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霄玄再没有再打扰师徒二人,默默的返回了真仙观,心中也不禁涌起一股莫名的感慨。对于范闲而言,费介不仅是老师,更是他在这个复杂世界中难得的依靠与指引。
费介走了,连夜就返回京都了,接下来几日范闲依旧像平时一样,继续和五竹练功,闲下来就到真仙观找张霄玄闲聊,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此时的张霄玄,正于真仙观后堂的静室之中,盘膝坐在蒲团之上。他身着一袭道袍,衣袂飘飘,五心朝天,周身气息沉稳且内敛。月光如水,透过雕花窗棂,轻柔地洒落在青砖地面,勾勒出斑驳的竹影。
而张霄玄体内,正按照《上清大洞真经》的法门,运转着真气,那股真气仿若灵动的金色溪流,在经脉中潺潺流淌,与月光竹影相互辉映,如梦似幻。
自费介离开后,张霄玄已然连续七日沉浸在对自身力量的探寻与思索之中。他年仅 9岁,却已跻身八品中的实力境界,而这份实力,大多得益于功德之力与香火之力的助力。可过往,他虽凭借这两种力量实现实力的进阶,却从未真正静下心来,深入剖析它们的本质。
谈及功德之力,每一次获取,都如璀璨流星般转瞬即逝。无论他是否主动引导,功德之力都会迅速自行转化为先天一炁,难以留存。他不禁联想起洪荒小说里描绘的场景,那金光璀璨的功德金身,以及蕴含莫大威力的功德法宝,皆是令人心驰神往的存在。
相传,西方教转变为佛教后,便建造了一座神秘莫测的八宝功德池,用以汇聚和储存整个佛教的功德。据说是因为,西方的两位贷款圣人在成圣之际,欠下了巨额功德,后续即便获取功德,也不敢贸然融入自身,生怕被严苛的天道察觉,无情收走。
张霄玄收回飘散的思绪,重新聚焦于当下。目前,他获取功德之力的途径,唯有超度亡魂这一条路。在过往的经历中,他发现越是那些执念极深、含冤而死的亡魂,在被超度时,回馈给他的功德之力便越为丰厚。而且,若是能以温和、巧妙的方式,助力亡魂圆满完成未了心愿,收获的功德之力更是可观。
只是,平日里治病救人,却从未见有功德之力降临,至于在面对大规模瘟疫、洪涝旱灾等天灾人祸时,能否获取功德,因儋州从未发生此类灾祸,尚无法验证。不过,他心里清楚,若是为了获取功德,自己贸然制造灾祸,而后再去解决,那等待自己的,恐怕不是功德加身,而是被上天降下雷霆,劈个粉身碎骨。
相较之下,香火之力虽不像功德之力那般,能在瞬间让实力实现质的飞跃,却如涓涓细流,源源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日积月累之下,对他修行速度的提升,效果也颇为显著。眼下,他手中并无功德之力可供研究,而香火之力充盈,便成了他深入探究的对象。
张霄玄闭上双眸,将神识缓缓沉入体内深处。在那片意识的混沌空间里,他清晰地察觉到,十余缕香火之力,恰似纤细却坚韧的丝线,错综复杂地缠绕在自己周身。其中,最为粗壮、明亮的一缕,源自观内主殿供奉的神像;其余细若游丝的,则分别连接着散布于各个村落的分神像。此外,还有一尊神像的存在,在他的感知中若隐若现,只是那神像之上,并未有丝毫香火之力的气息传来。
怀着好奇与探索之心,张霄玄试着将神识顺着其中一缕香火丝线延伸而去。刹那间,眼前景象陡然变幻,神冲村真仙观的画面如画卷般徐徐展开。他的神识,仿若化为无形的鬼魅,悄然潜入神冲村的真仙观内。
此刻,张霄玄的视角,正是那尊神像的视角。只见老村长战翊,正虔诚地跪坐在神像前的蒲团上,口中念念有词,诵读着《救苦赞》。在肉眼无法察觉的层面,战翊的身躯周围,正缓缓升腾起一层淡金色的雾气,这雾气轻柔地朝着神像飘去——这,便是香火之力的雏形,源自战翊内心深处对神明的虔诚信仰。
张霄玄仔细观察着神像,发现它宛如一座精妙的桥梁,自动将战翊的信仰转化为纯粹的香火之力。同时,他还留意到,神像并未将所有转化而来的香火之力毫无保留地传递给自己,而是留存了一大部分在自身内部。这些留存的香火之力,正以一种奇妙的方式,温养着神像,仿佛在日积月累的滋养中,要将神像锻造成一件超凡脱俗的法宝。
张霄玄尝试着引导出神像中储存的力量。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过程竟毫无阻碍,他轻而易举地便将原本神像中储存的大半香火之力,牵引至自己身上。刹那间,他只觉自身的力量再度得到了些许提升。
然而,随着大量香火之力的抽离,原本因长期供奉,而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神像,骤然间黯淡了许多。堂下的战翊,似有所感,猛地抬起头,望向神像。他心中一紧,直觉神像发生了某些变化。可紧接着,他又惊喜地发现,神像原本模糊不清的面容,此刻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道长……是您吗?”战翊声音颤抖,浑浊的双眼紧紧盯着神像,而后恭恭敬敬地对着神像叩首三次。张霄玄赶忙收敛神识,试图凝聚意念,通过神像与战翊交流发声,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只能像一位旁观者般,静静地注视着这一切,无法与现实世界产生任何互动。
“原来如此……”张霄玄在心底喃喃自语。至此,他终于明白,香火之力,不仅仅是一种滋养自身的能量源泉,更是搭建起信徒与神明之间沟通的桥梁。只要信徒怀有足够虔诚的信仰,他便能够借助神像,“降临”到任何一个有信徒供奉的地方。只是,眼下究竟是自身实力尚有欠缺,还是信徒的信仰程度未达标准,导致他无法通过神像与信徒展开交流,他还不得而知。
在发现无法出声交流后,张霄玄心有不甘,再次将目光投向神像中剩余的香火之力。这一次,他操控着这些力量,朝着战翊飞去。只见那缕香火之力萦绕在战翊身边,奇妙的变化随之发生。战翊原本斑白的鬓角,竟渐渐泛起黑色,脸上的皱纹也如春日里消融的积雪,缓缓褪去,整个人看起来仿佛年轻了十岁。
“这是……”战翊呆愣在原地,一脸震惊,不知所措地跪在蒲团上。而张霄玄,虽无法言语,却也清楚,此时神像内的香火之力已然所剩无几。这尊神像是他最早拥有的一座被供奉的神像,自他三岁时,使用往生咒超度海上亡魂后,便被安置在此处接受供奉。多年来,尽管它的香火流量不及如今儋州真仙观中的主神像那般旺盛,却也是历经岁月沉淀,实打实储存了许多香火之力。可如今,仅仅两次引导抽取,便几乎消耗殆尽。
张霄玄并未就此停歇,他将神念再度飘向其他神像。这些神像分布在神冲村周边的几个村落,当初在孙大马,也就是如今的孙明枢的协助下,迅速建立起来,为他积累了不少香火之力。他逐一探查,感受着每一座神像传递来的独特气息。
最后,他把目标对准了那座没有香火传来的神像,试图探寻其中缘由。然而,几次尝试都无法降临那座神像,只能感觉这座神像离自己很远。张霄玄仔细思索,也没有想到到底有哪座神像被自己放置那么远的地方。