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乔弗里在红堡柔软的大床上醒来。穿越伊始就经历惊心动魄的一天,反而让他更快适应了这具新的躯体。
凝视着远处的黑水湾,朝阳下,码头忙忙碌碌,各色风帆熙熙攘攘,在水面上织成一张压抑着君临的巨网。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仿佛无数金色的碎片在闪烁。黄金的颜色,权力的碎片。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窗框,思绪却早已飞到了君临城的阴暗角落。
“扼死者……”他低声喃喃,脑海中浮现出那个试毒人倒地的瞬间。那种毒药的名字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的心头。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毒药的来源,否则下一个倒下的,可能就是最近越来越脱离剧本的自己。
想到这,乔弗里深吸一口气,决定临时改变去首相塔找艾德摊牌的行程。找出毒药来源更要紧,毕竟艾德在短时间内还是安全的,可毒药不除,把柄达摩克利斯之间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至于如何调查毒药,乔弗里心里早有思路。
科本学士,这位在学城声名狼藉的疯狂学士,虽然痴迷于黑魔法,但对于毒药也造诣颇高,也许对于扼死者的来源,甚至幕后黑手的一点信息,他都会有所了解。
假如乔弗里记得没错,这时的科本应该还在君临游荡,而这种被剥夺项链的失意学士,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便是臭气熏天的贫民窟——跳蚤窝。
“乔弗里殿下,”身后传来侍从的声音,“您昨晚吩咐的车驾已经准备好了。”
“我改主意了,备便装,陪我去一趟跳蚤窝。”
侍从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这主子,朝令夕改的,真难伺候!
“带上武器,但不要引人注目。”乔弗里不知道他已经在心里被人鄙视了一万遍,低声吩咐侍从,“我们微服出访,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我们的身份。”
侍从迅速退下准备。乔弗里换上了一件普通的棕色斗篷,宽大的兜帽勉强遮住了他那显眼的金色头发,朴素的铁面具掩盖了那张极富兰尼斯特风格的俊俏脸庞,只露出一双锐利的眼睛。
蹑手蹑脚走过广场,乔弗里带着两名侍从悄悄离开了红堡。他们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朝着跳蚤窝的方向走去。跳蚤窝是君临城最贫穷、最混乱的区域,街道狭窄而肮脏,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气味。生于皇室的乔弗里皱了皱眉,原主体内有着对于穷人气息本能的厌恶,他努力克服着这种不适,因为他若想获得真相,这里是他必须踏足的地方。
可跳蚤窝的混乱无序还是出乎了乔弗里的预料。他们刚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突然,几个衣衫褴褛的混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嘿,看看这是谁?”为首的混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穿得这么干净,是不是迷路了?”
乔弗里心中一紧,手悄悄握住了腰间的匕首。虽然他经过训练,也算精通武艺,对付这几个小混混更是不在话下。但他知道,在这里打斗有暴露身份的风险,争斗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他低声对侍从说道:“不要轻举妄动,尽量和平解决。”
“我们只是路过,”乔弗里抬起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想惹麻烦。”
“路过?”混混冷笑一声,“在这里,路过可是要交‘路费’的。”
混混们说着,逐渐聚拢,即将把乔弗里一行人围起来。
乔弗里身体绷紧,匕首蓄势待发,正准备做最坏的打算,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子的另一头走了过来。那人穿着一件破旧的皮甲,手中握着一把铁锤,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神情。
“够了,”那人低沉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别在这里惹事。”
混混们显然认识这个人,脸上露出了几分畏惧的神色。为首的混混嘟囔了几句,最终还是带着手下悻悻地离开了。
乔弗里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那个救了他的人。那人年纪与他相仿,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几分粗犷的气质。乔弗里注意到,他的手臂上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显然是个经常打铁的人。
“谢谢你,先生”乔弗里走上前,微微点头,“如果不是你,我们可能会有些麻烦。”
那人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用谢。我只是看不惯那些家伙欺负人。你们是外地来的?”
乔弗里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是的,我们从西境来,来这里找一位朋友。”
“西境?”那人挑了挑眉,“难怪你们穿得这么干净。在这里,最好别太显眼。”
乔弗里点了点头,心中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暴露身份。他看了看那人手中的铁锤,问道:“你是铁匠?”
“是…但也不是!”那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叫詹德利,是个铁匠学徒,但我希望能成为像师傅一样的伟大铁匠。”
“詹德利……”乔弗里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心中突然涌起阵阵熟悉感。大牛詹德利有成为优秀骑士的一切潜质,力大无穷且勇敢耿直。至于他的师傅,托布·莫特大师,更是武器铸造的好手,更重要的是,他曾在科霍尔学习锻造,并似乎知道打造瓦雷利亚钢的咒语和方法。在这个低魔世界,带有魔法的瓦雷利亚钢剑对上普通武器,就如同马克沁对上马刀,完全碾压式的打击。
“我叫乔伊,”乔弗里用上了在蓝星的真名,“很高兴认识你。”
詹德利点了点头,没有多问。他看了看乔弗里身后的侍从,似乎对他们的身份有些怀疑,但最终没有多说什么。
“你们要去哪里?”詹德利问道,“如果需要,我可以带你们一段路。”
乔弗里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们在找一位叫科本学士的人,听说他经常在这附近出没。”
“科本学士?”詹德利皱了皱眉,“那个怪人?他确实经常在这里出现,但没人知道他的具体行踪。你们找他做什么?”
