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惊羡之声四起,宋崖亦是颇为诧异,先前那位白衣秀才做的诗堪称绝妙,宋崖自以为做的是远不如他的,怎得却让他抢了头名,若是只图一时畅快,昧心应下,难过自己心关。
正眉头皱起之时,老鸨已是连连呼应,喊的是口干舌燥:
“做《盼雪》的公子还请出来一见,徐虞姑娘有请!”
正要再喊时,却见屏障后面走来一道窈窕身影,深藏屏风之后,开口说道,三分羞怨,七分甜腻:
“公子,若真不想与小女相见,又何必做那《盼雪》,小女从京城一路飘零至此,孤苦伶仃,我还以为终于能遇到个能交心的,纵然不识,也能从诗中得知我与公子定能相谈甚欢,为何妈妈苦苦相求,公子真能狠下心不来看看小女样子,不听听小女心事呢?
我知晓了,公子定嫌我这青楼之女的身份卑贱,是也不是?”
宋崖必然不是自命清贵之人,但纵然于心不忍,出于不好出人露面,也就久久不能回应。
“是了,公子定是个真情实意的人,从那诗中我便知了,公子既然不欲见我,那我与这个世上获得也忒没劲了些,家父家母早早死了,我何不随他们去了。”
说到伤心之事,那清倌人愈发哀痛,便欲往那阁柱上撞去,惊得身旁姑娘:
“哎呀,清倌人,好好的何故寻死?这世上哪有好男人,你心心念念的公子想也是个无情之徒,若不是无情之人,竟能看着清倌人悲痛至此还不出面?”一众姑娘拦着清倌人,有拉有拽,挡着柱子不让她寻死,一时莺莺燕燕吵吵闹闹,于众宾客也是四顾查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若是让他抓住,非要恨打一顿,众人求不来的一会清倌人的好时候,那人倒好,竟舍弃不要。
“哪个臭男人?快给老娘出来,真是不识抬举!”泼辣性子的直接开骂。
“公子,我看那《盼雪》这是您写的,怎么迟迟不去一会红颜呢?纵然不想,也要看看这是救人的紧急时候,人命当紧,怎么公子就想不通呢?”宋崖身旁的姑娘们颇有礼数,纵然知道是宋崖写的,也没有擅作主张,而是纷纷轻声询问。
“如此这般,你等且去一人到那屏风后面,告知我将去的消息,先稳住清倌人,让她且在等等,只是我有自己的缘故,不能抛头露面,还需隐秘行踪,才可去得。”宋崖也知救人要紧,不过直接出面自然不可,在场宾客少说下不来百人之数,直接出面倒是威风,但是必然加深众人对自己印象,说不定青楼今后为了揽客,还要把此事编成故事宣扬出去,那么到时无人不识,为躲避追捕增加了多少风险,所以见面一事可以是可以,不过还需变通。
“那便好了,我立即就去。”言语机灵的少女一听宋崖应允,喜笑颜开,蹦蹦跳跳地便往那屏风后面去了。
众人只见一少女身形走到屏风后面,凑近了那清倌人耳侧,似是说了什么,那清倌人便渐渐止住泣声,由着一众女子拥陋回那后院去了,这也叫众宾客颇为诧异,交头接耳议论纷纷,只不过一会,老鸨便又出来,安排歌舞,说了些场面话:
“诸位,今日叫众宾看了笑话,徐虞清倌人近来身体不适,平常胸闷气短,今日又不能相会意中人,故而一时情绪激动难禁,还请见谅。”
“嘿,老鸨,我等自然没事,清倌人身子可无恙否?还伤心否?”
“有劳诸位关心,清倌人情绪已经平稳,此时有说有笑,已然无碍了。诸位且听歌舞。”
气氛如常,老鸨又找少女寻无人注意的机会将宋崖一路带离,来到后院小楼,引至一间屋门前,推开屋门,盯着宋崖,纵然这相貌再好,可让姐姐哭得那么伤心,自己绝不会给这人半点好脸色看,一声娇哼:
“公子,这便到了,公子还要好好哄一哄徐虞姐姐,莫让姐姐伤心才是,姐姐哭得眼眶好红,公子您要给姐姐将好多笑话才是,记得,姐姐哭了多久,你就要讲多长时候的笑话。”
“是,小姑娘,宋某知道了。”
“画儿,莫要贫嘴,快些下去,莫要让公子等得久了。”屋内人倒也紧听着屋外动静,此时听到少女为难宋崖,自然不愿心上人再受些难堪,故而也忍不住开口说话。
“姐姐真是偏心,你这情郎这还没见着面呢,倒记不得咱们姐妹多少年的情谊,真叫人寒心。”少女故作悲叹之感,只是多年姐妹之间常开的玩笑。
“休要胡说,公子便是公子,说什么情郎?快走吧!”屋内人见自己姑娘净说些没边的胡话,一是自己听地又喜又羞,再者亦是担心宋崖听后不喜,连忙赶人。
“叨扰。”宋崖推开屋门,只是站在门口,并不曾进去。
“公子,你?何不进来与虞儿一叙?”
“何故一见?相见只是空增些烦恼,在下只是因看姑娘若不能相见便要舍弃性命才来的,若是姑娘无事,在下就走了。”宋崖一心向道,别人上杆子求得桃花红颜,在他看来不过是空增牵绊,徒增烦恼,只会阻挡求道之路,一个陶婳尚且没有解决,怎会再招惹另一红颜。
“还请问姑娘无事了吗?”宋崖再三询问,屋内人只是无言。
“既然姑娘不言,想来亦是无事,那在下告退。”宋崖冲着屋内拱一拱手,推开屋门,就要退出去。
腾楞屋内铜镜掉落,屋内人再也忍不住,听宋崖真要走,急忙跑出来,从背后一把抱住宋崖,宋崖回头一看,只见那女子二八年华,正如鲜花,眼含泪珠,描眉勾勒,香粉扑面,胭脂点珠唇,最宜是浓妆,红妆艳美似彩霞。
“公子,你当真无情,不曾听的小女心事吗?若见不到公子,不能与公子相识相知,我还活得有什么意思?”徐虞终于看得心上人,见宋崖面容俊美,气质温润,更是喜欢的要紧。
“这位姑娘,我知你喜爱诗词,我不过是胡乱做的一首诗文,诗也并非,文也不是,远不如与众诸位诗词好手,怎么能将我排上头名,这也颇为奇怪的了。”
“那般雕词求句,句句对仗,引用典故写得再好,小女只读不出什么感情,反倒是公子的《盼春》,只看一句小女便喜欢的要紧,其中的感情充沛,读之难忘,自然将公子排至头名,请问公子,小女何错之有?”
“你,算罢,我也不同你争辩,我也留在这,咱们讨论些诗词,权当交友,只是姑娘还需松了胳膊,你我相坐而谈,切莫再搂搂抱抱,不成礼数。”
“呵呵呵,公子倒比那姑娘还姑娘呢,也忒讲究礼数些。”徐虞是又气又笑。
却说二人屋内相谈甚欢,而那洪三调兵遣人,终于抵达红尘阁外,已将阁内外围了个水泄不通,而宋崖还尚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