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山西北一百八十里有一座小山叫做卧牛岗,这卧牛岗乃是秦岭余脉,山并不太高只有百丈而已,方圆不过二十余里。
山下有座城池名叫卧牛城,这卧牛岗跟卧牛城以前并不叫此名,相传很久以前这里三年未下雨,发生旱灾,百姓们苦不堪言,纷纷前往山上求雨。
城中的富户牵头,组织众人在山顶摆起香案,祈求上苍怜悯众生降下甘霖。
众人从早到晚不断叩拜,百姓们的诚意最终打动玉皇大帝,玉皇大帝给龙王下旨,令其速速前往卧牛城一带布云施雨。
龙王领命后,当即召集麾下虾兵蟹将准备行云之事。
可那负责掌管法器行雨的龟丞相却不小心碰翻了盛雨的宝瓶,一时间风雨雷电的法术乱成一团,本该轻柔的细雨变成了倾盆暴雨还夹杂着阵阵惊雷。
这暴雨一下就不可收拾,很快引发了洪水冲向卧牛城。
百姓们惊恐万分,刚刚还盼着雨水救命,如今却要被洪水吞没。就在此时,太上老君正好骑青牛路过此地,太上老君命那青牛立马卧在城墙之上变成屏障挡住了洪水。龙王发现闯祸后也急忙赶来补救,与青牛合力止住洪水,保住了这座城池和一城的百姓。
众人一看得救纷纷欢呼雀跃,全城百姓对着太上老君与龙王磕头感恩。
干涸的土地得到滋润,河流重新流淌起来。从此之后,这座山就被称为卧牛岗,山下的城池也被叫做卧牛城,以纪念老君座下那青牛的功德。
这卧牛城内有一员外,姓沈,名叫沈齐,年过五旬,祖上沈伦因辅佐宋朝开国皇帝宋太祖赵匡胤有从龙之功,任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成为宰相。
宋太宗即位后,加右仆射兼门下侍郎,监修国史,宋攻灭北汉之战时,负责留守东京,加左仆射。
沈家自此世代为官成为名门望族,后代之中倒也出过一位皇贵妃。
到蒙皇忽必烈建立大元之时沈家祖上誓不为蒙古人效力,至此从临安搬到此处。
沈员外家中颇为殷实,是这卧牛城的首富,有良田数百亩,城中药材店数家,且为人极为善良,常常接济城中的穷苦人家。
现在正值战乱,多有流民乞丐逃难至此处,沈员外便命人在城外卧牛岗下开设粥铺放粮赈灾。
这一日晌午,沈齐如往常一样骑马来到粥铺查看施粥情况。快到粥铺时,远远看到一群流民围在那里吵闹。
沈员外下马快走几步到了近前,发现原来是七八个泼皮无赖冒充流民想来混吃混喝,还动手打了粥铺伙计。
沈员外立马上前呵斥阻止,那些泼皮见状竟抽出短刀扑向沈齐。那几个泼皮看似瘦弱,身手确是不错,那几人把沈员外围在中间,个个拿着兵器,凶神恶煞。
沈员外一看,今天的事看来已经不能善了了,也摆开架势,其中一人手拿朴刀,往前一个箭步冲着沈员外抽刀便砍,沈员外往旁边一闪,沉肩转胯,使了个铁桥拦江,左胳膊小臂一磕刀背,右手顺势前探去拿那人手腕,
只见这个拿刀之人往下一蹲,手腕下压,冲着沈员外右边小腿一刀刺去,沈员外不慌不忙脚踏中宫,往前探身一记顶心肘就把这人撞飞出去,
这时又有两人手拿雁翎刀从后边冲着沈员外狠狠砍过来,沈齐急忙使了个鹞子翻身,躲过后边这两刀后,不退反进欺身而上,来到两人中间,旋身伸臂大喝一声,“给我撒手!”一招双冲锤,便把两把钢刀打落在地。
另外几人看到沈齐武功如此高强,非常意外,当下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不再藏拙,所有人都拿着兵器一哄而上。
沈员外带来的两个家丁并不会武功,不敢上前。沈齐虽自幼习武,功夫也算不错,但是一来年纪有些大了并且赤手空拳,二来对方人多势众而且手拿利刃实在是难以招架,一身武艺连一半也施展不出,十几个回合以后,便被打的步步后退非常狼狈。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青光闪过,一个身着道袍的老道士出现在眼前。这老道身高七尺鹤骨龟形大耳圆目,身穿青色道袍,手拿拂尘,脚踩祥云靴,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见道士手中拂尘轻轻一挥,那些泼皮无赖就像被无形之力拉扯一般,纷纷摔倒在地。那几人起身后自知不敌,知道是碰上高人了。
其中有一个像是首领的络腮胡大汉冲老道士恶狠狠的瞪了两眼,愤怒不已道:“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走着瞧。”就此一哄而散。
沈齐见道长救了自己,喜出望外,连忙上前作揖道谢:“道长慈悲,老朽多谢道长,敢问道长如何称呼?”
