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堡的大厅被无数烛光照得通明,金色的帷幔从天花板上垂下,绣着拜拉席恩家族的宝冠雄鹿纹章与兰尼斯特家族的金色狮子纹章。
脆弱的婚姻维持着脆弱的联盟。乔弗里无奈地想着,他的国王父亲与王后母亲并不相爱,这是七国都明知的“秘密”。但劳勃不死,联盟名义上不会散。
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银器和瓷器,烤野猪、蜜汁火腿、柠檬蛋糕等美食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听说今日宴会用的野猪正是劳勃国王几天前亲自猎杀的,这位曾经惯使战锤的勇士现今却沉溺于和野猪搏斗,以及气喘吁吁地骑着那匹可怜的马巡视御林。
乐师们在角落里演奏着轻柔的乐曲,但音乐掩盖不了席间暗流涌动的紧张气氛。
乔弗里·拜拉席恩坐在长桌的一端,身旁是他的父母——劳勃国王和瑟曦王后。他的目光不时扫过对面的艾德·史塔克,那位新任首相正与他的两个女儿低声交谈。珊莎·史塔克穿着一件淡蓝色的礼服,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偶尔抬头看向乔弗里,眼中带着少女特有的羞涩和憧憬。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财政大臣培提尔·贝里席——人称“小指头”——举起了酒杯,脸上挂着那标志性的微笑。
“艾德大人,”他的声音虽不似瓦里斯一样甜腻,但轻柔中却带着一丝尖锐,“听说北境人向来以朴实著称,但在这君临城中,朴实似乎并不总能换来成功。您觉得呢?”
琼恩死后,国王竟直接动身前往北境,请老朋友艾德出山担任首相,这脱离了小指头的权力阶梯计划,也让他对这位新首相怀有敌意。
当然,更重要的是,艾德与小指头之间,有着“夺妻之恨”。
贝里席大人的父亲只是众多小领主中领地最小的那个,仅仅在五指半岛中最小的那个拥有一些岩石地。在九铜板王之战中,他的父亲与徒利家族的霍斯特·徒利结下友谊,所以培提尔作为养子被送到了奔流城。
在奔流城,他爱上了凯特琳·徒利,也是后来艾德的妻子。但凯特琳却对她只像兄弟一般,没有其他的感情。
当凯特琳与艾德的哥哥布兰登·史塔克订婚时,培提尔为了坚守自己所谓的“爱情”,向比自己大很多的布兰登要求决斗。
布兰登赢得毫不费力,但在凯特琳在最后时刻还是心软了,她请求下饶恕了贝里席的性命。
但侥幸活命的代价就是凯特琳从那之后再也没有跟他说话,并将布兰登被疯王害死后将培提尔写给她的每一封信都烧了。在那之后,她嫁给了布兰登之弟艾德,成为了临冬城公爵的夫人。
艾德放下手中的酒杯,目光沉稳:“朴素是北境的根本,培提尔大人。无论是在北境还是君临,这一点都不会改变。”
“凛冬将至,只有朴素而不张扬之人才有存活的机会。”
小指头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但首相大人,您难道不知道那句北境的俗语:‘独狼死,群狼生’吗?”
“只有朴素却没有朋友,与雪中孤狼有何区别?”
席间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瑟曦的嘴角微微上扬,似乎对小指头的挑衅颇为满意。瓦里斯则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酒杯,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
乔弗里对此则是既满意又担心,他可以确认,在自己之前,小指头并未提前联合艾德。但他又察觉到艾德的眉头微微皱起,这耿直的北方人,不懂变通的北方人,可别在这儿闹出什么岔子呀!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培提尔大人,”乔弗里突然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朴素或许不能换来一帆风顺,但没有朴素,一切也不过是空中楼阁。您是财政大臣,自然懂得开源节流之法的不是吗?艾德大人朴素如此,正是王室和国家的一大幸事啊!”
小指头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乔弗里会为艾德说话。这自傲的王子平时总是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一位标准的兰尼斯特。但是精通权术的他很快恢复了笑容,举杯道:“王子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艾德长出一口气,看向乔弗里,眼中多了一丝感激。他在被诘问的那一刻,生出了立下誓言自证能力的想法,但接受王子的调停显然是个更好的结果。
在艾德身边,珊莎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乔弗里。她从未见过他如此成熟而稳重的样子,心中不禁泛起一阵涟漪。她很难相信,临冬城那个飞扬跋扈的王子与现在这个替父亲出头的王子是同一个人,但直觉告诉她,梦中的那个白马王子就应该是帅气正直的,而她的父亲正是北境人眼里的公正者,乔弗里殿下帮父亲说话,那自然是正直无比的人。她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袖子,低声道:“父亲,乔弗里王子似乎对您很尊重。”
艾德看了女儿一眼,看到她脸上满溢的崇拜,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珊莎,君临不是临冬城。这里的人心复杂,你要小心。”
珊莎下意识点点头,但目光依旧停留在乔弗里身上。她幻想着自己成为王后的那一天,幻想着与乔弗里并肩坐在铁王座上的场景。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掩饰自己的情绪。
小指头发难失败,自然不再过多言语,宾主尽欢。宴会接近尾声时,已经显出醉态的劳勃国王高举镶嵌着红宝石的黄金酒杯,声音洪亮:“为了我们的新任国王之手,艾德·史塔克!愿他的智慧和忠诚为七国带来和平与繁荣!”