“我们有些……学术上的问题想请教他。”乔弗里含糊其辞地说道。
詹德利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完全相信,但心思不多的大牛没有多想。他点了点头,说道:“好吧,我可以带你们去他常去的地方看看,但能不能找到他,就看你们的运气了。”
乔弗里感激地向他道谢,转身跟着詹德利走进了跳蚤窝的深处。街道越来越狭窄,空气中腐臭的气味更盛,四周的房屋破败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倒塌。乔弗里不禁皱了皱眉,心中暗自警惕。
他们走了大约半个小时,终于来到了一间破旧的小屋前。詹德利指了指那扇半掩的门,低声说道:“科本学士有时候会在这里出现,但我不确定他现在在不在。”
乔弗里点了点头,示意侍从在门外等候,自己则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昏暗而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药草味。乔弗里眯起眼睛,适应了一下黑暗,随即看到一个人影坐在角落里,正低头摆弄着一些瓶瓶罐罐。
“科本学士?”乔弗里低声问道。
那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而消瘦的脸。他的眼睛深陷,目光却异常锐利,仿佛能看穿人心。
“你是谁?”科本学士的声音沙哑而低沉,“我不记得见过你。”
“我叫乔伊,”乔弗里再次用了化名,“我听说您对毒药很有研究,所以特地来请教一些问题。”
科本学士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他一番,随即冷笑了一声:“毒药?您这样的贵公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个需要毒药的人。”
乔弗里心中一紧,干净的斗篷和贵气的声线差点又出卖了他。但他很快镇定下来,低声说道:“我只是对某些毒药感兴趣,尤其是……扼死者。”
科本学士戏谑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瓶子,缓缓站起身,走到乔弗里面前,低声说道:“扼死者?你从哪里听说的这个名字?”
乔弗里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您知道这种毒药的来源吗?”
科本学士沉默了片刻,随即低声说道:“扼死者来自狭海对岸,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毒药。它的制作方法早已失传,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如何配制。你问这个做什么?”
乔弗里心中一动,知道科本学士可能知道更多,但他也清楚,继续追问下去可能会引起对方的怀疑。他点了点头,低声说道:“谢谢您的信息,这对我很有帮助。”
科本学士冷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乔弗里转身离开了小屋,心中却更加沉重。他知道,毒药的来源远比想象中复杂,而君临的阴谋也远未结束。
当他走出小屋时,詹德利还在门外等候。乔弗里走上前,低声说道:“谢谢你,詹德利。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找不到这里。”
詹德利点了点头,语气依旧平淡:“不用谢。你们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乔弗里犹豫了一下,随即说道:“我们该回去了。如果你有机会来红堡附近,可以来找我。”
詹德利挑了挑眉,似乎对他的话有些意外,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乔弗里带着侍从离开了跳蚤窝,心中却始终无法平静。他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线索,否则君临的阴谋将如同扼死者的毒药一般,在窒息中吞噬一切。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跳蚤窝时,突然,一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们面前。乔弗里抬起头,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猎狗桑铎·克里冈。
“殿下,”猎狗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您在这里做什么?”
乔弗里心中一紧,知道自己已经被认出来了。他低声说道:“桑铎,我只是出来走走。”
猎狗嗤笑,目光扫过他身上的便装,低声说道:“下次出来,最好找个大些的兜帽。您的金发太显眼了。”
乔弗里点了点头,心中暗自警惕。他知道,猎狗的警告并非无的放矢。君临的阴影无处不在,而他必须更加小心。
猎狗是个特殊的存在,他名义上忠于兰尼斯特家族,却不忠于任何人。也许用点特殊的手段,猎狗也能为己所用。
“谢谢你的提醒,桑铎。”乔弗里低声说道,随即带着侍从匆匆离开了跳蚤窝。
回到寝宫,乔弗里才发现,背后的冷汗早已湿透了单衣。这场临时起意的计划实在冒险,但也并非毫无收获。狭海对岸的毒药?那自然与亲爱的潘托斯总督伊利里欧还有八爪蜘蛛脱不了干系。但这两位操盘手总是喜欢让别人打头阵,很少亲自下场。这次投毒显然不符合他们的行事风格,也许凶手另有其人?
乔弗里脑中混乱,似乎调查又陷入了停滞。可这时,门外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欣喜的激动声音:“殿下,投毒者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