老道士手拿拂尘右手抚掌平静的说道:“福生无量天尊,老道道号玄玄子,本在武当山修炼,不久前下山游历至此。不想却碰上歹人行凶,方才出手相救。”
沈齐敬佩道士的侠义心肠,邀请他到家中做客,玄玄子欣然应允。二人安排好粥铺伙计和众百姓就此离去。
不多时二人便回到卧牛城,眼下虽然正值战乱,但战火并未烧至此城,城中商铺林立,叫卖声不绝,百姓来来往往却是热闹非凡。
沈员外的府邸就在卧牛城东边。远远望去,那处大院占地极广,高墙耸立,正门朝南,朱红色的大门,门口一对石狮子威武霸气。门口两个仆人远远看到员外回来便去迎接进府。
沈府是三进院子,府邸虽大却是十分朴素整洁,影壁后面有几位仆人正在打扫院子。
沈员外与老道士穿过庭院进入客厅,分宾主落座,员外吩咐下人烧水上茶后,冲老道士拱手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今日若非道长出手老夫怕是有血光之灾啊。”
老道士微微一笑,“员外不必挂怀,路见不平自当相助。”两人交谈间,茶水已端上桌。老道士轻抿一口,赞道:“此茶清香淡雅,颇有韵味,好茶。”
沈齐直言笑道:“仙长过奖,此茶乃是明前龙井,老朽托人从临安捎来。”
老道士放下茶杯,目光在屋内环视一圈,面露赞许之意,缓缓开口:“老道听闻员外宅心仁厚,不仅平日里接济穷人,灾时更是煮粥放赈,如此善举必有余庆。”
沈员外听到这里连忙摆手面带忧虑之色:“仙长谬赞,现在正值乱世,我辈读圣贤书受圣人教诲,岂能忍心看百姓受苦。”
沈员外说到此处多看了老道士两眼,面有疑虑道:“恕老朽直言,老朽观道长身形打扮颇似传说中的陆地神仙张三丰张真人?”
老道士听到此处哈哈大笑,伸手捋了捋花白胡须缓缓说道:“不错,老邋遢我就是人称邋遢道人的张三丰是也。”
沈员外脸色一正立马起身冲老道士深鞠一躬神情激动的惊喜说道:“老朽有眼不识泰山,今日有缘得见,怠慢了真人,还望张真人恕罪!”
张三丰扶起沈员外,微微笑道:“员外莫要多礼,员外施粥赈灾,心怀苍生,老道更是钦佩员外。”
二人重新坐下后,张三丰神色变得严肃,“然而如今这乱世,灾祸恐不止流民饥荒啊。”
沈员外心中一惊,忙问道:“张真人这何意,还请明示”
张三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并未回答,反而向沈齐问道:“员外为何不在城内煮粥放赈,而是去了城外卧牛岗山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