众人纷纷举杯落座,试毒人们上前盛取各自负责的参会人杯中一小部分酒,但就在此时,艾德的试毒人突然开始咳嗽,像被掐住喉咙,口中吐出白沫,不一会儿,他的脸色变得青紫,倒在地上一命呜呼。
大厅中的众人大吸一口凉气,随后一片哗然。劳勃猛地站起身,青筋爆跳,勃然大怒:“这是怎么回事?!”
瓦里斯迅速走到试毒人身边,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低声道:“陛下,酒中被人下了窒息性的药。假如我猜得没错,这是…”
在他准备揭晓答案之时,在旁边被吓得呆若木鸡的乔弗里也缓过神来,盯着死去的试毒人的脸庞,他控制不住地,颤颤巍巍吐出那个和陌客一样令人胆寒的名字。
“扼死者!”
乔弗里清楚记得,在原著里,他正是在自己的紫色婚礼上被这种毒药毒死,以有点憋屈的方式结束了一生。
对死的恐惧让他在短时间忘记了作为穿越者的伪装,下意识地说出了这个他本不应该知道的毒药的名称。
还好,在场众人的注意力都在瓦里斯以及那位死去的试毒人的身上,无人注意到他的异样。
站在旁边的艾德在一瞬间变得苍白。他看向手中的酒杯,心中涌起一阵寒意。如果不是试毒人,此刻倒下的可能就是他自己。
回过神来的乔弗里握紧了拳头。他意识到,君临的危险以及权力斗争的白热化远超他的想象,也因为自己今天的异常,那位藏在幕后的下棋者已经快坐不住了,决定使出这种下作的盘外招。
自己必须尽快与艾德谈谈,否则这位新任首相可能活不过一个月。
长桌的主位上,劳勃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爆发。他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杯盘碎裂的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谁敢在我的宴会上下毒?!”他的声音震耳欲聋,“我要彻查全红堡!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都不能放过!”
瑟曦站起身,试图安抚他:“劳勃,冷静一点。这件事可以慢慢查……”
“闭嘴!贱人”劳勃一巴掌打在瑟曦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她踉跄着后退了几步,“信不信我第一个从你和你的兰尼斯特狗腿子身上开始查!”
王后的脸颊瞬间红肿,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但很快低下头,不再说话。
乔弗里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父亲的暴怒只会让局势更加混乱,但他也无法阻止。
“父王,此事非同小可,儿臣愿意替您清查此事。”乔弗里找准时机,主动请缨。这是一步妙手,既可以打消父亲对他的疑虑,也能借机创造拉拢首相的机会。
劳勃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国王的心底里莫名多了一些难得的父爱,这孩子,总算有点储君的样子了。
宴会在一片混乱不安中结束。乔弗里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他意识到,自己必须尽快行动。君临的阴谋如同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必须在这张网中找到自己的立足之地。
他决定第二天一早,以调查的名义去找艾德·史塔克,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只有联合这位新任首相,他才能在这场充满危险的游戏里站稳脚跟。
与此同时,首相塔里,珊莎躺在床上,回想着晚宴上的种种。她记得乔弗里为她父亲辩护时的样子,记得他举杯时的优雅,甚至记得他看向自己时的微笑。她更深深记住了乔弗里主动请缨调查凶手的那个瞬间。少女的心中充满了甜蜜的幻想,仿佛自己已经成为了他的王后。
“乔弗里……”睡梦里,她低声呢喃着,嘴角微微上扬。她不知道的是,这座城市的阴影正在悄然逼近,而她的幻想,或许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夜深人静,红堡的走廊中只剩下巡逻侍卫的脚步声。乔弗里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黑水湾。月光洒在海面上,泛起银色的光芒。
“君临的凛冬,可能会比北境更早到来啊。”他低声自语。
窗外的夜风轻轻吹过,仿佛在回应他。权力的游戏已经开始,而他,必须成为最后的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