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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指叩天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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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烬火初燃(上)
    雨丝裹着血腥气,在鹰嘴崖的断壁上织成一张苍白的网。



    凌愿的剑尖抵在萧若寒的喉间,颤抖的剑身映出他苍白的脸。江无咎倒在泥泞中,胸口插着那柄贯穿身体的剑,血色浸透青衫,像一朵凋零在雪地里的红梅。



    “为什么……”她声音嘶哑,仿佛每个字都在喉间磨出血来。



    萧若寒握住剑刃,掌心鲜血顺着剑脊蜿蜒而下,“若我说这一剑是为了救他,你可信?”



    崖下忽然传来一阵轻笑。慕容昭捂着右肩剑伤缓缓起身,指尖捏着半枚染血的铜钱,“三哥这招金蝉脱壳,演的可真够逼真。”



    凌愿瞳孔骤缩——那铜钱分明是江无咎素日把玩的物件!电光火石间,他想起沈砚调制调制汤药时诡异的笑意,想起江无咎昏迷前悄悄塞进她袖中的字条:“信我。”



    仿佛为了印证她的猜想,本该气绝的江无咎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指尖微动,胸口的剑竟“咔哒”一声缩回剑柄——原是沈砚特制的机关假刃。



    萧若寒的手还握着剑刃,血珠坠入泥水,绽开赤色涟漪。



    凌愿踉跄后退,背脊撞上冰冷的山岩。她看着江无咎被沈砚扶起,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歉意的笑,忽然觉得所有人都在戏台之上,唯有她是被蒙住双眼的看客。



    “你们……早就串通好了?”她声音轻的像要散在风中。



    江无咎伸手欲扶她,却被狠狠甩开,“阿愿,慕容昭的剑淬了见血封喉的毒,唯有假死才能……”



    “所以你就看着我像个傻子!”她突然嘶吼出声,腕间银镯撞在岩壁上碎成了几段,“看我让他取心头血!看我在雨里拖着你们逃命!看我……”声音戛然而止,她捂住脸蹲下身,指缝间溢出压抑的呜咽。



    萧若寒沉默的扯下衣摆包扎伤口,转身刹那,凌愿看见他后颈浮现的暗金色龙纹——那是取心头血后的反噬。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却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断。



    十二匹雪狼开道,金铃马车破雨而来。车帘掀起,戴着银月额饰的异族女子探出身,琥珀色的眸子直勾勾盯着萧若寒:“苍梧军新主?倒是比传闻中更俊俏些。”



    沈砚脸色骤变:“西戎苍狼部的图腾……你是阿依娜公主?”



    崖洞内篝火噼啪,映的阿依娜额间狼图腾宛如活物。



    她将羊皮卷抛在石案上,指尖划过萧若寒包扎的肩头,“用西戎三万铁骑还你侧妃之位,这买卖可划算?”



    凌愿正在为江无咎换药的手吗,猛地一顿,药粉洒在他裸露的胸膛上。江无咎闷哼一声,却握住她的手腕:“疼的是我,你抖什么?”



    洞外忽然传来号角长鸣。沈砚掀帘而入。鬓发散乱:“慕容昭联合北狄围了青梧山,说要烧山祭天!”



    阿依娜轻笑出声,腕间金铃叮咚作响:“现在答应。我的狼骑半日可达。”



    萧若寒看向凌愿。她正低头为江无咎系绷带,睫毛在火光中投下颤动的阴影。他忽然抓起羊皮卷扔进火堆:“萧某此生,不卖婚姻。”



    烈焰腾起的瞬间,阿依娜眸中闪过兴味:“那就换个条件——我要她。”



    纤纤玉指,正对凌愿眉心。



    凌愿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站起身。



    她捡起地上断裂的银镯,锋利的断面抵住咽喉:“公主若要尸体,现在便可取走。”



    江无咎的机关弩与萧若寒的剑同时出鞘,却见阿依娜鼓掌大笑:“好个烈性美人!本公主改变主意了——”她突然扯开衣领,心口处赫然是半枚龙纹胎记,“我要你帮我解开这个。”



    凌愿手中的银镯当啷落地。那胎记的纹路竟与萧若寒的一模一样,只是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



    沈砚突然抓住阿依娜的手腕:“你中了‘移花接木’的蛊毒!这胎记是被人强行烙上的!”



    洞外杀生渐近,阿依娜反手扣住凌愿的六指扣在胎记上。霎时间,洞壁星图骤亮,凌愿的指尖渗出金血,胎记如活物般蠕动起来。



    “果然……阿依娜痴迷地盯着金光,传说中的‘真凤之血’……”



    暴雨倾盆而至,却浇不灭山间蔓延的火光。



    凌愿在剧痛中昏厥前,最后听见的是沈砚的惊呼:“她才是真正的龙纹宿主!萧若寒的胎记是后天移植的!”



    江无咎接住她瘫软地身子,发现她右肩胛处浮现出完整的龙纹,而萧若寒颈后的印记正寸寸消散。



    山道上,慕容昭举起火把,印出身后被铁链锁住玄衣老者——那人抬头瞬间,萧若寒如遭重击:“……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