关键。】



    【好一个三段式递进!先棒打,再示威,后给甜枣,这赛文船长不去地球开公司,好好PUA那些可怜的打工人,简直是屈才了!】



    随着林恩不断解构赛文船长的话语和行为,他内心的慌乱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冷静和审视。



    他开始伪装,假装低眉顺眼,刻意在赛文面前表现出畏惧和沮丧。



    他微微佝偻着背脊,垂下头颅,仿佛在赛文那绝对掌控的力量下彻底屈服,又像是认命般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甚至在这层伪装之下,林恩还小心翼翼地流露出一丝隐藏的倔强,那是一种即便被迫屈服,也要竭力维持最后尊严的贵族式骄傲的第二层伪装。



    【会不会演得太过火了?】



    林恩甚至还有余力在心中反思自己的演技,这荒诞的想法让他紧绷的神经都略微放松了些许。



    林恩很清楚自己在演戏,他也相信赛文能够察觉到他的伪装。



    但双方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这层脆弱的平衡。



    低级的奉承,是直白地吹捧别人的优点;而高级的奉承,则是在对方渴望展现力量时,主动递上台阶,巧妙地满足对方的支配欲和征服欲。



    林恩深谙此道。他明白,气氛已经缓和,赛文必然有所图谋,而且这件事,很可能只有他才能完成。



    正当林恩暗自庆幸自己成功掌控了谈判节奏时,头顶的威尼斯式玻璃吊灯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咬声。



    他猛地抬头,骇然发现,那些原本温顺的发光水母,此刻竟露出了布满锯齿的口器,如同微型食人鱼般疯狂撕咬着灯壁。



    它们的光芒也变得妖异起来,不再柔和,而是闪烁着令人不安的血红色光芒,映照着整个房间,如同他正在分崩离析的理性世界。



    他失算了!地球社畜的经验,让他能够以更“现代”的视角去分析问题,但这何尝不是一种认知上的局限?



    在地球职场,客户和上级的确掌握着拿捏他的权力,仅仅是精神上的压迫,或许就足以让他们获得畸形的满足感。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会就此罢休。



    事实上,如果缺乏法律、道德和秩序的约束,他们会变本加厉地从他身上榨取更多,直到榨干最后一丝剩余价值。



    而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异世界,在这艘毫无规则可言的海盗船上,赛文船长即将向林恩揭开这层残酷现实的第四层面纱,让他彻底认清自己所处的绝境。



    “卑微的虫子,你这幅模样,是在妄想成为我的合作者?”



    赛文船长的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咆哮,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嘲弄和毫不掩饰的蔑视。



    “不不不,你和你的管家,都只是我豢养的奴隶!都将臣服于我的意志!船长的霸权,岂容你这等蝼蚁揣测和质疑!我想赐予的,无论是福是祸,是恩赐还是惩罚,你都必须卑躬屈膝地接受;我想夺走的,你也只能跪地奉上,绝无反抗的余地!”



    原来,赛文船长从一开始就没将林恩放在眼里。



    他之前的一切举动,不过是在这枯燥乏味的航行中,逗弄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打发时间罢了。



    话音未落,赛文船长如同鬼魅般欺近林恩身前。



    他粗壮的手臂,如同铁箍般死死扼住林恩的喉咙。



    林恩拼命挣扎,双腿胡乱蹬踹,却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撼动赛文分毫。



    他的双手绝望地抓挠着,指甲在赛文布满疤痕的手臂上划出道道浅显的白痕,却连让对方皱一下眉头的力量都没有。



    窒息感如潮水般汹涌而来,林恩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的一切都扭曲变形。



    脑海中那些关于上司和客户的职场回忆,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堡,瞬间崩塌,消散殆尽。



    在彻底陷入黑暗之前,他听到了赛文船长那如同恶魔低语般的声音,冰冷、残酷,却又带着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期待。



    “小虫子,我会让你成为超凡者,只有那样,你才能勉强发挥出一点可怜的用处。但是,你……准备好直面深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