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员外冲张三丰一拱手沉思一会道:“真人有所不知啊,这放赈救灾不可在城内,如果在城内赈灾放粮,一来流民聚集太多容易偷抢打砸,滋生事端。二来担心有些百姓会因为贪婪而冒领粮食,导致真正需要帮助的人无法得到应有的救济。”
说到此处,沈员外抬头看到日头已快过晌午,便叫来下人吩咐道:“给刘厨子说一下,为仙长准备斋饭。”
沈员外喝了一口茶后又细想再三,慢慢说道:“说来惭愧,这煮粥的粮食也不全是口粮,而是一斤口粮掺上三斤麸糠”
张三丰微微皱眉,“沈员外此举虽看似节省粮食,却也有些不妥。这麸糠多食难以消化,于灾民身体有损啊。”
沈员外面露难色,“真人,并非我不想全用口粮,只是如今到处都是战乱,流民众多,粮食短缺,为了让更多的人能有饭吃也是无奈之举。”
张三丰无奈的叹了口气慢慢说道:“难为员外为百姓劳心费力。”说到此处神情一变:“员外可想过方才之事?”
沈员外疑惑道:“仙长是说卧牛岗上那几个歹人?”
张三丰点点头沉声说道:“正是,员外煮粥救济灾民乃是善事,就算有百姓因贪心来冒领食物也不至于拿刀行凶伤害员外啊。”
沈员外起身走到窗前沉思片刻道:“确实如此,方才情况凶险未及细想,现在想来哪有普通百姓拿刀去吃粥的,况且那几个行凶之徒身手敏捷,虽然算不得高手,也非寻常百姓可比啊”
当下武林之中功力划分从下往上为:普通武者,三流高手,二流高手,一流高手,宗师等。每个境界的功力也有高低之分。
这沈员外虽然不是武林中人,但也是自幼习武,年轻时也曾受名师指点,勉勉强强也算得上二流高手。
卧牛岗上那七八个行凶之徒虽然手拿兵器,但是能把沈员外打的险象环生毫无还手之力,也不是一般的普通武者能比的上的。
张三丰这时又起身来到员外近前淡然说道:“不瞒员外,老道我前天晚上便来到这卧牛城,晚上路过那卧牛岗时看到一伙人鬼鬼祟祟在山下转来转去,看穿衣打扮不是流民乞丐,我看他们身形矫健必定都是习武之人。”
沈员外心中一惊,心中暗想:“这可如何是好,看来今日他们专门是冲我而来的,这几日我一直都让人在山上施粥并未得罪他人啊”
“那依张真人之见那伙凶徒在卧牛岗上转来转去是有何目的呢”沈员外疑虑道。
张真人沉思片刻回答道:“当下也未可知,他们今日来粥铺捣乱看来是不想再有百姓在卧龙岗上聚集。”
张三丰又想了想气定神闲的对沈员外说道:“无妨,这几天你先继续煮粥放粮救济百姓,老道我暗中调查一番。”
沈员外眉头紧锁,叹了口气说道:“也只能先这样了,幸好我家里也有十几个家丁和两个看家护院的武师,功夫不错,家中也能自保,倒也不怕他们来家中闹事,如果老朽的大舅哥在家的话,这伙歹人倒也不足为虑。”
正在这时外边来了一位年轻人,年约二十一二岁,头戴巾帽,一身黑色绸缎长袍,手拿一柄折扇。一看便是眉清目秀,温润如玉的书生打扮,相貌与沈员外到有七分相似。
书生进到屋里先冲沈员外拱手叫了一声:“父亲大人”然后来到张三丰身前俯身跪地拜了一拜激动的说道:“多谢仙长出手救我父亲,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仙长大恩大德在下没齿难忘。”
张三丰立马扶起书生微微一笑道:“举手之劳,不必如此大礼。”
沈员外看到儿子知书达礼非常欣慰的点点头对张三丰说道:“张真人,这是老朽犬子沈方禹,方禹这位仙长就是大名鼎鼎的武当山张真人。”
“哎呀,原来是张真人!久仰大名,今日得见老神仙真是三生有幸。”沈方禹脸上闪过惊喜之色连忙再次拱手作揖。
正在三人寒暄之时,下人来到门前说:“老爷,饭已经做好了,您看什么时候用膳?”“端上来吧”沈员外说道。不一会仆人把斋饭陆续端上来,有四碟素菜,一碗汤,三份米饭。饭菜虽然简单但也颇为精致。
三人落座后沈方禹又重新为张三丰和沈员外倒水沏茶,沈方禹端起茶杯面露尊敬之色说道:“晚辈以茶代酒敬张真人。”
二人饮后便边吃边聊,沈员外慢慢向张真人说道:“老朽与夫人育有一子一女,大女儿唤作方宁已经出嫁,犬子方禹已过弱冠之年尚未婚配。”
张三丰微微一笑,“令郎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想必上门求亲者不少。”
沈方禹听到这里淡然一笑忙道:“真人谬赞了,晚辈一心读书考取功名,婚姻之事还未曾仔细考虑。可眼下天下大乱动荡不安,我们读书人也只能保持风骨,洁身自好,不可随波逐流祸害苍生。”
“父亲,我看最近流民乞丐日渐增多,天气也越来越热,这样下去恐怕会有瘟疫痢疾流行啊。”沈方禹担忧道,然后又说道“明天我想在城中聘请几位大夫,到卧牛岗粥铺那里免费义诊熬药,父亲以为如何?”
沈员外面露微笑连连称赞道:“很好很好,我儿不枉为父对你之教诲,明日去时别忘了带两位护院武师一同前去,免得那伙歹人再去为非作歹多生事端。”沈方禹点头称是。
张三丰对沈方禹之提议也是赞赏连连竖起大拇指,老道心中暗想:这沈员外一家果真都是人品高尚,有立身处世,持家置业之教诲。注重家风之传承。父子俩都是值得交往之人啊。
老道对沈员外说道:“我看员外也是习武之人,在山上与那几个凶徒搏斗之时闪转腾挪,身形干净利索出招老练,功夫也算不错,想必是遇到过名师指点。”
沈员外听完一阵苦笑:“张真人羞煞我也,老朽不才,这点乡下把式哪能入张真人法眼。”
张三丰微微摇头说道:“员外过谦了,今日在卧牛岗上那几位歹人功夫也算不错,况且他们人多势众,手拿兵刃,而员外赤手空拳也能跟那几人斗得旗鼓相当,员外身手必然也是在高手之列。
沈员外连忙摆手慢慢说起自己这套功法的来历:“老朽幼年时学的家传武学太祖长拳,有家谱相传此拳法乃是宋太祖皇帝所创,家祖名讳沈伦,宋太祖皇帝在位时是当时的宰相,因当时家祖有从龙之功,所以太祖皇帝当年把此套拳谱赐予家祖强身健体,所以此套拳法得以在我沈家传承下来,只是老朽学艺不精,辱没了这套拳法。”
沈方禹起身给张三丰和沈员外斟上茶水,沈员外喝了口茶继续说道:“当年蒙元鞑子攻破临安后下令招老朽祖父进朝为官,祖父誓死不从,无奈之下只得从临安搬到这卧牛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